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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路上得先去一下另一个地方,不远,这几天就到。”小掌柜心满意足地喝了最后一口茶,捏捏自己的嘴巴,一下子说太多话了,嘴酸。
水根发现这路的确越走越偏,都入了山里了,行李都人背着身,水根一步一行身边都有人看着,怕一不留神给摔了。不知道这小掌柜带要去什么地方,要不是小掌柜身上待了防虫防蚊的药粉,他们夜里在这里就被虫蚊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一行人紧赶慢赶,不愿再山里多待,终于在进山找到了一处竹屋。
“什么破地方?也不知道谁会在这地方生孩子。”
小掌柜看着自己被拉破的下摆,狠狠地咬牙切齿,这次出来他可是带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裳,准备在京里显摆显摆呢,这样好了,这个山里待了一天一夜就毁了他的两件衣裳,小掌柜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掌柜话音刚落,一声爽朗的笑声从竹屋里传出,水根和小掌柜等好奇看向屋里时,先出现的是一个夏天清爽衣裳下挡不住的圆滚滚的腹部,然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被另外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男人扶出了竹屋。
水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大肚子的样子,但是真看到了大肚子的男人他还是目瞪口呆,没能合嘴。
“看什么看?”那着蓝色锦衣的男子恶狠狠地瞪了水根、满月和两兄弟一眼,水根这才发现蓝衣男子长得着实好看,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瞪的一眼像庙里的怒目金刚似的。
“去,你这屋子的确破,还能不让人说啊?”那大腹便便的男子拿着手肘给了身后的人一下,那脸上带着怒气的男人也面上带上了羞赧的神色,但也未恼。
“嘻嘻,他还不错,还知道把屋子牵到山下来,这年头居然有人霸道到把人往山上带,就是个疯子。”小掌柜很不客气地就啐了一口,看起来小掌柜和这两个男人熟识地很,还跟着蓝色锦衣男子的有些小摩擦。
“你——!”蓝色锦衣男子满腔愤怒像是被什么压抑着,瞪了小掌柜一眼,就摸摸一边男人的肚子,小心轻柔。
“好了进去吧,吃中饭了没,让文钦给你们捉两只兔子山鸡,山上野味好着呢。”
大着肚子的男人刚一说话,那蓝色锦衣男子文钦的脸就更黑了,但一直也没反驳,小掌柜在一边吵扰着要吃山上的竹笋,尽量使唤那一直没个好脸色的男人,水根的目光都锁在了那男人的大肚子上了,那男人察觉到水根的目光,也意味深长地瞥了水根的腹部一眼,教水根立马面红耳赤,低头不敢再随意乱瞟。
第64章 山珍野味
午饭吃的都是山上的野货,就地取材,山上的蕨菜蘑菇兔子野猪肉都是一盘一样的摆上,连带着小掌柜吆喝的竹笋也炒得香,水根没客气,直接上了三碗饭,满月和两兄弟俩个也甩开了膀子吃,一路吃得简单,难得吃上有滋有味的一顿,屋里还夹杂着竹叶青的酒香,只是那文钦一直黑着脸。
“哎~~我说文钦少爷手艺见长啊。”小掌柜吃饱喝足了,抚着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又开始得瑟了。
“那也不是做给你吃的。”文钦不愿理睬的样儿一边收拾碗筷。
“那是,我们文钦少爷是楚哥哥的专用御厨,我这是沾了楚哥哥的光~~”小掌柜一口一个楚哥哥叫得甜滋滋的,还一个劲儿的往那楚哥边上蹭,文钦手上攥着筷子恨不得插在小掌柜身上,小掌柜就更得意了。
“这位是钱大哥?”楚哥笑吟吟地看向水根,不搭理小掌柜和文钦在那儿斗嘴。
桌上吃饭时,小掌柜有把桌上一溜人都相互介绍了一边,楚哥小了水根两岁,姓楚名哥,字子歌,不管说到什么地方着名字都是占便宜的主儿,当年也不知道这楚哥家的爹娘是怎么会想起叫这样的名字的,但还是客气的叫水根一声大哥,水根倒是有些面子薄。
“是……”水根忙放下手里的茶,这茶叶形状奇怪,是山里采的,味道清凉,在夏日里喝这茶倒是解暑。
“钱大哥这是几个月了?胃口真好。”楚哥说来挺是羡慕,文钦也在一边点头。
水根有些脸红,这是他吃得太多了?水根一时呐于言,小掌柜猛地喝下一大口茶接过了话:
