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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云的双眼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内心预感他似乎要离去,直觉地伸手又一次捉住他的手腕。「那个……」
凌玄因他的举动而怔住,抬眸笑看着他。「怎么了吗?」
不只凌玄诧异他的举动,就连一旁的魏清定和小顺子也睁着错愕的双眼看着他。
「你得等我上过金创药后才能离开。」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尉迟云有种不想放他走的欲望。
「这……」凌玄再一次抬起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破皮的伤口后,爽快地点头。「那好,你在这等我,我去找找这市集有没有人卖金创药。」市集虽大,但用着轻功来找,应该很快就能找着。
「不行!」尉迟云抓住欲跑开的他,再道:「我府上就有金创药,用不着刻意去买。你……就陪我回去一趟吧。」
陪他回去?凌玄神色一变,面有难色地看着他。那人的话是有道理,可他还有重要的事未办完,没时间特地绕去那人府上帮他上药。
「你不愿意?」尉迟云再问。
「这……也不是……」凌玄看了看他的手,再抬眸对上他。师父说做人得懂得负责任,即使是盗贼,也该盗亦有道,既然伤了人,就得负责到底。
「好吧,我就陪你回去一趟吧,帮你上过药后我再离开。」
「嗯。」尉迟云笑着轻点头,道:「回去的途中,也顺便逛逛市集吧?」
「逛逛……」想着,凌玄也不疑有他,点头爽快的答允。「也好,是我撞伤了你,总不能害你什么也没逛到。」话一顿,忽地想起怀里有包东西得处理,连忙再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清楚交代事因,在尉迟云来不及开口询问时,凌玄就已先自顾自地往被人踹了一脚的乞丐那儿跑,尉迟云站在原处纳闷看着,而后发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将里头所有的银子全塞给乞丐,才将空着的袋子再收回怀里。
此举一做出,好巧不巧远远便听见那踹了乞丐的肥胖大爷的怒喊声。
「该死!我的银子呢!?怎么不见了!」
嚷嚷着钱不见的人,和乞丐的位置相距颇远,没注意到凌玄给钱的动作。
蓦地,尉迟云想起有官员呈报出现侠盗的事,盗取钱财来救济些困苦的人。
起初没下令官员们抓侠盗,是因为明白他们的心思,即使知道不少官员痛恨这些侠盗的作风,但尉迟云仍选择不发布召令抓他们。顿时,直觉把凌玄的身分与侠盗合在一起,再瞧见乞丐收到钱后感激地朝他道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难道……他就是传言中的人?
Chapter 2
侠盗,是世人对他们的称呼,但其实他们也出自于正当的武林门派,名为御风派。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御风派闻名的是那无人能比的无踪步法和无影拳,多少人为了这两门功夫,挤破头要进御风派,但此门派的人行事一向低调,也不想壮大门派,只单纯收了两、三个徒弟来传承此功夫。
会开始有劫富济贫的行为,是从凌玄算起的上四代开始,祖师爷看不惯江湖上的逞凶斗狠和各门派那自以为是的心态,便开始有了济贫的行为。
最初原想尽自己的心力,并未有劫富的念头产生,直到某天亲眼见到有钱人收买官员的事发生,最后可怜的还是那些没钱没势的穷苦人家,也从那一刻起,他才决定盗取那些坏心人士的钱财来救济可怜的百姓。
日子一久,后世的人延续了这样的行为,且行事变得更为低调,他们坚持盗来的钱财只能用在救济上,绝不为己所用。虽然不用偷来的钱,但盗贼们也得温饱,偶尔在外打个零工,或是充当别人的保镖,都是他们用来赚取银两的方法之一。
热闹的市集仍持续着,尉迟云刻意将凌玄留在身旁,就是为了打探他是否就是那年幼时救了自己一命的男孩。
一路上,凌玄就如同孩子般,直喊这边的东西好吃就要凑上前去买一份,单纯的个性让尉迟云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摸透他的性子,既无心机,且容易相信人,这便是对他所做的结论。
「你试试,这糖酥很好吃喔。」同样地,不等待他的回应,凌玄直接捻了一小块就往他嘴里塞。
尉迟云浓眉微挑,看着他的笑脸,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糖酥。如他所说,糖酥的确美味,甜而不腻,且入口即化,是个容易让人吃上瘾的点心。
「你怎么知道这糖酥好吃?」再让他喂了一口,尉迟云便诧异地问道。
凌玄将最后一颗糖酥放入自己的口中后,脸上随即露出满足的笑容。「因为我昨天来过啊。」
「你来过?」
「是啊。」凌玄点点头,再道:「昨天突然有点事,没时间逛完整个市集,只好今天再来一趟啰。」
「有事?」尉迟云嘴角忽地微扬,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不会是和刚才一样跑去劫富济贫吧?」
突然的一句话,让凌玄带笑的表情倏地一僵,大眼错愕地直望着他,半晌,才心虚地别过眼,尴尬露出一笑。「你……看错了吧?我哪有去做什么劫富济贫的事……」随即转身背对他,就怕对方看出什么来。
凌玄一连串怪异的举动让尉迟云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明白道出他已看透了一切,也从此行为里,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
凌玄眉头不由得一皱,抿了抿嘴,低声咕哝几句后便低头不再说话,下手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人撞见,该不会是他身手退步了吧?
