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后来呢?”
“属下不甘心,就在五龙帮老营外转了两天,这才发现有一个年轻女人领着批人从五龙帮老营里出来,孙帮主和阴副帮主送她,态度很恭敬。”
“有这种事?”
“是属下亲眼所见。”
陈盛世站起身,皱着眉头踱了几步,忽然转身停在那名属下面前,大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哪里的?”
“属下不知道,但看样子不像是汉家女子。”
#奇#“为什么?”
#书#“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网#“哦?”
“她像是回鹘那边的人。”
“回鹘女人?”陈盛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呢?”
“属下也向别人打听过,但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的身分来历。”
陈盛世道:“先别管这个女人。我问你,血刀门为什么没有答应我们?”
“启禀主公,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属下赶到血刀门时,那个女人已经先到了。”
陈盛世怔住。
这个年轻的异族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希望在他心中苏醒了。
也许那希望一直就不曾泯灭过,不曾死去也不曾沉睡,而只是躲得远远的,在他心灵的深处傍惶。
和宋捉鬼 的重逢使他重新找到了他该走的路。他不再仿惶,不再觉得天下茫茫无可容身之处。
他看见了宋捉鬼 ,他才想起他在中原度过的那些绚丽的生活,他才想起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世上还有许多值得他去做的事。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他做过的事,他怎么能无视自己的过去呢?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这么沉沦下去呢?
他不想毁灭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他自己承认不承认,他曾经做过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现在,还有许多同样轰轰轰烈烈的大事等着他去做。
他必须去做。
就因为他是郑愿。
他现在要做的两件事,其一就是将盘踞在安宁镇和旭日谷的东瀛忍者们赶出大沙漠。
这件事并不容易做,也许要耗费他许多精力和时间。
所以,在做这件事情以前,他要先做另一件事情。
他要查清楚花深深和海姬遇难的真相。
他还记得当时山月儿是和她们在一起的,他一直以为山月儿已和她们一起死了。现在他才知道山月儿并没有死。
宋捉鬼遇到的那个和五龙帮搅在一起的女人,一定是山月儿。
他要去找山月儿。只有她能告诉他花深深和海姬是怎么死的。
雪野茫茫,郑愿打马疾驰。
他要去五龙帮的老巢去找山月儿,他相信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山月儿。
对狐狸窝的变故,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他听别人说起这些故事的时候,也正是他万念俱灰、了无生趣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感觉都已麻木,他根本不愿思考问题。
现在该是他用脑筋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狼嗥。
狼嗥就在附近。
郑愿环顾四野,看见了许多幽绿的亮光在雪野上游荡。
狼群!
仇恨同样不会在山月儿心中泯灭。
仇恨在山月儿心中,只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根深蒂固。
她正在组织一次复仇行动,她要踩平狐狸窝,为她死去的父亲报仇,为她遭到的侮辱复仇。
她已经联络上了横行瀚海的五股悍匪中的四股,她已有足够的力量和狐狸窝抗衡,但这还不够。
她必须在掌握一举击溃狐狸窝的力量之后,才会放手行动。现在她还需要积蓄力量,还需要再等等看。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随时知道狐狸窝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知己知彼,方能稳操胜券。在这方面,她做得还不算太好。
虽然她已安排了不少人进入狐狸窝做卧底,可这些人很难送消息出来,老狐狸们把他们看得实在太紧了。
她决定亲自去狐狸窝探探消息。她不相信狐狸窝里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她。她总该能找到几个肯帮忙的人。
山月儿也听到了狼嗥声。
此起彼伏的狼嗥声虽极遥远,但声势已足惊人。
山月儿带住马,仔细听了片刻,喃喃道:“安宁镇。”
她听出来了,狼群位置是在安宁镇附近。
两名五龙帮的大汉笑道:“安宁镇这回要遭殃了。”
“这他妈的也是报应。”
“省了咱们再费劲收拾他们。他奶奶的小倭子,跑这儿扎根来了。”
山月儿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她心里想的,也和他们说的差不多。迟早她也会收拾安宁镇的,等她踏平了狐狸窝,腾出手来,她就会把安宁镇闹个底朝天。
她当然知道凭这群狼还没有“消灭”安宁镇的能力和胆量。但有这么一群狼在安宁镇附近多转悠转悠,总能给那些倭子们制造点麻烦。
如果她知道郑愿此刻就处在狠群包围之中。她还会这么想吗?”