“根哥这都四个半月,今天文钦少爷烧得菜好,根哥难得吃得多呢,比起楚哥哥以前好多了,等楚哥哥这阵子生了,我还得带着根哥回去呢。”
“那这路上可得小心点,待在这儿别的没有,文钦的饭菜管钱大哥吃的。”楚哥看这水根平凡的汉子很是觉得顺眼,跟他一样长相一般,却也有了身子。
虽然说文钦有些霸道,但是对楚哥还算不错,他愿意在这林子里待着,是他自己的意思,反倒委屈了文钦,男男相爱教世人所不容,他自小性子弱,但也有股脾气,不愿受了别人的给他的委屈,小掌柜每次臭文钦时,楚哥虽没拦着但心里甜得很。
不过没见到这汉子的男人啊……楚哥没问小掌柜水根的背景,他和文钦跟小掌柜也是萍水相逢,能在这时候让小掌柜专程过来为他接生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看到水根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心里生了祈愿。
吃罢了午饭,大家围着桌子闲聊了一会儿,就想歇个脚了,结果发现这文钦除了对楚哥好,其他的还真是个没谱的人,居然只建了一间竹屋,那边半半拉拉的一间愣是没搭起来,还得满月他们给拾掇,砍了竹子没个三五天也建不起来,幸亏都带了厚实的被子上山的,可惜马车没拉上来,不然在马车上凑合凑合也行。
其他人凑合凑合都行,但水根不行,水根倒是无所谓,但小掌柜愿意跟文钦过不去啊,就把楚哥屋里的文钦的那个床抢过来给了水根,文钦这才痛恨起自己懒惰来,当初不想到这小大夫会再带个孕夫过来,他总不能把一个有孕的人丢出去吧……山上的屋子都是地方大,唉,这次还是建的大些吧,以后保不准还有下胎呢。
文钦打着小算盘,把楚哥安置好,就出去帮着满月选竹子去。小掌柜刚好得空给楚哥号号脉,水根在楚哥对面的床上看着,眼神还会时不时地溜向楚哥的大大突起的腹部,小掌柜把完了脉,楚哥一切安好,水根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少爷给楚哥哥照顾的不错,万事大吉,最近多小心点就成,有我在,保证楚哥哥生个大胖小子。”小掌柜自信满满,拍着胸脯保证,随手还给水根拿了醋泡笋子。
“小大夫,您这是帮多少人接过生啊,这么大口气?”楚哥挑着眉看着小掌柜春风得意的样儿,摸着自己的腹部,面上一片祥和。
“放心,给男人接生没十回也有八九回,我办事楚哥哥你就放心吧,别的不行,这医术总得相信我吧,上回江湖上盛传的武林大会让人搅黄的事听过没有,不怕你知道,说出来还真能吓你们一跳,那可有我小神医的一份……”
“知道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小大夫你厉害。”楚哥也知道小掌柜有话唠的毛病,连忙给截住了。
而小掌柜是话瘾上来了,环视一周,发现水根脸上疑问迷茫,就找了水根继续唠嗑,把那武林大会说得风生水起,那一招一式都是带名带号的,水根纯当是在茶馆听书,那醋泡笋子也吃得香,等小掌柜说了一段后,水根才注意到另外一张床上的楚哥已经睡着了。
第65章 亥时定儿
楚哥睡在一边,屋后一大片的竹林沙沙作响,间或听到文钦和满月他们砍倒竹子的吆喝声。
“小掌柜,我能问你个事儿吗?”水根压低了声音,小掌柜也吐吐舌看看后面的睡着的楚哥,给楚哥搭了小被子在腹部上。
“根哥你问。”小掌柜就乐意说话,有人问就更好了。
“楚哥……他是依云人吗?”水根扭捏,当着人家的面打听人家的事好像不太好,虽然楚哥睡下了。
“不是……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小掌柜有些吞吞吐吐了,不像先前一样说话利落了,抓耳挠腮,抬头望天,水根也看的明白,就转了其他话题,照样说着这怀孩子时要注意的事,现在不管听多少东西,水根总觉得不够,有些防患于未然的感觉了。
其实,水根对楚哥的身份还是有几分期待的,若是楚哥也是了依云人,中间存了一份这样的族人的关系,水根心里多少会有些欣喜,以后说不定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但心中有个念想总是好的,就像留给自己一条后路一般,但现在小掌柜一下就否定,水根难免有些低落。
自从知道腹中有了胎儿后,水根胸中藏着一份羞涩的欣喜,一个人在马车中,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从一片平坦到现在的微微凸起,腹部结实的肌肉慢慢的松软下来,腹中的胎儿一天天的变大,水根心中生出的惶恐和不确定也日益变大,为这一层初为人父的喜悦蒙了层阴翳。
