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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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之人-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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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骜道:“让我亲你一下。”
    虞君樊走近古骜,古骜捧起虞君樊的脸,吻了下去。
    两人唇齿间酒味交媾,倒有了一丝意醉情迷的味道,纠缠许久才分开了唇,古骜哑声道:“你好生安寝。”
    虞君樊点了点头,看着古骜走出了房门,虞君樊这才伸手轻轻地拔下头上的簪子,乌发立即垂了下来,一直到腰间,虞君樊解开腰带,外袍敞开,他一边向屏风内转去一边脱下了外袍。古骜在门外顿住脚步,回头看见了衬在烛光中清影。
    想到了虞君樊的推拒,古骜在心中道:难道果然如父亲说得那样,是我逼得太急了么?
    这么想着,古骜却又被虞君樊那映在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所吸引了目光。
    虞君樊从前*上身的样子,自己明明早就看过,可为什么这次却在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涟漪?回过神的时候,虞君樊已经转入屏风中了,里面响起水声。
    酒的后劲在古骜脑中嗡嗡作响,古骜这几日本就操劳,被改制扩军一事撑着的精神,这时在暂时放松下来的小憩中,似乎带来了一阵无法抵抗的疲惫。古骜自回了房间,也喝了醒酒汤,没有沐浴,不过洗了脸,擦了脚,便上床睡去了。
    在他尚未深眠的浅梦中,他想到了世家子从义军抗戎,想到了改制已决,又思及下一步的打算……然后,他想到了虞君樊……
    醉意阑珊,绕住了心绪。
    也许从一开始,从他希望虞君樊和自己戮力同心起,心的那方角落,在不断试探的背后,便隐隐有着一丝渴望,那是一种内心最本能的情愫,征服。不知是汉中改制皆大欢喜的结局,喂饱了自己得寸进尺的胃口,还是他确然陷入了爱情,古骜发现自己对于虞君樊渴求更多起来,他希望占有……
    占有,是什么样子呢?
    让他完全属于自己么?
    可虞君樊不仅仅是情人,他还是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诸侯。
    占有他的背后,似乎烧起了一片烈焰,里面若隐若现的火光中,夹杂着金戈铁马,那金戈铁马的争鸣之声,渐渐嘈杂起来,将古骜最后一道思绪也淹没了……
    脑中响起一声断弦暗哑……
    云山下月朗风清,月下倾心相交,是啊,他们是知己呢……
    迷迷糊糊地消散了渐渐远去的念头,古骜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是一片苍茫的大地。雪,又开始渐渐飘落。在这漆黑寒冷的暗夜中,屋外呼啸着寒风,漏入轻许,至于虞君樊屋内,他正将自己浸入浴桶中,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身体,那漏入的寒风让他打了一个寒颤,醒酒汤在腹中仿佛起了作用,那寒意带给神智一丝清明。
    在宽大的浴桶中,虞君樊曲起了膝盖,一个侍女上前,问道:“大人要加些热水么?”
    虞君樊摇了摇头,却说:“把窗打开。”
    “是。”
    寒风灌入,带走了炭火与热水在房中积酝的暖汽,虞君樊深深地呼吸这入窗而来的冷冽,抬首而望,却见窗外雪夜的月,被包裹在一层层的云朵中,发出晕黄的,黯淡的光。
    虞君樊想:若是征戎,便再没有这般闲情逸致了吧。
    是啊,要征戎了呢。

  ☆、第123章

紧锣密鼓的战备中,时间很快就到了初春。
    初春的郡城外,排列着萧萧的兵甲,只见旌旗猎猎,天空中一只孤雁飞过,更衬了天高地远,湛穹苍茫。
    风呼啸而过,远远望去,只见那一排又一排提刀带剑的披甲将士,从郡城外的大道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方,他们的步伐严肃而威整,望上去似乎声势浩大。
    按说如此气势如虹,征戎定会无往不胜;可若有人细心看去,却会发现,这些即将出天水征伐北地的将士,竟没有一人座下有战马!
    汉中的百姓这些日子里,都夹道看着汉中军在城外大张旗鼓地誓师,祈拜祭天。
    那架起的高台上,几位军统训话之后,陈江上前,朗声读出一篇出战的檄文,他的声音铿锵,随着汉中将士不断地从城内踏步而出,越来越高亢。
    念毕再三,陈江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叫来一个陈家子,继续念了下去。
    檄文中的字句,被义正言辞地朗诵了一遍又一遍。
    台下喝酒壮行的军士,换了一拨又一拨。
    砸在地上碎碗,落了满地。
    义军出城的队伍,从早上,一直走到夜晚,汉中郡城的大门一直未曾关闭——围观的百姓都叹道:“哎呀!这次去北地的兵,真多呀!你看,就出城便走了一天一夜!却还没有走完!”
