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武樱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因他身量小,又比较柔弱,是以看着比同龄人更显小一些。
当年武堂正当意气风发之时,率军在西南边陲征讨异/族,平日难得回府,是以武樱非常依恋他。每逢武堂回府,他都恨不得日夜缠着对方,武堂对他又宠爱之至,自是都由得他。
那夜他在府里到处寻不见武堂,便在武堂的书房里等对方回来,可由于太过疲惫便在书房的榻上睡着了。一觉醒来武堂没等到,却不想天早已黑透了。
年幼的武樱胆子极小,惊慌之下便哭了起来,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一只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里,那手的力道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不悦的他想也不想的便抱住那手叫了句“爹爹”,那只手果然减小了力道。
他满意的吸了吸鼻涕,然后一个回身扎到了对方怀里。恍惚中武樱只觉这人身上的气息极为熟悉,但却不是武堂的气息,他不由醒了两分,模模糊糊道了句“师父……”那人闻言用手将他更搂紧了两分。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武樱突然清醒了,望着眼前之人问道。
“你若不高兴我在这里,我便走好了。”那人说着果然松开了怀抱,径直朝门口走去。
武樱只觉心中一空,随即那个温暖的依靠便消失了,不由大惊,忙起身从背后拉住对方的手,道:“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那人头也不回的闷声道。
“我是见到你,心里高兴罢了。”武樱从背后抱住对方的胳膊,急切的解释道。
“当真么?”那人又问。
“自然是当真,千真万确。”武樱刚说完,便觉那人一回身又将自己搂在了怀里。重新被温暖且熟悉的气息包围,他不由咧嘴一笑,下一刻便觉自己的唇被对方覆上了。
“师父……”武樱一句话尚未说出口,便被对方的吻搅得支离破碎,于是他只得放弃了言语,全心的感受着对方的舌,一步步的攻城略地,直到他完全沦陷在这个吻里。
“再叫一句师父给我听。”那人咬着他的耳垂,一口气吐出尽数喷到他的耳朵里,惹得他不由战栗不已,险些呻/吟出声。
“师父……”武樱的喘息越来越重,自己何时被推倒在榻上的他都不曾留心。望着自己上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心中一荡,只觉有了这个人,便算是拿星辰宇宙来换他也是不能再动心了。
“师父……”武樱又一次唤出对方,目睹着对方的眼神渐渐变的炙热,自己的脸也不由更红了几分。
不过就在下一刻,对方原本微微含笑的脸,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中的炙热瞬间被痛苦取代。
“师父……”武樱失措的惊呼,并没能阻止对方渐渐暗淡的眼神。一滴血滴到了武樱的脸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随后对方便倒了下去,越过对方的肩膀,武樱看到对方背后插着一柄长剑,而那柄长剑正是自己平日里用来练习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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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溪
“啊……”武樱突然惊醒,原来方才依然是在梦中。想到方才的梦境,他只觉整颗心都在瞬间碎成了沫一般,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已是不能,好似下一瞬间便要窒息了。
“师弟……不好了……”云中天一路从院子里飞奔而来,连门都没敲便闯进了武樱的房内。
一望之下他不由大惊失色,只见武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榻的边缘半趴在榻上,地上是一滩血。
“师弟,你怎么了?”云中天将对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有些失措的问道。
“你刚才说,不好了,是什么不好了?”武樱嘴角还挂着血迹,双目通红的问道。
“你这个样子,我……”云中天欲言又止,这让武樱不禁更加焦急。
“快说……”武樱一急,不由又开始咳嗽,好在云中天及时帮他顺气,才没有咳得太厉害。
“我说,我说。你别着急。”云中天道:“师叔,刚刚回来了,她受了伤,很重。不过我已经给她服了续魂散,伤口也包扎过了,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武樱眉头一皱,道:“那师父呢?”