楚哥腹中孩子的月子足了,结果没等边上的竹屋盖起来两天,楚哥就在一天中午吃完饭在院子里遛圈时,一声“哎哟”就把全屋子里的男人的心都给纠起来了,一个个忙得团团转,亏得这次小掌柜路上没耽搁了行程,否则就出大事了。
水根身上有喜,见不得血,怕不吉利,就把水根搁置在了边上新建的竹屋里。满月跟着小掌柜接生的场面见了不少,但终究楚哥是文谦的人,就算都是男人,他这个外人也不好进内屋,只能孩子他爹文谦亲自上场,但也隔着屏风递递东西,床边就小掌柜一个人。
满月和两兄弟都是在刀尖上过活的人,但听着屋里持续不断传来的惨叫,都觉得渗得慌,都找着事情做,一边按小掌柜的吩咐熬粥烧热水,一边站在屋外等着。水根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根本坐不住,又不敢出去添乱,就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身子乏了了但也睡不着。
等到了快傍晚时,兄弟俩之一的冬生给水根端来了晚饭。那边竹屋里的声嘶力竭的惨叫一阵隔着一阵,停了一阵后又是一声一声的起来,等楚哥的声消了下去,不一会儿又起来了,间歇地挠着众人的心。
“钱小主,你先吃些,那边忙不开。”这冬生是个忠厚利落的汉子,说起来自己在那儿瞎忙,都有不好意思,几个大男人跟在外面端水递盆的,是在瞎着急。
“那个……楚哥还没生?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水根看着冬生把粥和小菜一样样摆在桌上,还有两个煮蛋,这估计是用来煮糖水鸡蛋的,专门给楚哥产后不身子的,水根看着那嫩白的蛋心理不是什么滋味,女子生子尚不得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和孩儿,何况这男子?
水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这次是可能回不去以前的村子了……是要客死异乡了么?水根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
“具体时辰还不知道,估计还得晚些时候才行,钱小主你吃完了别收拾,待会儿我叫夏生来收拾。”
冬生出了屋子前还不忘给点上蜡烛,给水根带上了门,隔壁的竹屋里还时不时传来楚哥的惨叫,声音已经沙哑得厉害了,似乎杜鹃滴血般凄厉,文钦偶尔指天诅咒的爆喝也夹杂其中。水根坐在椅子上,竹木的椅子自背脊之下是冰冷的触感,夏季之中竟然浑身打了个寒战。
借着昏黄的烛火,水根拾了筷子吃起粥来,却觉得索然无味,但为了肚中还是小个头的胎儿,水根把大碗粥、馒头和鸡蛋吃了个精光,看了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光。
等到了亥时初,那边的竹屋里在一声婴儿有力的啼哭后,楚哥的屋里面才没了大动静,水根听了那婴儿的哭声,心上一凛,连忙出了屋子,抓了端着都是血腥味的水盆的满月就急忙问道:
“楚哥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没、没事,母子平安……”满月说了话才觉得不对,经了一场折磨,满月觉得自己神经都脆弱了,但看了新出生的孩儿也有几分欣慰。
“那就好”,水根不由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楚哥那屋子,“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能啊,我刚给孩子洗了澡,炉上热着羊奶,我去厨房拿去。”满月端了木盆走去了厨房。
水根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小心地挪着步子近了竹屋,刚到门口就迎面扑来了血腥味混着浓浓的草药味,再进了屋子,外间没有点了灯,水根看着脚下,没出声,只有里屋有些声响。等了半晌,满月从门口进来了,手里端了羊奶,就领着水根进去了。
里屋文钦怀里抱着孩子,凑在床前看着小掌柜把脉,脚下不安地来回走动着,怀里的孩子哭得厉害也管不上,一个劲儿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来孩子给我吧。”满月抱了孩子,捧在怀里颠着,孩子立马哭声小了许多。
满月坐下拿了特制的小勺一点点的将热羊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