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天,我不仅摇他,还兴起要找大夫来看他的念头。哪有人这样睡的?根本是病了吧?我有些担心。但是他呼吸很平稳,只是怎么摇他、摆动他、甚至用棉被包着他使尽力气打他,他都不醒,这当真睡死了?后来想想,也许他平常可能常常就这样睡也不一定。那就。。。。。。习惯成自然吧!我让你睡!看你能睡多久!
婚后第四天,前三天的招式全部再用过一遍,没用,他不醒;朝着他耳边大吼,没用;泼了盆冰水要他清醒,没用。无计可施,便跑去金玉楼找胡翟,才知道那天的媒人公小三就是胡翟。问他他大哥是不是有嗜睡的习惯,不然怎么一睡三四天了,用什么方法都弄不醒他。他惊疑,硬说没有。
他跟我回家看了他大哥的情况,拳打脚踢、泼水骂脏话,用尽方法要让他大哥醒来,每用一样,我就说我那样做过了,他不相信,自己非再试过一次。忙了一下午毫无成果后,他跑去满记粮铺把胡嘉找来,那天我才认识胡嘉。
胡嘉来了,他也不相信我跟小三,把所有方法再次施为,仍旧无法唤醒胡兴。
可怜我的老婆被两个弟弟如此折腾,竟然还不醒来。呜。。。。。。
两个小舅子还质问我到底怎么对待老婆的?把老婆整成这副睡死人模样。我冤啊!人家只不过照老婆的要求做,跟他圆房而已。。。。。。
他们想知道老婆昏睡是否与圆房有关,于是决定留宿,隔天就去请大夫来看看。
婚后第五天,大夫来了,大夫看了,大夫走了。对大夫说了几天前晚上跟老婆洞房,问大夫是否有关,大夫说应该没有。大夫还说老婆没病,健康的很,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庸医啊?好端端的一个人,有人可以这样连睡五天的吗?还怎么动他都不醒,这样能说没病吗?亏大夫还是京师第一名医!
为了就近观察老婆随时的动静,我们三个人就坐在床旁的八仙桌聊着。
「老。。。。。。大爷他好几天没去顺来发了,不会有问题吧?」老婆要是知道我当着他兄弟的面叫他老婆,他会杀了我吧。。。。。。
还好两小舅子知道我说的是他们大哥。
「没问题。他跟店里交代过了,说他要远行一个月。哪知这么巧,他竟睡了这么多天。。。。。。」胡嘉说。
「巧什么?!这小子不晓得做了什么,竟让大哥一睡不醒!」胡翟发飙瞪着我,事关兄弟,他没办法等闲视之。
拜托!胡兴已经是我老婆了耶,我们也有夫妻之实了,胡翟你当是我没心没血没眼泪的禽兽吗?一夜夫妻日百日恩耶!我也关心我家胡兴的好不好!
「说那什么话?如果我不担心他,就不会告诉你们他怎么了,还叫你们来!」我也发飙瞪他吼回去。
他们兄弟俩干么那样看着我?嘴巴张那么大干嘛?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下巴都快掉了!
胡翟看了我好一阵子,才结巴地说:「。。。。。。你是。。。。。。真。。。。。。真的。。。。。。关心我大哥?」
「废话!他是我老婆耶!」。。。。。。奇怪?我吼我的小舅子耶。。。。。。我好像从来就对人和和气气,没对人吼过,我今天干嘛这么冲动?竟敢吼娘子娘家最该敬重的母舅。。。。。。我我我。。。。。。我是哪跟筋不对了?
胡嘉也不动声色看了我好久,才说:「辜英,你知不知道你被左逢春给出卖了?」
「知道。」知道又能怎样,你哥不悔婚啊!
胡嘉问:「那你还情愿、甘愿娶我大哥?」从胡嘉的表情还真看不出来他为啥要这样问?
「我当然不是自愿的。。。。。。」
「那你干嘛不逃?」胡翟接着问。
对啊,我干嘛不逃?回想起成亲当天的情况,我好像就一直被老婆使唤来使唤去的,哪有什么闲暇想别的事啊?!『逃』这个字眼,连一秒都没出现过。。。。。。
「。。。。。。成亲那天情况很微妙,也许我总认为既来之则安之吧!逃吗?我从来没想过。。。。。。啊!只有算出八字、你哥气晕那天。。。。。。那个。。。。。。我害怕八字被你大哥知道,就。。。。。。先跑了。。。。。。」我抠着脑门若有所思地说。
「你能接受娶个男人?」胡嘉问。
我看着他们两人,实在捉摸不出他们干嘛现在才来关心这问题,这不是早该在婚前问我的吗?
