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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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师-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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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墨再见武樱是极为高兴的,左鹰亦是。
  在一切安顿好之后不久,庆王李进便就藩来了北江,同行的有其所有家眷和府兵护卫若干。
  不过大余的郡王,可握府兵护卫数量最多为七千人,所以庆王到了北江之后,依例可以自行招募和训练一定数量的护卫,只要不逾制即可。
  庆王虽然只有15岁,但历来受李离的宠爱,纵然此番被“发配”到北江也毫无怨言。单就此来讲,对方不可谓心机不深沉,武樱虽在凌天宫整日与钟墨下棋看天,但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恐怕庆王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下一步便会开始下手笼络北江的各门各派,到时候凌天宫必然是首当其冲。
  当然,若庆王当真是个无欲无求的,倒也无需担心,可看对方着手训练府兵的麻利劲儿,恐怕定然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主儿。这一点李离必然是看在眼里,心中有数,是以才会有了武樱来此一说。
  “樱叔,你一点也不专心,都落错了好几枚了。”钟墨一本正经的端坐在武樱对面,认真的提醒道。
  武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钟墨。你想回南塘么?”
  对方闻言凝眉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道:“也好。鸣哥在南塘。”
  “我初遇到你那次,你同钟鸣是要去哪儿?”武樱问道。
  钟墨一只小手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有些答非所问道:“师父都不怎么管我,堂里的人只有师哥愿意带我玩儿。” 
  武樱闻言不禁黯然,想必钟廷义念及钟墨身份尊贵,对方跟了自己的姓已是不敬,断然不允许对方叫自己父亲,连带着亲儿子钟鸣都只能一起叫师父。
  “你师父是不想你引人注意,却没想到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先前那些追杀你的人,你也见过。”武樱落了一子,道。
  钟墨挠了挠头,道:“知道。”
  武樱一愣,抬头看他,也不知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一看之下有些恍然,只觉这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行事为人道颇为老成。可那种老成又不是老气横秋的老成,而是令人踏实放心的老成。
  这么一想,武樱不由有些心疼起眼前这小家伙了。
  “总有一天,会有好些人疼你的,那个时候,先前他们欠你的都一并还给你好不好。”武樱道。
  钟墨一脸严肃,挠了挠头,道:“算了。还是等我快些长大吧,到时候我疼别人。” 
  武樱莞尔一笑,心道也不知这孩子是稚子之心随意说说,还是又无缘无故老成了一把。
  就在庆王加紧招练府兵之计,钟廷义派人传信,要左鹰送钟墨回南塘。想必是韶海帮的事已经摆平了,不知玄麒在此事中担任的是什么样的角色。想到玄麒,武樱便觉有些莫名的情绪。
  两日已许久不见,便是分开之前,也一直不甚亲密。云中天之事到底是横在两人心里的一根刺,总莫名觉的,对方死了,两人还活着便已是欠了对方,何提你侬我侬风花雪月。
  武樱私心里想着说不定能在南塘见到玄麒,好在北江一时也无事,于是便决定与左鹰一道护送钟墨去南塘。
  三人收拾妥当,辞别了凌天宫,便启程了。
  钟墨对于这种来回奔波的日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乐意或者是兴奋,倒是武樱面上少有的有了些光彩。
  武樱与钟墨依偎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左鹰尽职尽责的担当着车夫的身份。
  马车出了北江城,一路向南,临近黄昏也依旧没有遇到能供歇脚的地方,只得继续前行。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那马受惊突然发狂,可无奈被马车牵制着不能发足狂奔,于是只能原地拖着马车横冲直撞。
  左鹰反应及时,跳下了车所以并未受伤,正欲去解救依旧被困在车里的武樱二人之时,却突然从路边窜出了几个黑影。对方手持利刃,显是有备而来。
  不待左鹰反应过来,那几个人挥刀便砍,刀刀凌厉,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取左鹰的性命。左鹰随手抽刀,慌忙应战,却还是不慎受了几处轻伤。
  对方身手了得,且人数众多,若不能速战速决,势必会吃亏。心中如此想着,左鹰手上的刀便又快了几分。
  一声马嘶引得左鹰分了个神,肩上又挂了一处伤。左鹰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向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便欲追,可与他周旋的几人似是知道他内心所想,拼命的阻止着他。
  不一会儿功夫,那马车便不见了踪影。
  左鹰疏忽之下,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记挂着马车中二人的安危,更是心急不已,如此反倒更加不敌对手。
  就在他有些招架不住之时,马车离去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片刻后便有一大一小两人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林麒?”左鹰望着来人惊呼一声,避过敌人劈过来的刀。 
  来人正是玄麒和钟鸣。
  因着众人都已打疲了,玄麒的加入使得战局瞬间扭转,钟鸣在一旁都没出手,众人就被玄麒一一料理了。
  “墨儿呢?”钟鸣盯着气喘吁吁的左鹰心急的问道。
  左鹰抬手指了指钟鸣的背后,气喘吁吁的道:“在马车里……马车,朝那个方向去了。” 
  玄麒闻言跨上马便飞奔而去,钟鸣招呼左鹰与自己共乘一骑,随后而去。
  前面不远处便是岔路口,玄麒与钟墨既是没有遇到马车,想必马车走的是另一条路。
  玄麒策马狂奔了约三四里地的距离,突然勒停了马。紧随其后的钟鸣和左鹰也急急的勒停了马。众人望着黑暗中的前路,不禁目瞪口呆。 
  前面黑漆漆的是望不见底的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ing~~~