    如是五日,汉中郡城附近,许多丢了农活来看热闹助威的百姓渐渐散去了,回到田里都互相说着自己的见闻:“……原来我们汉中有这么多兵甲!好威风呀!”
    而就在汉中郡城大张旗鼓誓师的时候,通北地的天水一线,早就千里赶来了戎人骑兵。他们赶着羊群和牛群一路随行作为补给,与汉中北面崇山峻岭之险关中的汉军,遥遥对峙,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天了。但凡此处开山门启关,出抗戎义军,戎人便打算在天水北侧的窄道中,伏击之。
    ……为何是十多天呢?
    因为汉王在一个月前,就昭告天下,说愿率三十万义军征戎,出天水,已经算好了吉日吉辰吉时,便是下月初三,希望各郡郡守能心怀社稷,当日派使节来劳军慰行。
    这个消息不仅传遍了四海,亦传到了戎地。戎太子獾狄与废太子獾狁,原本正纠集了全域兵力,在朔方交战正酣,正是因为大雪封山,这才休战,开了春本准备再分个上下,却不想四处都传来了‘中原汉王要在下月初三出天水,征戎地’的战报。
    雪还没化干净,趁着休战的时候,废太子獾狁命自己手下一只亲随,往天水堵截汉军。因为汉军出天水,只要向东行进,就是渔阳。
    渔阳乃是自己军队铸刀铸剑之处,那里有俘虏的二十多万奴隶,日夜为自己赶工,獾狁的意思,自然是希望那队亲随将汉军堵在天水一线,保证自己后方。毕竟能调集的精兵强将,如今都拱卫在身周,为争王座,渔阳还是有些空虚。
    而就在此刻,在汉中郡城大张旗鼓誓师的同时,五万汉人骑兵,不打名号,不竖旌旗,却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天水,走安阳,出陇西,自那队截击戎部的后方绕了过去,直向渔阳奔袭而去。
    五万骑兵道不留宿,马不停蹄,每人只带了十日的干粮,所谓背水一战。
    这一战,打得是戎地的开门之战。
    但见一阵沙尘扬起,战马过处,踏碎了平原上尚未完全消融的碎冰。
    只见为首的是一匹赤色汗血马,马上之人乃是一位身穿白衣白甲的青年,背上背着一杆青龙画戟,甚为英俊潇洒。
    而在那白衣青年不远处,一匹肥硕的花马正驮着一位虬须虎髯的将领,那将领身后背着两柄唤作冷月的双板利斧,手中握着两条缰绳,一条缰绳牵着坐下之马,眼见已然气喘吁吁,另一条缰绳,则牵着一匹在旁并列而驰行的空马,显然是为了换乘。
    这日天空放晴,五万精锐之师,朝着朝阳升起处奔去。
    古骜驾马驰骋在中军之内,座下灰棕骏马不及汗血神骏,却步伐沉稳,带着厚重气度。古骜抬目遥望着前方……
    怀歆骑着一匹黑马匆匆赶至中军,道:“……汉王……咳咳……戎人在天水一部如今并无异动……”
    古骜笑道:“好!若是如此,突袭渔阳之战,便十拿九成!”
    这时在路尽头的另一边,田榕早扮作了商人,带了无数奇珍异宝,皆是从四海太守与五王送来劳军的物品中,挑出的珍宝,与汉中黔中巴蜀等地搜集的名剑刀枪。
    田榕一脸谄媚,对着坐在上座的戎人将领长身伏拜道:“大帅,这些不过是头礼,只要大帅允许小的在渔阳城中行商,日后还有厚礼相赠!”
    说是行商,但是谁不知道,此时渔阳能买的,便是兵器、奴隶、与粮食三物。田榕看起来衣着华贵,形貌得体,好似富人家的家臣,怕是想来染指奴隶贸易的。
    一位军师模样的戎人上前一步,附在那戎人统帅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
    那戎人统帅连连点头,道:“既然如此,你行商,有什么能卖给本将,对我们太子有利?”
    田榕道:“在下有一批马,想卖给大帅。”
    那戎人将领哈哈大笑:“笑话,你们汉人哪里有好马?”