“师父……”云中天吞吞吐吐了半晌,道:“师叔说师父八成掉到了沉水溪里,可她现在昏迷不醒,也问不出更多的……。”
“我要去找他。”武樱也不欲再继续听对方说下去,挣扎着便欲起身。
“你疯了。”云中天一把拉住他,道:“那沉水溪说是溪,可实际是条河,既是连水都沉,更何况是大活人,你去哪里找。”
“找不到也要找。”武樱双目通红,望得云中天不禁一滞,拉着对方的手不由松了几分力道。
“可是,以你现在的身子,恐怕连宫门都出不了。”云中天道。
“那我也要去。”武樱不容置喙的道。
“我陪你一块儿去。”云中天从怀里取出先前那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只剩一粒药丸了,道:“你先服了这药,免得师父没找到,你再有个好歹,回头我可怎么向师叔交待。”
武樱捏起药丸便吞了下去,待云中天又去望了玄麟一眼,见对方无碍才随武樱一道出了宫。
沉水溪位于城东郊外,两人都是漫无目的,因此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好在云中天尚算清醒,他略一思索道:“沉水溪水流较急且深的是刚出了城那一段,到了东山那一段水流便极为缓慢了,而且那里河道还改了方向,若是师父当真掉到了里头,想必会被冲到那里。”
武樱此时也镇静了一些,道:“师父和师叔在白日里行动,又在城外,想必是在追赶或跟踪什么人。能轻易伤的了他们,想必对方非等闲之辈。”
云中天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武樱又道:“又或者对方早有察觉,设了埋伏,否则他们二人向来善于跟踪,怎会大意到令人发现踪迹呢。”
云中天闻言不由多看了对方两眼,此时对方与先前惊慌失措的模样已判若两人。冷静果决之余,心思又缜密至极。
“我们沿着靠近沉水溪的这条路走,既然他们有过打斗,必然会留下踪迹。找到了踪迹才好判断师父的去向。”武樱道。
当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两人便依武樱所言,沿着靠近沉水溪的路一路向东沿途搜寻。
想必那续魂散当真有奇效,武樱此刻与云中天并肩骑马,竟是丝毫看不出病态。
两人骑马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果然在路边发现了较乱的马蹄印,于是便下了马。
云中天牵了两匹马去拴上,回来时只见武樱拨开路边的杂草,一动不动的看着什么,不由忙凑过去。
“血……这会是谁的血?”云中天不由问道。
武樱沉声道:“不管是谁的,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说着便往树林里行去,云中天紧随其后。
往树林深处行不多时,便是河边,两人远远的便能听到水声。云中天不由心中一沉,此处水声如此大,想必流速很快,若是从此处落水恐怕凶多吉少。
中都不比江南,多数人都识水性,玄麒自幼便在中都,想必也是不识水性的。念及此云中天不由望了武樱一眼,却见对方眉头微皱,看不出什么情绪,忙压下心中的念头。
片刻后,再离岸边约有几丈远时,武樱突然停了下来。云中天不解道:“怎么了?”
