《君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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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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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使过奖了。」匡顗揖手自谦,笑容带有一丝窘色。
  「我国全因阿伊济卤莽行事才丢失凉都,陛下如今肯放手自然是好,但我国单于未必跟陛下有相同见解。毕竟单于为了凉都,不惜与陛下以兵刃相见。碧虚懂的不多,不过……就我来说,当然想凉都回归逖国了,始终有感情啊。」
  宋玄禛莞尔而笑,眨目抬眼对上他的双目。乌黑的眼睛浑沌庞杂,脸上的笑容蒙上一层不明之意,以一个官员来说,这样的表情未免过於傲慢,一时之间,让宋玄禛觉得对座之人并非逖国的专使,而是逖国的单于。
  他攥拳正座,压下荒谬的思绪,淡说:「朕只想百姓免受战火之苦而提出此议,相信单于并非蛮夷莽汉,考虑过後定会明白朕的用意。」
  袁碧虚闭目耸肩,勾起一边嘴角,挑眉反手说:「不知道呢,反正单于的决定不是一个小小的专使可以猜度的。嗯……肚子饿了,碧虚先回去填填肚子。碧虚告退。」他起身向宋玄禛拱手,乾脆地一个转身,大步自若地往石艮桥走去。经过丁香树,还兴致盎然地戳了冷僵的叶子一下,结霜的露水上随即沉沉落下,牵动旁边的叶子落下数颗晶莹。
  
  宋玄禛见他远去,一直绷紧的脸终放松下来。他抬手扶额,指缝之间看见他两眉紧蹙,深沉的叹息之中也不难察觉他的烦躁。
  匡顗低头在腰间摸索半晌,终取出一物悬在宋玄禛面前,附耳轻唤:「玄禛,你看。」
  宋玄禛闻声,缓缓拿开扶额的手睁眼一看,瞥见一抹藏青色的东西放在眼前,退身细看,拧紧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来。他伸手欲拿,在碰到之前又收指顿在半空,带著半忧半喜的神色问:「你为何把它带在身上?」
  匡顗执起他的手,把罗缨放上他的手心,罗缨的挠动令他收肩敛手。匡顗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罗缨带著匡顗的体温,慢慢温暖二人微凉的手。
  「第一次以将军身分上朝那天就想再送给你了,可是罗缨送不成,反而你送我虎符。」匡顗含笑低头,虎符静静躺在腿上,半张铜色的虎貌虽然凶猛无比,但此时看著总觉得它悍中有柔。
  「那天朕以为你为虎符著急,不知道……」宋玄禛被自己势利的想法惹得脸红如桃,不料猜错对方之意,还糟蹋匡顗一番好意。
  匡顗不在意地悦然解颜,一手握著宋玄禛的手,一手轻抚他的後脑。宋玄禛每每因他的触碰而陶醉,脸如春风,与他相视而笑,彼此之间不需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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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真荒唐!」一把愠怒颤抖的声音低声自喃,步摇因愤怒的而抖动互相碰撞生响,年长成熟的脸再也挂不住昔日的雍容尔雅。
  「给哀家彻查匡顗和他们的事!若有半点隐瞒或是不实,哀家绝不轻饶!」
  太后的近身公公欠身作揖,不敢有所迟疑道:「奴才遵命。」
  太后嗔睨水静亭中相望相牵的身影,忿然甩袖转身回宫,闭目低吼:「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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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差点贴错文,幸好自己倏然清醒了。荒唐……真荒唐!
  
  谢谢大家的票,要一直给下去喔~特别要谢谢4030919~
  
  为何不留个言呐?待我可以好好谢谢你喔!还有给票的亲~我也想多谢你们嘛!




君情错 49

  第二十四章
  
  天阴晦暗,杖声彻天。懿慈宫个个人心惶惶,唯独太后与近身公公德齐静观那人在寒天下只穿一件单衣受刑。
  厚重的木杖准确无误地落在腰臀之间,每一下起杖,绛红的血水也随之起舞,每一下落杖,血水飞溅到执刑侍卫身上。
  受刑之人一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哀号,拳头也握得死紧,连指甲也陷进掌心肉里。杖如雨下,力如石砸,他全凭一丝意志才没有昏过去。
  