忽地,眼前涌来一群人,尉迟云一把握住走在前方的凌玄的手。
「小心!」怕人群冲散二人,遂加快脚步和他并肩同行。
尉迟云见凌玄似乎非常在意被自己道破身分,便想个话题好转移他的注意力,将他再往自己身旁拉近后,嘴角噙笑道:「你年幼时,有曾因为救过人而受伤吗?」本想随意提个话题,但最终仍是问出最在意的事。
凌玄果真被转移注意力,暂抛芥蒂地抬眼看他。「有啊,救过几个人,也受过不少伤。」
救过几个人?难道……不只他一个?意外的答案让尉迟云的心里产生一股怪异的感觉,介意那些被凌玄救过的人,更在意他是否也像那次一样以命相救。
「看不出你还挺热心的。」话忽地说得有点酸,但此话一出,便立即暗骂自己太过心急,根本还不清楚那救命之人是否就是他,就做出这么过度的反应,肯定会让他觉得怪。
只见凌玄也不觉得哪不对,反顺着他的话答:「师父也老说我热心过了头,但他却不反对我这么做,总说能帮一人是一人,若成功救了人,自己也会过得开心点。」语气忽地一顿,再露出夸张的表情。「但他还是认为我太冲动,为了救人连性命都不顾,甚至还有一次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尉迟云一怔,忽地停下脚步,凝视他的双眼显得有些激动。
「为救人而丢了性命……是在你年幼时发生的事吗?」下意识地握住他手腕,屏息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凌玄因他的举动而诧异地侧过身看他。「是啊,师父说那次虽成功救回我的性命,但也在我的身上留下不小的疤痕,永远消不掉了。」
「疤痕?」尉迟云的语气蓦地更加激动。「是在背上吗?」
回视他的大眼顿时闪过一抹惊诧,讶然道:「咦!你怎么知道?」
努力平静的心又再次激动不已,尉迟云没回答他的问题,再追问:「是不是为了救个男孩才受的伤?」
不同于刚才明确的答案,凌玄皱紧眉头,一脸苦恼。「我不太记得是为了救谁才受伤,师父说我会忘记是因为那次的伤太过严重,痛得我什么都记不得。」话再顿了顿,忽地,他一扫苦恼的神情,可爱的脸上漾起一抹笑。「不过你猜对了,他的确说过我是为了救个男孩,才会受伤的。」
这话犹如一声惊雷般击中尉迟云的思绪,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甚至想直接认定他就是内心深处那极为渴望找到的人,心里虽已有个答案,但仍想亲眼看过他背上的伤,才敢真正的下定论。
「能让我看看你说的伤口吗?」
莫名地,就这么说出心底想的话,本握住他手腕的手,也下意识地换了个位置,改牵住他的手。
凌玄闻言,错愕地瞪大双眼,而后小脸微微一红,尴尬道:「是在背上耶,不好让人看吧!」
「怎会不好,你又不是姑娘家,还怕人看吗?」
蓦地,水汪汪的大眼瞠得更大,本望着他的视线已变成瞪视。「虽说不是姑娘,但在外头坦胸露背也不好吧!」
发现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以为是要他当场就脱下衣裳,尉迟云连忙再补充:「不是在路上,你可以到我的别业去,再给我看你背上的疤痕。」
凌玄顿时愣了愣,总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到他的地方去脱衣给他看?