    田榕赔笑道:“大帅您有所不知,戎人的马,从小跑在草原,所以征战千里;汉人的马,从小拉磨,所以能负重千里。小的见如今城中,许多兵器已经造好,却难得运至太子军中,这批马,小的便是想卖给大帅,做驮物之用。”
    那戎人将领问道:“你这批马,有多少,在哪儿?”
    田榕答道:“有足足一万匹!就在城外一百里,是小的好不容易在北地两郡农家搜集的,还望大帅笑纳。”
    那军师又叽里咕噜对那戎人将领说了几句话,那戎人将领连连点头,道:“你这批马,卖什么价?”
    “这不过是个彩头,也算孝敬大帅,这批马,小的就想换三百个童子。”
    那戎军将领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好买卖,你的马什么时候能到?”
    田榕躬身道:“禀大帅,明日就能到。”

  ☆、第124章

与那戎人统帅谈妥了交易,田榕退了出来,又拿了孝敬礼品,恭恭敬敬地给了几位在城头具体掌事的戎人军官:“明日在下的马来了渔阳,还请各位大将军多多担待,多谢,多谢!”
    其中有一个戎人千夫长收了礼,倒是看了田榕一眼,问道:“你身后跟着的这两个仆役,看着不像一般人,倒像是武夫!”
    田榕愧笑道:“哎呀,将军好眼力!正是武夫呢!在下行走江湖,作商贸,哪里不要武人护卫?这两位,是在下重金聘请来的武师父,嘿嘿,虽然说是武师父,可是别说和诸位将军了比了,就是和诸位将军手下的小统,小统手下的强兵,都是万万比不上啊,不过是为了护卫在下这个无用之人周全罢了。”
    那戎人千夫长发出“嘿嘿”的两声冷笑:“你们汉人就是没骨气,练了武,不想着从军建功,却想着给富人家的做看门狗,真是羞也不羞!”
    “是!是!将军高见!”田榕连连点头赔笑道。
    “你的马,明日什么时候能来?”那戎人嘲笑完了田榕,见田榕身后的武者都低下了头,心情大好,便又问道。
    田榕躬身道:“怕是明日午后才能到呢。”
    第二到了晌午,田榕上了城头,再次给那些戎人将领带了好酒好菜,客客气气地恭维了他们一番,其中一个戎人将领一边啃着一只羊腿,一边满口酒腥地道:“你这汉人!说话讨人喜欢!若是这城中那些男女老少的奴隶,有你一半机灵,也不至于咱们大帅天天头疼,要拿脚链子把他们栓在一处做工。”
    田榕笑道:“小的只是个做商的,就想把诸位将军伺候好了,小的就心满意足了。”
    “你的马怎么还不来?”又有人问道。
    田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中原的马啊,脚力慢,小的原本估摸着这一百里吧,半天就能跑来了;可小的想到了它们慢,却没想到它们竟然如此慢……这……嘿嘿,怕是还要迟些。”
    田榕话音一落,戎人间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人笑道:“要不是驮重物伤马脚,这里辎重又多,运到太子那儿,战马必定十有九伤,你以为我们大帅会买你这些驽马?”
    “是,是,都是靠诸位照拂,赏小的一口饭吃!”田榕赔笑道。
    太阳渐渐落了山,城头上的戎人将领早就被田榕喂的酒足饭饱,他们许久没有如此敞开吃喝了,渔阳郡粮多肉少,上一次开荤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这下田榕提供的酒菜,仿佛不竭不尽般供应而来,一下就喂饱了不少人的胃口。
    北地太阳落山得早,眼看着太阳偏西,在一片长河落日的北地平原尽头,终于出现了几位赶马人,赶着一万匹马的马队,及跑近了城头,夕阳越发黯淡起来,几乎都分辨不出马匹颜色,只见那一万匹马,每匹马背上驮着些酒罐子,垂在两边,肉则绑在了马背上,那捆缚方法看起来十分复杂,到让马肚子显得大了一圈黑影。
    在赶马人的催促下,马群不紧不慢地向渔阳城门奔来,城上戎人卫兵一看那马上驮的酒肉,都高兴地大声喝彩。因为他们早得了消息,那财大气粗的汉人商贾说——这些酒肉,都将给城头劳军!
    加之又得了那汉人商贾的确认:“让我好等!这可终于来了!”于是戎人兵甲几人,赶紧开了城门……如今天色越发黯淡了下来,北地便是如此,一旦太阳落了山,就黑得特别快。
    有了渐起的夜色掩护,醉酒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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