我认命地说:「婚都结了,交杯酒也喝了,连床都上了,你们现在才来询问我这当事人,难道不觉得多此一举?若说逢春出卖我,你们三兄弟难道就不算伙同设计陷害我了吗?」
这两兄弟脸色有点尴尬的僵硬。小舅子懂得反省了吗?乖。。。。。。懂得反省是好事。
顿了半天,胡翟才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善待我大哥。」
听到这话,我一股气就冲了上来,吼道:「这还用得着问?他是我老婆耶!我不善待他,难道要虐待他!」打死我也不能跟他们坦白说自己怕老婆吧,面子重要啊!你们大哥不虐待我就好了。。。。。。呜。。。。。。人家好命苦啊!有苦没处诉啊!
「。。。。。。看样子,你确实担心我大哥呀。。。。。。」胡翟结语。
废话、废话、废话!
「只是,大哥怎么这么能睡?小三,会不会是我们各自出来闯荡后,大哥才养成这习惯的啊?」
胡嘉看着胡翟,两人脸上一片茫然,显然彼此都无解。接着突然转向我:「你是神算,你倒算算我大哥怎么了。」
「我要是算得出来,用得着在这儿干着急吗?哎。。。。。。我说。。。。。。你们大哥不会是神猪转世吧?就算是猪也得起来填饱肚子,要继续睡才能睡得安稳啊。。。。。。」
「是啊!我是神猪转世,我现在就要填饱肚子,等着吃完饭要继续睡呢!还不快去给我准备吃的!」
我、胡嘉、胡翟全都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胡兴正撑起上身、坐在床上,一脸睡像恶狠狠地瞪着我。
「大哥!」「大哥醒了!」胡嘉、胡翟冲到床边,欢喜地叫。
呜。。。。。。大祸临头了啦。。。。。。
「好。。。。。。我去准备吃的。。。。。。」
呜。。。。。。我的牙齿在打架,浑身冰冷。我刚才说的话都被老婆听到了。。。。。。他醒了。。。。。。什么时候不好醒,偏偏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这下可好了,我待会儿会怎么死,就连我这神算也算不出来了。。。。。。呜。。。。。。
苍天啊!救命啊!
看辜英笑着摸着鼻子往外走去,胡兴心中不禁升起疑问:他在高兴啥?
「你们怎么跑来了?担心我啊?」胡兴面对两个弟弟,刚才对着辜英的那股气势瞬间消失,一脸刚睡醒还没全醒的样子。
「大哥,你睡了好久!你平常在家都这样睡的吗?」胡翟说。
胡兴抬眼看看天色。。。。。。下午了吗?
「当然不是。是昨晚。。。。。。辜英。。。。。。」是昨晚辜英太过分了!胡兴忿忿地想。旋即想到小三的问题,便说:「我才午后晏起,你们也不必这么紧张吧?我成亲第二天就跑来关心。」
胡嘉、胡翟互看一眼。胡嘉才对胡兴说:「大哥你睡五天了。」
「。。。。。。五天?」胡兴惊讶地完全清醒了。
「嗯,完全叫不醒的五天!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让你醒过来。」胡嘉说。
胡翟兴冲冲地说:「要不是你睡了三天后,辜英怎么也叫不醒你,觉得不对劲,跑来问我你是不是习惯这样一睡不起,我也不会叫二哥来看看你到底怎么了?现在你醒了就好。」
胡兴有个很奇怪的感觉缓缓冒出了心底:辜英。。。。。。?
「辜英很担心你。」
胡兴的异样感觉缓缓实体化:辜英担心我?
从成亲到圆房,胡兴几乎没给过辜英好看的脸色。就因为必须下嫁给男人而产生的心有不甘,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抑制对这个始作俑者的怒气,很本能地看到辜英就怒上心头。一路强迫辜英配合自己,他也知道辜英必定也苦不堪言,不过辜英倒是逆来顺受地接受了一切。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对待辜英,辜英竟然还会担心他?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辜英也很冤枉吧,被设计娶个男人。。。。。。
「大哥,他真把你当老婆了耶!」胡翟有点开玩笑的样子,只有胡嘉知道胡翟是在说真话。
但是胡兴听到这话时,就真把这当玩笑话了,怒气又起,骂了一句:「他敢!」
胡翟贼笑,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大哥被人当女人疼啊,那多没男子气概啊!简直辱没了他自小崇拜的大哥!于是开始拼命雪上加霜:「他应该敢吧,刚才就当着我们的面,我老婆长、我老婆短的,想不到他是那种疼老婆的人啊。。。。。。哥你。。。。。。」
「小三!」胡嘉制止。他可不要大哥被小三的言论模糊了辜英关心他的焦点。辜英的随遇而安其实让胡嘉满意外的。然而,更让胡嘉意外的是,辜英竟然就这么认命了,还肩负起当丈夫的责任来。。。。。。
胡嘉瞪了小三一眼: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只是,胡嘉很想知道,大哥这样狂睡,是否就是怀孕的前兆。
「哥,你除了睡觉,现在是否能感觉到身上哪里不一样?或者你有什么异于往常的感觉?」
「感觉?」胡兴闭上睡眼,浑身动了一动,答:「没感觉!」
胡嘉才露出失望的表情,胡兴又说:「就是特别累。。。。。。感觉好像练功练过头了,全身精力用尽,浑身酸痛。。。。。。」
「那是因为行房的关系吧?」胡翟冷笑。
胡嘉反驳:「就算是行房产生的酸痛,大哥睡了五天,早也该恢复了,应该不会还觉得累啊。。。。。。」
胡兴微微运气,觉得气血反而比平常旺了些。他寻思,肉体酸痛,通常是消耗了超出往常的大量精力,他行房也不比练功累,平常练功更没练到手脚发软的地步,所以肉体酸痛应该不是行房的问题,那么,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气血旺表示体内的活动力强,体内活动力。。。。。。体内?真的怀上。。。。。。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得先把顺来发未来一年的营运先处理好。因为,如果真是怀孕了,那自己就必须休息一年,一个大男人大着肚子不能见人吧?