63 尾声·下

  “墨儿。”钟鸣下马趴在悬崖上往下看,隐隐听到了下面传来的水声,道:“下面是河,我要下去看看。” 
  
  玄麒一把拉住他,将人塞到左鹰怀里道:“看紧他,我下去。”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众人都警觉的望向四周。
  
  片刻后,黑暗里传来了武樱虚弱的声音,道:“师父……是你么?”
  
  玄麒快步向着黑暗中行去,然后在黑暗中找到了浑身是血的武樱和强装镇定的钟墨。
  
  “我用玄衣扇将那人了解了,可惜那枚玄衣扇和那人一同落到了悬崖下。”武樱有些可惜的道。
  
  玄麒借着月光见对方身上鲜血淋漓,又不知对方伤到了何处,一时之间不敢动对方,只能跪在地上仔细而又匆忙的寻找对方身上的伤口。 
  
  钟鸣拉着钟墨到了一旁,左鹰立在原地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的药呢?先将药服了。”玄麒双手颤抖着去摸索对方的衣袋,却被武樱一把抓住了手,道:“颠簸的时候,掉到了马车里,摔到悬崖下面了。” 
  
  玄麒闻言如遭雷击,抽出手便道:“我去下面寻。”
  
  “师父……”武樱有气无力的拉住对方的衣摆道:“陪陪我吧,没多少时间了。”
  
  玄麒闻言心中似是被人重击了一下,忍住浑身散发出的冷意,跪到武樱的身边,伏在他的耳际道:“不许胡说,咱们还有一世的时间。”
  
  一旁的左鹰默默的走远了几步,默默的望着黑暗中的钟鸣与钟墨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玄麒稍稍冷静了一些,抬手在武樱身上点了几处穴道,期冀能稍稍减慢对方失血的速度。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紧紧的裹上对方腿上和肩膀上的伤口。
  
  “还有别的伤口么?”玄麒低声问道。
  
  “没有了。”武樱有些虚弱,却也极为坦然,又道:“师父,你抱抱我吧。”
  
  玄麒心中一痛,小心翼翼的捞起对方瘦弱的身体,紧紧将对方包在怀里,低声道:“我初见你之时,你还是个爱哭的鼻涕虫。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人呢。”
  
  “我可不记得当时自己哭过。”武樱想起自己初见对方时的模样,大字型的被绑在刑房里的小床上,还半/裸/着身子。
  
  玄麒一手轻轻拨弄着对方的头发,轻声道:“我初见你之时,是在元帅府。”
  
  武樱闻言一滞,随即反应过来,心道对方既然曾经监视过武堂,见过自己也不意外。
  
  “可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武樱缓缓的道:“那你见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玄麒面色温柔,伏在武樱的耳朵上,将两人初见之时的情景娓娓道来。武樱听着便觉又进入了那个初见之时的梦中。
  
