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淡淡温馨淡淡愁
晨曦洒满大地的时候,申屠裔怀抱娇柔的妻子醒来,温柔对视,其中情意自是不用说了。同一时刻,从下午被申屠裔抱回来就一直昏睡的幽画睁开红肿的双眼。小紫早就侯在一旁,见他终於醒过来了,忙道,“公子你吓死小紫了,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今日早晨,昨日晚膳都没吃。我已经将早膳端来了,快快洗漱,可不能饿坏了。”小紫忙侍候他穿上外衣,看到他红肿的双眼,很是心痛。
大概是伤心过度加上睡太多了,幽画还不太清醒,身体还有些疲累,乖乖的穿了外衣,要是平时他可不会让她帮他穿衣的,他有手有脚的,自己就能动手。
听到小紫的话,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这麽久,这可不是什麽好事儿,虽说最近是瞌睡了点但也还没到这麽严重的地步,昨日自己太放纵了,竟那样伏在他怀里哭,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且这对自己的身体损耗很大,以後可要注意点。可他不知,这伤心、相思到了深处哪能说注意就真的能减少一些的。若真能就不会有“肝肠寸断”、“相思成疾”这些词眼了。
“昨日我是怎麽回来的?”他哭著哭著只觉越哭越委屈伤心,後来就不省人事了。
“昨日公子晕过去了,是堡主抱你回来的。”小紫想公子你暗恋得真辛苦,看你都伤心得哭晕过去了。
“是麽。”竟还能拥有他的怀抱,虽说就那麽一小段时间,依然足够他回味了。
晚膳时间,有仆人过来悠清小筑说是老夫人让幽画公子到饭厅去共进晚膳。幽画虽不想去却也不好拒绝,只好去了。
席间只有申屠裔的父亲申屠江是幽画没有见过的,吴月林、木裳衣、申屠裔都是见过的。申屠江是个冷漠严肃的人,对幽画的招呼也就点头表示听到而已。吴月林瞪了丈夫一眼,招呼幽画道,“小画儿,快坐,不要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并不是不喜欢你。”
幽画看得出他性子如此,怎麽介意,对吴月林笑了笑,“伯母费心了,幽画知道。”在唯一空出的在吴月林和申屠裔之间的位置上坐下,看人家一家四口两对夫妻,而自己却横插进来,显得很是突兀多余,心口闷得难受。看向一旁的新婚夫妻,开口打了招呼,感觉到申屠裔看自己眼神有些……复杂,果然,他开始讨厌自己了。
申屠裔的眼神只有那麽一瞬间的复杂而已,整个用餐过程都像对待普通的友人一样,既不生疏也不会太过亲密。幽画听著申屠裔对妻子的细心软语体贴周到,哪样菜是她爱吃的把她夹来细心的弄好再放到她他碗里。幽画胸口闷痛,食不知味。
“小画儿,怎麽只顾著扒白饭,来试试这道清蒸鱼,这可是马师傅(申屠堡的厨师)的 拿手好菜。”夹了一块清淡的幽香的蒸鱼到他的碗里,微笑的看著他。
“谢谢伯母。”道过谢,看著碗里的鱼肉,虽然这道菜的确是做得很不错,腥味也去得很好,但不可能完全没有的,近了,一闻到那味道,幽画觉得更加没有胃口还有些反胃的征兆。但,看到那热切期盼的眼神,又不想让长辈失望,硬著头皮忍著胸中的翻腾夹起鱼肉放到嘴里也不敢嚼便吞了下去,幸好肉块不大不然肯定会咽到,忙扒了一口饭,勉强抑住呕吐的冲动。
“怎麽样,好吃吗?”吴月林目光熠熠的看著他,问。
“嗯,好吃。”幽画微笑著答道,看不出有什麽不妥。
申屠裔皱眉,蓦地伸筷把幽画碗里的鱼肉夹到自己碗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眉眼不动,说谎不打草稿,“娘,幽不能吃鱼,吃上两口身上就会起红疹。”虽然他的神色很正常,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注意到他的微蹙了下眉以及脸上细微的隐忍。
“小画儿,这是真的吗?”