  太后抬手一顿,德齐阴柔地向侍卫说:「停手。」
  杖声止息,终察觉那人细细的喘息与起伏。太后掀开茶盅的盖子在杯沿轻扫几下,嗑过一口热茶,悠然把茶盅横手递给德齐,说:「若把事情始末道来,哀家可免你一死。」
  那人吃力地抬头看了太后一眼,擦去嘴角因咬伤渗出的血,磕头不语,抵死不从。
  太后冷哼一声,仰颏转目,德齐的声音略略发狠道:「打!」
  杖声再次在殿中响起,那人身下早已遍地鲜血,执刑侍卫看见也狠不下心,悄悄互换眼色放轻力度,可是每次都在德齐呼喝下越打越用劲。
  太后反手勾指,德齐俯身细听她的旨意,待她交代完了,便欠身出去办事。
  
  时至巳时,早朝宣退。宋玄禛步出大殿瞥见德齐站在无骛门前,德齐正欲上前行礼,便见宋曷与匡顗随宋玄禛而来。他谄媚一笑,躬身作揖说:「奴才参见陛下、皇爷、匡将军。」
  宋玄禛挥袖负手,颔首示意他续说下去。德齐低首说:「太后有请陛下到懿慈宫。」
  「所为何事?太后甚少如此急於请朕过去。」
  「这……奴才不便多言,陛下请。」他侧身向无骛门内引手,脸上的笑意让人看著厌恶。
  宋玄禛不甚喜欢德齐,他原是先帝的近身太监,与平福一样侍奉在一国之君身边,故此每当他觐见父亲,此人定必在其左右。
  德齐在先帝在位时任太监总管,直至先帝驾崩地位也没有动摇,他之所以站得住脚,全因太后在後撑腰,而且平福年纪小、资历少,宋玄禛也不想他被官位斗争染指,才继续让他掌管太监所。可是他那副阿谀奉承的样子让宋玄禛生厌,以前宋玄禛还是太子时,无意中看见他收受妃嫔的贿赂,故意在牌子上动手脚,让父亲夜里翻她们的牌子或是搬弄是非。
  宋玄禛对此事耿耿於怀,一直想找机会除去此人,但太后却百般阻挠,他也不好逆她意思,只好暂且养著这卑微的祸害。
  
  宋玄禛想起不快之事挽眉撇唇,冷言道:「朕跟皇叔和将军交代过後再到懿慈宫去,你下去吧。」
  「太后也有请匡将军到懿慈宫一聚。」
  宋玄禛回首看见匡顗一脸莫名地看著德齐,他转目与宋玄禛四目相觑,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眼里满是疑惑。
  宋曷打破无言的局面,决然说:「臣也随陛下到懿慈宫去,向太后请安过後再议逖国之事。如此一来便不必拖延交代。」
  「皇叔所言甚是,烦请皇叔陪朕多走一趟。」宋玄禛客气地向宋曷说。
  宋曷难得没有出言嘲讽,应了一声便随宋玄禛一同到懿慈宫去。越接近懿慈宫,甚少冁然的宋曷越发和悦,一向巧谀的德齐反而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时偷瞄宋曷,腹诽心谤,这厢暗骂他不识时务,那厢生怕太后一见此大发雷霆,怪罪下来。
  懿慈宫的前院不如寿延宫冷清,数株鲜艳的花朵为其添上些些生气,可是繁花背後,依然是冰冷的假山大石,一片冷灰之前的几点嫩红,不禁让人觉得那份美丽是否虚幻。
  一声宣帝驾临,整个懿慈宫的人屏气敛息,个个下颏紧贴锁骨,欠身提肩。宋玄禛一踏入懿慈宫,便觉得气氛有异,蹙眉观望宫人,只见他们一副人人自危之貌。他看向德齐,见他登时转开视线,垂首走到前头。面前的红花平时看著总觉娇美无比,今日一看,却觉如血欲滴,妖冶残暴。
  未及开口探问,正殿传出的杖声已引去宋玄禛的注意。他并非没见过太后对人施刑,但如今听见接连不断落杖的闷声,心里竟有一丝不安。
  
  德齐推开殿门,三人的影子缓缓往内扩展。太后侧卧在匟床上,一派悠然傲睨地上之人,轻描淡写说:「陛下来了?啊,皇叔也来了?」
  宋玄禛带头跨步入内,殿中的侍者和执刑的侍卫在德齐的会意下退殿。宋玄禛经过苟延残喘的身躯,瞥目看见那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心想定是犯下滔天大罪才被平和的太后痛打如此,不经意下眼一看,散乱的头发露出半张他熟悉的脸庞。虽然不曾见过他如此狼藉,但他绝不会认错这个亲如兄弟的人。
  「平福!」宋玄禛蹲下身去捧起平福的脸,慌乱地替他抹去脸上的血,苍白的脸现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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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都没空写,存货少之有少…唉。
  打平福泄泄愤去。(玄禛:不准打! 匡顗:住手! 西雨:我何尝不是打在儿身痛在我心呢……