这想法一浮现,让凌玄的脸更红透了些,他忽地抽出被牵住的手,决定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怪异的人比较好。
「我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得办,我想……我还是在这附近找找有无商家卖金创药,替你抹好药后我才好早早离开。」语毕,不等他答应,凌玄便如逃难般就要迅速转身离开。
「等等!」尉迟云早一步抓住他手臂。「你想说话不算话?明明说了回到我府邸再替我上药,你怎能擅自变卦?」
不改变,还等他当众脱下自己的衣服吗?凌玄暗暗思忖着,师父教导的话同时浮上心头。说过的话就得做到,否则就是言而无信,无信的人又怎有资格劫富济贫?既然答应他了,即使发现他是个怪人,也不能突然变卦。
这是他在心底所下的决定,抿了抿双唇,凌玄忍住气,再走回尉迟云身边,道:「我知道了,照原计画就是,我跟着你回家帮你上药。」谁叫他撞伤了人,活该他自作自受!
两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边走边说着,但大部是由尉迟云发问,而凌玄则淡淡的回应。
谈话中,凌玄得知这人将一路南下,虽与自己的目的地同方向,但因方才发生的事件,让他不愿再说出自己的一切。反正上好药后他就会离开,无须让人知道他将往哪走。
占地广大且宏伟的建筑,看来格外富丽堂皇,让人有种极尽奢华的感觉。别业里除了设有主副厅外,位于寝室的地方更设计成一座座的院落,每处院落各有其特色,但不变的共通点是,豪华得令人目不暇给。
凌玄一踏入别业,就让眼前的场景给撼住,他呆愣地环顾四周后,脑中随即产生这人并非是一般人的念头,就算他看起来像极了十足十的富家子弟,但一般有钱人也不见得会把自己的府邸建成这般,除非……他是官场子弟。
「你是谁?」被拉着步入大厅后,凌玄抽回被握住的手,劈头就问了这么一句。
尉迟云对他的反应先是一怔,而后又见到他眼底的戒备后,随即扬起笑容。「你可终于想到问我是谁了,我还当你没兴趣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凌玄闻言,不由得撇撇嘴,他的确是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两人不过是短短的时间相会罢了,过了今晚就分道扬镳,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他兀自低头思忖着,再抬起头对上对方后,才道:「你叫什么名?」
尉迟云笑意加深地缓缓走近,手轻触他的面颊。「复姓尉迟,单名一个云字。」语气一顿,将他那垂落颊边的发丝勾至耳后。「是天上云,可别记错了。」
突然的亲昵行为令凌玄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赧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警觉性仍然存在。
「你真的……是一般富家子弟吗?」
因他的退步,让尉迟云触碰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尉迟云看了眼自己的手后,笑着收回,还带点玩世不恭的神情。「我看起来不像吗?」
这回答让凌玄皱紧眉头,能说不像吗?可看起来十足十的富家子弟样,只怕出生到现在,连半毛钱都没挣过吧。
「爷,您回来了。」
未跟着出门的南宫雪,在里头就听见大厅传来的对话声,直觉便猜出去游玩的三人已回来。一入厅,恭敬地朝尉迟云躬身一拜后,蓦地,他发现厅内多了个人。
一句问候引得凌玄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眼里皆起了一抹惊愕,南宫雪最先隐去眼底的愕然,而凌玄则拼命忍住内心的激动,拱手地朝他一笑。
鲜少露出笑容的南宫雪,竟意外回应了他的笑容,也拱手回敬他,这一切尉迟云全看在眼里,表情倏地浮现出一抹阴鸷,眼神更锐利地闪烁了下。
「你好,我叫凌玄,还请问——」本欲走至南宫雪面前,却突然被尉迟云给一把捉住了手腕。
「时间不早了,明早还得继续赶路,你们早点歇息吧。」平淡的语气中带点威严,旁人一听,随即明白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