「胡嘉,你现在就去帮我找孟庾(顺来发二当家)、简良(顺来发大掌柜),让他们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过来一趟。」
「大哥你。。。。。。」胡嘉嗅出异样,大哥发现了什么?是有关孕子的事吗?
「晚上我再跟你谈。你现在快去顺来发,叫了他们一同回来。」胡兴语气中的急切触动了胡嘉。
「好。」胡嘉起身离去。
「哥。。。。。。」胡翟眼里有很大的疑惑。
「我口好渴,你倒杯茶给我,小三。」
「喔。。。。。。看我胡涂的,你五天没吃没喝了,当然会饿会渴!」
胡翟抓起桌上茶壶要倒茶,才又想起刚才嗑瓜子配的上等好茶已经喝光光了。
「茶没了,我再去泡过。顺便先拿些水过来给你喝。」
胡翟拎着茶壶就往外走。
第四章
把房间留给胡家三兄弟,我溜到厨房里弄吃的。我自己一人生活了好多年,弄点吃的还难不倒我。
我买了这个院落后,就请了个雇佣朱喜,我都叫他小朱,家务都让他去做,等到了傍晚,他烧好洗澡水后就让他下工回家。他不管煮饭的,因为他比我煮得还要难吃。
刚才午饭还有我和小舅子吃剩的饭菜。一小碟子的蒜泥白肉,清炒小白菜也剩些梗和几片叶子,排骨汤里的排骨都被小舅子啃光了,就剩一大碗汤。。。。。。
看着这些剩菜,我琢磨着。。。。。。
老婆才睡醒,他四、五天没吃东西了,做些好消化的粥给他吃好了,别让他吃得肚子疼。
「辜爷。。。。。。」小朱在我身后叫我。
「嗯。。。。。。?」我转过头,看他一脸无措的样子。
「那个。。。。。。恭喜辜爷。。。。。。辜爷成亲了。」
「啊。。。。。。谢谢!」
「可是有件事情,小朱不知该不该说。。。。。。」他不仅无措,还满犹豫的。
「你说。」
「那个。。。。。。辜爷娶的。。。。。。夫人。。。。。。」喔。。。。。。原来小朱知道了啊。。。。。。
是啊。。。。。。我娶了一个男人。可我该怎么回答啊?
小朱看我不说话,就继续讲:「我前两天趁辜爷做饭时,进屋里打扫。。。。。。」小朱忽然惊慌地摇着手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夫人的!。。。。。。只是夫人一个翻身露出一条腿来,吓了我一跳,我。。。。。。觉得那腿不像女人的腿。。。。。。所以偷偷看了夫人一眼。。。。。。他。。。。。。呃咳。。。。。。上身没盖着被,露出结实的胸膛。。。。。。脖子上有喉结。。。。。。下巴都是短胡渣。。。。。。」
小朱都看见他了,我好像也没办法否认喔。。。。。。
「那个。。。。。。」我才说了那个两字,小朱就飞快地把我的话给截掉。
「那是辜爷和夫人的床,可是上头睡了个野男人,我怕夫人给辜爷戴绿帽子。辜爷,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但辜爷,好歹我跟了你五年啦,你就是老实,小朱怕你被夫人欺骗啊!辜爷,你要不要考虑休妻啊。。。。。。」
野男人?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老婆变成野男人!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快没气了。。。。。。哈哈哈哈。。。。。。有没有人真的是笑死的?如果没有,我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哈哈哈。。。。。。
笑完后,舒了口气,我豪气地拍拍小朱的肩膀:「小朱,你说的笑话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