山月儿打马冲出,大声道:“绕过去,沿长城走。越快越好!”
他刚刚恢复的生机难道就这么着又断送在狼吻之下?
难道是天意,是老天不许他再活下去?
郑愿在心里苦笑。
他的眼力一向很好,虽说这段时间他心神俱废,却几乎没影响到他身体的各种功能,他的眼力现在仍然很出色。
环顾之际,他已粗略算出这群狼的头数——三百左右。
而且他也已发现了狼王。
郑愿深深吸了口气,抽出了宋捉鬼送给他的那把单刀。
逃是逃不掉的,就算他轻功再好、内力再深厚,也很难逃出狼群的围追堵截。
惟一的出路,就是拚,就是赌。
如果他侥幸杀尽了这群狼而且自己未死,那就是命大了。
否则他就是个短命鬼。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且残酷。
郑愿发出了一声宏亮悠长的啸声。
啸声中,郑愿腾空而起,如利箭般飞向狼王。
“擒贼先擒王”,杀狼又何尝不是?
山月儿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跳得她再也坐不稳了。
她带住马,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息着。她觉得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腔子了。她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直冒金星。
两名五龙帮的刀手吃惊地扶住了她,一迭声地唤她。
不知过了多久,山月儿的心跳才恢复了正常。她觉得浑身乏力,像虚脱了一般。
她的内衣,已完全被冷汗湿透了。寒风吹在她汗湿的脸上,使她感到格外寒冷。
“你们听到了什么没有?”
她问那两名刀手。
那两名刀手立即静神谛听四野,四野上只有风雪之声。
“不是现在,是刚才。”
刚才?刚才他们不是一直全神贯注地照顾她吗?他们怎么可能听到什么?
“是在我晕倒之前。”
他们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山月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他们不是她。既然他们不会知道她心中所想的,又怎么会听到她耳中所听到的呢?
就在她晕倒之前,她听到了一阵遥远的啸声。
啸声尖锐,而且悲壮。
那是谁在长啸?
是谁在群狼环同之中长啸?
山月儿想定住心神,可办不到。她侧耳聆听,仍然只听到风雪之声。
连狼嗥声也消失了。
山月儿的心虚飘飘的,她的声音也虚飘飘的。
“我们绕过去看看。”
两名刀手吓得不轻:“绕到哪里看看?”
“狼。狼群。”
两名刀手叫苦:“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奉命保护小姐的安全,孙帮主给我们下了死命令的。”
“就看看。看看就走。”
“看看就走?看看就走不掉了!小姐,那是群野狼啊!”
“小姐,一应大事,还得由您作主,您可不能冒这种险啊!”
“是啊!眼见着我们就要拿狐狸窝开刀了,这种节骨眼上,您可千万别出事啊!”
“小姐……”
山月儿拿不定主意了。
主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该奴才们拿主意了。那两名刀手一左一右夹住山月儿的坐骑,带着她疾驰起来。
山月儿只好随他们去了。
再说了,她的身体正处在虚脱的状态下,她病得很不轻,她的确不该再去管闲事了,她必须集中精力对付狐狸窝了。
可那个在群狼环同中傲然长啸的人会是谁呢?
山月儿反复问自己。
她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狼,他记不清了,也根本就没法会记。
他只是一门心思杀狼,一门心思躲避恶狼的扑击。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狼,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否则的话,狼会越聚越多的。
可他还没有干掉那头狡诈的狼王。
他甚至已无法分心去留意狼王在哪里,他只有先搏杀每一条扑过来的恶狼再说,除此之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也无法为自己包扎伤口。
他记不清已被恶狼咬了多少口、抓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是伤口,所有的伤口都在流血。
他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
就算他命好没被狼咬死,也会因血流不止而暴尸雪野。
如果有人来救他就好了。可在这茫茫的雪野里,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寒夜,谁会路过这里呢?