  梦中玄麒的怀抱亦如今日一般温暖。
  
  武樱只觉耳际的声音渐渐遥远,然后便进入了一片沉寂。
  
  “师弟。”一个声音传来,武樱闻言愕然回头。
  
  “师哥。”武樱望见云中天,蓦地松了一口气,上前便于拉对方的手,却被对方轻巧的躲开了。
  
  “怎么这般毛躁了。”云中天嗔怪道,面上却柔和无比,又道:“凌天宫便交于你了,你可要给我看好了。”
  
  武樱突然记起来对方已经死了,悲从中来,抱住对方便大哭了一场。口中喃喃的说着“情愿死的是我”这种话。
  
  “别傻了。”云中天拍拍对方的脑袋道:“我信中都说与你了,我死是为麒麟卫的职责而死,并非为了其他。师父若死了,你我哪里撑得起来麒麟卫,便只有我死了,保全了师父,也便保全了麒麟卫。我可是为了大余尽忠,你莫要说的那么儿女情长。”
  
  武樱闻言依旧面上挂着泪,却闻对方又趴在自己耳朵上悄声道:“师叔没死,被师父藏起来了而已。”
  
  不待武樱反应过来,云中天便不见了踪影。
  
  武樱忙四处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人,只觉周围一片空旷,冰冷异常。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掠过他的鼻尖,他突然睁开眼睛,便闻耳边玄麒温厚的声音缓缓的道:“这枚珠子我早想还给你,却是舍不得,于是便一直贴身带着。”
  
  武樱抬手一握,自己颈间多了一枚触感冰冷的珠子,正是自己幼年遗失的那枚雪珠。
  
  或许是天意如此吧。武樱这么想着,微微一笑,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玄麒抱紧了对方身体,口中的话却不愿意停,好似想将这些年自己克制已久的感情,全都一股脑的倾倒而出一般。
  
  感觉到自己怀中的身体似是比先前冷了一下,玄麒却不愿多想,也固执的不放开对方。他极力忍住抬手去探探对方鼻息的冲动,一直絮絮叨叨的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情话,也不理会对方始终不予以回应,甚至不在乎对方是否能听得见。
  
  钟鸣搂着钟墨窝在一棵大树底下睡着了,左鹰去寻了些树枝柴草引了一堆火。顺便将不知道怎么猎来的兔子寻了地方清洗了一番,拿过来放到火上慢慢烤着。 
  
  钟墨被香味扰醒了,推搡着钟鸣一起挪到火堆旁,几人分着将那兔子吃了,不过还未玄麒和武樱留了半拉。左鹰伸着脑袋望了望两人,没吱声。
  
  他身上的伤口早已自行包扎妥当了,这个恢复力惊人的身体让他无论受了多少伤,都不至于狼狈的呼天抢地。 
  
  直到天都快亮了,望了一眼又沉沉睡去的钟鸣两兄弟,左鹰实在忍不住,朝抱了一夜没分开的玄麒和武樱走了过去。
  
  乍见玄麒面若死灰的脸,左鹰一惊,忙望向对方怀里的武樱,见武樱面色苍白,却不似毫无生气,于是忍不住伸手在对方鼻下一探,片刻后松了口气,走开了。
  
  一边走心里还一边嘀咕,钟墨都说了,武樱只是腿上和肩膀上有伤,但伤的并不致命,那孩子肯定不会骗自己。不过方才看到玄麒抱着武樱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着实吓了一跳,还好武公子还有气,想来是玄麒又累又饿得了失心疯吧。 
  
  玄麒有些木讷的看着左鹰的一系列举动,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确实还活着。
  
  玄麒乍惊乍喜之下愣怔了片刻,然后去查看对方的伤口,发现两处伤口裹在外面的布条上的血都早已凝结,不由有些喜极而泣,幸好忍住了没有放声哭出来。
  
  玄麒的一滴泪滴到了武樱的脸上,武樱眉头一拧,随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哭了?”武樱的声音依旧虚弱,还有些沙哑,但对于玄麒来讲,已经算是天籁之音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玄麒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哽咽道。
  
  武樱嘴角含笑,想起昨夜的梦,突然问道:“师父,师叔被你藏到哪里了?”
  
  玄麒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武樱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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