“血迹到这里便没了。” 武樱淡淡的道。
云中天弯腰仔细一看,果然如对方所说,不过此处血迹较先前在路边的要多一些。
“有人在这里受了伤,然后逃到了外面。”武樱又道。
“会是师叔么?”云中天道。
“师叔说师父八成落入了沉水溪,她也不确定。想必师父落水之时,她离得较远,再加上受了伤,看不真切。”武樱向河边的方向望去,果然被树挡住了视线,望不真切。
“我们去河边看看。”云中天道。
两人随后穿过树林向河边走去,在离河边只有几步之遥时,地上又出现了血迹。这里靠近河边,树木比较稀疏,光线也好,因此地上淋漓的血迹望去有些触目惊心。
武樱忍住胸口的憋闷之感,将视线从地上移开,又朝着河边走去。河里水流较急,但没有任何不寻常的踪迹可循。不过河岸上明显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从脚印判断,应当有数人之多。
“我们要不要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云中天道。
武樱刚欲说什么,却突然发现地上的树影有些不寻常,于是便伸手向着衣袋摸去。
云中天一转身,刚走出两步,便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子罩住了。武樱一惊,尚未反应过来自己也被另一张网子罩了起来。
树上随即跳下几个人,为首的一人道:“都弄回去。”两人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觉脖子后一酸,随即便昏了过去。
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道:“原来守株待兔当真不是无稽之谈。”随后便示意众人打道回府。
众人将武樱和云中天抬走之后,河边又恢复了平静。不过没有人注意到,方才武樱站立的地方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一块玉佩,正是那块云纹玉佩。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又用尽了~~而且要出差半个月~~
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不过,毫无预兆的收到了人生中第一颗地雷,有点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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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掳
武樱发觉有异,本想从衣袋中取玄衣扇,但转念一想若是玄麒与玄麟都敌不过对方,自己与云中天就更不是对手了,于是他便取了那玉佩偷偷扔到了草丛里。
好在玄麟只是受了伤,若对方发觉两人失踪,说不定会猜到两人的去向,起码留了信物,能让对方知道两人确有来过此处。
武樱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了,好在腿脚并没有束缚,是以身体倒没有极度的酸痛。
“你没事吧。”云中天一出声武樱才意识到对方也被绑到了这里。不过云中天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湿漉漉的,想必也是被泼醒的。
“你们两个谁先来?”之前为首的那人瞥了一眼地上的武樱和云中天问道。
“你是谁?”云中天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人闻言一愣,一脚踹上去道:“轮得着你问我是谁么?”说罢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又道:“白天那一男一女,与你们是何关系?”
武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云中天偷偷看了眼武樱的神情,随即会意道:“什么一男一女?我们明明是俩男的。”
那人上前对着云中天又是一脚,道:“再不老老实实回答,当心你的小命。”
“呸。”云中天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的瞪着那人。那人见状有些恼羞成怒,从一旁的小跟班腰间抽出刀,便欲向着云中天劈去。
“那一男一女是我二人的师哥和师姐。”武樱道。
那人闻言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收了手中的转向武樱道:“还是这位小兄弟识相。”
“是不是我照实说了,你便会放过我们。”武樱问道。
“那要看我的心情。”那人将刀递给一旁的小跟班,蹲下身子望着武樱道:“不过,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武樱闻言面上波澜不惊,趁机偷偷和云中天交换了一个眼色。云中天道:“师弟,你可不能说呀。”那人回头瞪了一眼云中天道:“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随后便有人拿了块破布将云中天的嘴堵上了,云中天作势挣扎了两下便乖乖的躺在那里,一脸怒意的瞪着周围的人。
那人见云中天终于老实了,才转向武樱道:“告诉我,你们为何要跟踪鲁家的车队?”
武樱闻言一愣,心道,鲁家?难道是鲁恒?方敬言一死,厉王的党羽都被清除的所剩无几了,之所以还留着鲁恒,不过是因为他与厉王勾结尚浅。
昔日他虽答应了方敬言的邀请,但他毕竟在朝堂上混的久,又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狡猾得很。是以他口中说着投靠厉王,私下里却做事极为谨慎,丝毫给人抓不到把柄。不过玄麒与玄麟为何跟踪鲁家的车队,武樱却是并不知情。
对方见武樱面带疑虑,又道:“你可别想着耍花样。”
武樱忙道:“有人出银子,派我们跟踪鲁家的车队。”
“什么人?”那人问道。
“对方自是不会透露姓名,只是听说……”武樱略一迟疑,故意不往下说。那人见状急忙问道:“听说什么?”
“听说出银子的人,似乎和一位姓方的大人有些交情。”武樱道。
“姓方?”那人沉吟半晌,突然眼睛一亮,便起身出了门。随行的跟班也一道出了门,并且在外面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