就算有人路过,谁会舍命陪他葬身狼腹呢?
难道他真的已死定了吗?
不,决不!
他在心里狂喊。他的双手各捉住一头狼,将它们摔死在地上。
他决不甘心,决不低头,决不从命。
一阵剧烈的疼痛撕裂了他的头颅,也撕裂了他的所有灵智。
是那头狼王。
是狼王用铁一般的利爪抓裂了他的脸。
郑愿悲吼着,如濒死挣扎的野狼。
第二十四章 报应
狐狸窝仍然像从前一样繁荣,甚至比以前更繁荣。这里的人们依旧说话不算话,骗死人不偿命。
与以往不同是,近来狐狸窝里来了许多外面的人,而且是来定居的,这些人的身分来历也杂得很,三教九流。
五湖四海的都有。
人一多,地方上就不会太安定,打架斗殴的事情也一天一天多了起来。当然了,这并没有影响狐狸窝的繁荣。
可这现象却引起了狐狸窝当权者的高度重视。
狐狸窝现在的主人,当然就是“玉面狐”水至刚,他同时也是“天马堂”的现任党主。
“绍兴狐”墨至白仍然管他的钱粮。“鬼影狐”吴至俏和“卧狐”任至愚仍然无所事事。“狐狸王子”水无声仍然负责狐狸窝的治安,而冯大娘仍然做她的老板娘。
不同的是,冯大娘已不常呆在她自己的酒店里,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水无声那里。
她还没有嫁给水无声。
水无声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娶她的,可现在水无声绝口不提这件事,就好像他已将自己的誓言忘到爪洼国里去了。
冯大娘是个很识趣的女人,他既然不说,她当然也不会提。
她好像已满足于仅仅作他的情人。她从来不限制水无声自由,如果水无声要找其他女人,她会高高兴兴地替他拉几个来。
但如果她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水无声就在冯大娘身边。
“你还没有拿定主意?”
冯大娘的声音带着宿酒未醒的意味,听起来滞涩缠绵,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水无声仰在毯子里,两眼望着屋顶,好像在发呆,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冯大娘轻轻叹了口气:
“当断则断,是谓大丈夫。当断不断,反遭其乱,你该拿定主意了。”
水无声还是没说话。
半年多来,他已削瘦了许多,脸色也憔悴得很,做什么事情也都无精打彩的,一天到晚,脸上连点笑模样也没有。
冯大娘往上靠了靠,把他抱在怀里,慢慢晃动着:
“这并不是犯上作乱,我们并不想使天马堂的长辈们威风扫地。我们只不过请他们退隐以安享晚年而已。”
水无声完全像个木头人,不说话,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
“他们也该享清福了,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休息了,你说是不是,你说呀?
水无声无言。
冯大娘喃喃道;“你不该这样子的。你想的总是太多,你的心太累了。只要你有信心,我会帮助你重振雄风的。
…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瞧不起你,每个男人在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次完全不行的,可不要紧的。”
水无声忽然发怒了。他捉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推开,冷冷道:“穿上衣服,你走吧!”
冯大娘居然也没有生气,文文静静地拾起衣裳,一件一件慢慢往身上穿。
临出门时,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站在门口停了片刻,才低声道:“你要小心一点。这里的外人已经太多了,我担心这几天会出什么大乱子。”
水无声依然保持沉默。
冯大娘轻轻一叹,拉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墨至白这几天总有一种大锅临头的感觉。这让他非常不自在,坐卧不宁。
狐狸窝忽然间来了这么多外人,而且看样子这些人都怀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谁晓得什么时候这些人会突起发难呢?
这些外人中,来自中原野王旗的人反倒显得相对不那么可怕了。至少,野王旗的人不会想要他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