君情错 50

  平福听见宋玄禛的声音竭力睁开眼睛,眊眊看见宋玄禛担忧的表情,气若柔丝道:「奴……奴才……该死……害陛、陛下……担……」
  话未说完,平福已垂首伏在宋玄禛的臂上。浓稠的血沾上宋玄禛的衣袖,扑鼻的腥气充斥满室。宋玄禛忆起当年初见平福时,血的味道一样如此浓郁,夺目的红一样如此刺目。
  匡顗大步上前,一手接过平福,一手扶住发楞的宋玄禛。他冷静地探过平福的鼻息,稍稍看过他的伤势,便让他伏在地上,生怕再次扯痛後腰的伤口。他从前襟取出方帕轻轻按住流血的地方,理好一切以後转目向宋玄禛点头,示意平福没有大碍。
  宋玄禛沉著脸站起身来,半带不悦的语气质问太后:「母后为何要打平福?他可是寿延宫的人。」
  
  「喔?陛下此言是训斥哀家吗?」太后坐起身来,挑眉看著宋玄禛问。
  「……儿臣并非此意。平福一向乖巧,理应不致犯错被罚。」
  「没错,平福的确没有犯错。」
  宋玄禛闻言攥拳,拧紧眉头,他实在想不通太后的心思,气急败坏问:「既然平福没错,母后又为何无故痛打平福?若无合理之说,儿臣难以认同。」
  「哼,难以认同……」太后起身走到宋玄禛面前,眼神严厉地瞪著匡顗,气恼说:「哀家当真难以认同将军与陛下的关系!若非亲眼所见,哀家简直不能相信!」
  宋玄禛心虚地退了一步,眼神游移说:「朕跟匡顗只有君臣之谊,母后……」
  太后打断他的话,指天怒道:「陛下能在明日腊八当著祖先的面、当著先帝赐予的青玉、当著长辈的面、说您与匡顗之间只有君臣之谊?!」
  「太后息怒啊……」毫不知情的宋曷带著满腔疑问走到太后身边,扶稳气愤欲坠的太后,但太后不止不领情,还使劲拍开宋曷的手,狞恶说:「逆理违天!逆伦败德!」
  宋曷暗叹一声,邑邑收回手去。他藐藐看向宋玄禛腰间的玉佩,眉头顿时越皱越紧。
  「那条罗缨不是宫中之物。」他倏地想起这条罗缨的来历,再回想太后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玄禛与他身後的匡顗。
  「陛下可以大声告诉哀家秋宴那夜与谁共渡麽?」
  
  宋玄禛闻言脸色飞红,惊悸地偷瞄匡顗一眼。匡顗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一脸尴尬地看了宋玄禛一眼,视线一触,旋即垂首回避。他没想过此事会被太后得知,虽怕再次面对此事,但他更怕不能藉此向宋玄禛报复,要是当真如此,先前所做的一切都付之流水,甚至再无接近他的机会。
  宋玄禛低睫不语,一边是自己心爱之人,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他哪能回答这难堪的问题?匡顗耳边的呢喃、轻唤他的名字、对他的关爱,种种都叫他难忘,叫他窝心。反之,太后自他懂事以来要他顺应她的意思成为太子,轼杀兄弟,就连子嗣的事也要操控,这叫他何以心存尊敬爱顾?
  他不曾逆过太后的意思,但自他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开始,感觉一切都变了……
  「儿臣倒想反问母后,当日的汤药为何渗有沐凤鸾?」
  
  「沐凤鸾?!」宋曷两眼圆睁,身为皇族,绝不会不知沐凤鸾为何物。可是不论是先帝,还是他自己,上代几乎没有皇子用过此药,药性之强,令他们也不敢妄用。凭听母子二人的说话,宋曷实在不敢相信此时心中所得的答案。
  太后一时无言以对,红唇半启,欲言又止。宋玄禛掐眉闭目,不甚耐烦道:「儿臣说过子嗣一事急不来,为何母后每每要苦苦相逼?如今俞妃怀胎七月,母后不如多与她倾谈临蓐之事?」
  「原来陛下还记得俞妃有孕?」太后冷笑一声,可是忿怒的眼神却分毫不减,以母亲的身分续说:「那为何还做出这种事?」
  宋玄禛被她如此一说,心中的愧疚登时一涌而上。他依然原谅不了自己背信弃义,明明君无戏言,可是他完成不了对俞暄儿的承诺。如今他的心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填满了他的心,把多年来的空虚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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