“伯母,对不起。”本来是不想让她失望,谁知还是不能。侧头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他怎麽知道自己不想吃鱼?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感到松了口气,且刚才的闷痛也消了不少。
“小画儿不能吃你怎麽不跟伯母说,吃坏身子可怎麽办。”吴月林有些责备的道,但更多的是担心。
“幽画不想让伯母失望。”幽画愧疚的道。
“傻孩子,以後可不能这样,伯母怎麽会失望,不能吃就跟伯母说,伯母不会不高兴的。”吴月林微微叹气,放软了语气。
“是,幽画知道。”他从来都没跟这样身份的长辈相处过,只是想著一定不能让她失望,却不知该怎麽做才是最正确的。
“漱漱口。”看他们说得差不多了,申屠裔把一杯茶递给他,幽画接过,含了一口吐到一旁侍女端著的痰盂里。口中的腥味被上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香冲淡了,舒服不少。
一顿饭吃下了,幽画也没吃多少,倒是心中闷得慌。饭後陪吴月林边吃糕点边说了会话,吴月林问他家中情况。幽画道他父母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便亡故,倒是娘亲那边还有些远亲的,他们也不富裕,怎好意思去打扰,幸得他琴棋书画都不错,平日卖些字画也能勉强度日。
吴月林听了,大是怜悯他甚是孤苦,越发的关怀。
幽画说了谎,觉得愧疚,像是在骗她的同情,但也别无他法。
接下来几日似乎是两人有意无意除了晚餐时间见上一面,两人都没有主动去找谁。幽画认为那天的事让申屠裔对他生了厌恶,毕竟有那个男在喜欢看到另外一个男子哭哭啼啼的,他当真是羞愧後悔;而申屠裔则是每日挣扎在见於不见他之间,犹犹豫豫,总是想到他那天的沾满泪痕的小脸,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心中很是烦躁。
之後木裳衣倒是时常抽空到悠清小筑来找他,两人兴趣相投,琴棋书画相谈甚欢,之间木裳衣难免会提到自己的夫君,其中的甜蜜幸福,不以言表,每每幽画都默默的听著偶尔问上几句,心中却早已抽痛不已了。
幽画每隔一两天都要到那两颗梨树旁呆上一小段时间,只是静静的站著发呆或者说是在怀念。小紫想要阻止他,怕他这样跑下去会累到,可看他那样子知道说了也没用,只好提起精神跟在後面陪著他。如此两次之後,第三次去的时候那里多了一方小桌和一张舒适的躺椅,小桌上放著精致的点心茶水。小紫甚至诧异,是谁置办的,也是来看梨花的吗,可是怎麽不见人?这东院就这两个梨树,周围倒显得有些荒凉的,平日里没事是没人会来这儿的,只有公子才会到这赏梨花,这几天都没遇到过别的人。
十、压仄如雪
“公子,先坐下吧,站久了脚又要酸了。”每次来这里回去後,公子的脚都要酸痛上一天。
“这怎麽行,这肯定是别人特意置办的,等一下人家来了可不好。”走了一段路,加上前三次积累下来的,才刚到,脚就有些酸了。
“没关系,看到了又怎样,不久坐一会麽,快坐下。”小紫撇嘴,拉著他往下坐。这申屠堡有不是什麽血腥地狱,坐个椅子有什麽关系,况且申屠堡内一众主子都对公子这麽好,谁敢说他的不是。
幽画还在犹豫,虽然他们对自己都很好,可是,也不能随便站别人的位置啊。两人拉扯间,一个声音响起了,“幽画公子,这是堡主吩咐小的为您置办的,请随便使用。”
两人转头,不知何时身後已经多了一个做小厮打扮眉目清秀的少年,说话的正是这少年。
“小泉,你怎麽来了。”小紫见是熟悉的人,笑著道。
“小紫妹妹,好久不见。”叫小泉的少年也笑,其实他只比小紫大一个月,也才十七,比小紫早些来申屠堡,为人机灵细心性子却沈稳,跟小紫颇合得来,他一直都跟在申屠裔身边服侍,申屠裔对他颇为满意。自从小紫来了悠清小筑,他们就没碰过面了。
“小泉你说这些是堡主让你给公子置办的?”小紫指指一旁的桌椅。
“这是自然,没得堡主吩咐的话,小泉可没有权弄这些。”不说允不允许,就说这茶水糕点都是顶顶的好的,如果不是堡主的意思,他哪有能力弄到这些东西。
“啊,小泉堡主真是个好人,对公子多好,连这都想到了。”小紫拍手笑道,重又拉住幽画,“公子你听到没,这是堡主给你弄的,快坐下。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糕点?”
“还不饿,等一下再吃。”幽画坐下,说完转头看向身後的少年,“小泉谢谢你,也麻烦你替我向你堡主道谢。”
“幽画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小泉应当做的,堡主那边,小泉会帮你传达的。”
“劳烦。”
“没什麽事小泉这就告辞了,堡主那边还有事要忙。”
“慢走。”这少年不但长得好,礼数也很是周到,表情平和不卑不抗。
“小泉,我明日过去找你。”小紫见他要走了,忙喊道。
“好,我等你。昨日我上街见了个精致的发簪,给你买回来了。”小泉温和的笑,倒像是个宠溺妹妹的好大哥。
“真的,小泉你最好了。”小紫眉开眼笑,双目熠熠生辉。
小泉笑了笑,“我走了。”转身走了。
“小泉对你很好。”幽画看著她的小脸,道。
“小泉比我早一些来申屠堡,我一进来他就很照顾我,上街时见到好东西也会买回来给我,没人比他更好了。”小紫美滋滋的道。
“如此甚好。”这样说了一句,就看著那如雪的碎花出神了。
小紫撇撇嘴,公子有开始发呆了。
申屠裔终究是放不下幽画的,虽是没更幽画正面碰面,知道幽画会来东院,每次都看上他一会就走了,当然他武功高强,不想让幽画和小紫知道他们是不会知道的。见他每次都要站上一段时间,怕他累到饿到了,就吩咐小泉搬了桌椅来并摆上茶水糕点。
後来木裳衣和吴月林知道他爱往那儿跑且知道他何日会在那里何日会在悠清小筑就直接到那里去找他了。
对一个忽然出现在堡里的人,只听他自己只言片语的身世解说而不去做深一步调查就让人在堡里住下,且待之如亲人,这於家大业大名声大的申屠堡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妻子儿子儿媳都围著那个人转申屠江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只是由著他们喜欢。他并不是怀疑幽画会对申屠堡不利,只是,虽然已经将堡主之位传给儿子了,但二十多年的堡主不是白做的,他见过各色的人,察言观色当然要比家中女眷和儿子要来得准,且他们多有些局中人的不清醒,他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来看他们跟幽画的相处的,他知道幽画的来历并不像他说的那麽简单,幸好他感肯定他不是对申屠堡不利的,不然……
梨花满枝,压仄如雪,淡香轻送,迷人心弦;白衣飘飘,墨发如瀑,素雅出尘,悠然仙姿;此是,人比花高雅。
相依相偎,梨花园中,共赏花。
“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你就这麽喜欢这些花吗?我觉得它无甚特别的,既没牡丹的雍容高贵又没梅花的高洁冷香,总之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果花而已。”语气不屑。
“普通是普通,但普通并不一定就是不好的。你看,梨花如雪,就如人间真挚的爱,干净纯明。”模糊得看不清的脸似乎是微笑著的。
这句话好熟悉,虽然觉得一下子从花扯到感情去有些莫名其妙,但心却动了,很想很想要看清那张模糊的脸。申屠裔挣扎著想要叫出声,想要问问那人叫什麽名字,却只能干张嘴,像哑了一样什麽也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一直示意梦中的另一个自己快快说话,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都告诉自己,他想知道那看不清楚面目的人是谁,他心里明明知道她是裳衣是自己的妻子的,自己已经找到她并且把她取回来,可是,为什麽还要问呢?混乱间,梨园渐渐模糊消隐园中的两人也失去了踪影。
不,不,不要走,裳衣,裳衣,你是不是裳衣?
无论他在心里怎样呼喊,急得双眼通红,那两人还是消失不见。
“夫君,夫君,快醒醒。”裳衣是被丈夫的辗转翻身的动作弄醒的,一看之下,只见自己的夫君闭著眼,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说什麽,却没有声音,而後一手抚上喉间,试图发出声。她急了,夫君显然是在做恶梦。
申屠裔有挣扎了一会方睁开眼,看到妻子焦急担忧的神情,有些恍惚的唤了她一声。
“夫君,你终於醒了,做恶梦了?”裳衣执著衣袖擦他额上的汗。
“嗯,我没事。”天还没亮,抓住她忙碌的手拉她躺下,“梦到我们前世一起赏花,我想唤你却叫不出声,所以才急了,没事。”申屠裔安慰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看著躺在身边的妻子,心中却还是像却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裳衣有些伤心,为什麽,她都不记得了,关於他们前世的记忆,她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
见她伤心,申屠裔轻吻她的额,“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这不是在一起了吗?最重要的是今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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