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觞作者:苏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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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觞作者:苏亓-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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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国众人自是欢喜莫名,只有苏允觉得诧异。
    想起那双冷厉阴狠的眸子,实在不能相信他会臣服任何人,即便是天下之主的云帝。
    逻忻确实不会臣服,只是在那养育过自己的慈母面前,被不怒而威的眸光俯视,也会不由自主的矮下双膝。
    云帝温声道:“忻儿,这么多年你也没变。”
    逻忻微一昂首便显出桀骜之态,“临姨想我变成何样?”
    此处云帝寝宫,无人时,几个孩子都是以临姨称呼陛下。
    云临叹了一声道:“当日我放你们回去,并非只为报复。”
    逻忻看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亓珃,冷笑一声:“临姨好偏心,除我之外,这里谁走出去不是心狠手辣。北域是人间天堂,但若要在地狱活着,谁能不如此?”
    云临又是轻轻一叹。
    “罢了。北域之外,是你们的天下。我当日已说过,属国之间,攻伐联盟,概不过问。”
    逻忻接口道:“陛下金口玉言,我记得清楚。如此,请允许我伐亓!”
    亓珃一脸漠色,自始至终未看过逻忻一眼。
    云临一笑:“逻国已是南疆第一大国,吞并近半土地,富有四海。怎么,忻儿还不满足?”
    逻忻昂首:“临姨素知我的抱负。”
    云临颔首:“一统南疆,非你莫属。但,”她目含冷色,“只不过急功近利,反受其害。”
    逻忻哪里甘服,倔傲道:“陛下说过不插手南疆战事。”
    云临看着他,露出悲悯之色:“忻儿,杀戮过多,即便我不收你,天也会收你。”
    逻忻心下一凛,不由自主微垂了目光。
    云临道:“好了,你起来吧,身上还有伤。”她示意亓珃捧过身后的锦盒,接着道,“这是你们俩幼时习武常用的竹剑,现在大了,自然用不上了。忻儿你也过来。你要伐亓,只怕并非为了扩疆拓土。你们俩自小就玩在一处,小亓的武功还是你亲手教的。将这竹剑拿去,有什么事,当着我的面在这里说清楚。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亓珃垂着眼,将锦盒捧到逻忻面前。
    逻忻愣了一愣,未料他真的肯,犹豫一下,终是拿起那剑。
    亓珃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忻哥,临姨希望我们和好如初。”
    逻忻一听便明白他的意思,由不得咬牙低声道:“我们回不去了,难道你不知道?”
    云临自也听见这话,冷声道:“忻儿!”
    逻忻退后一步,跪倒在地:“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与他那些年……”他不经意似抬手抚摸眼角疤痕,“我的心意大概临姨也明白,可否容我好好想想。”
    云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冷意的亓珃,终是叹了一声。
    “好。你回去好好想想。不过,我有言在先,今日之后,若你再无故掀起杀戮,我决不轻饶!”
    难得狠绝的声音令逻忻俯首:“遵旨。”
    看着那黑色身影头也不回的离去,云临不无担忧。
    “只怕心里不服。”
    亓珃靠在她的身侧,轻声道:“临姨,总是让你操心。”
    云临爱抚他的发梢道:“你就是个招人心疼的孩子。你知道忻儿一见我问我什么?他问,你是否会娶小丹。他这一趟冒险入都,只怕也是因为这个。你回来答应要娶小丹,小丹却哭着怎么也要拒婚。小亓,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亓珃沉默半晌,低声道:“临姨,小丹的事,对不起。我……心里放不下。”
    云临道:“苏允么?他那样的人,只怕放不下也要放。就像小丹,一时半会儿肯定也要放不下。你们慢慢长大了,也就知道,这世上多是无可奈何之事,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亓珃点头:“是。”
    不是不懂,只是仍会疼。脸上一片寂寥,心中无波无澜。
    除此外,还能怎样呢?

    272 辞别

    逻忻不日归国,走时鞭笞伤痕未愈,绷带中渗出血迹。他走得甚急,连逻乐都未通知。逻乐来与云帝辞行,云青送他出来。
    云青问道:“你与苏大哥是旧识?”
    逻乐点头:“几年前,他与未婚妻子来北域冶游,碰巧遇上。我还曾与他喝醋打架。说起来,青姐跟阿青同名,面貌也有几分相似。”
    云青呆了呆,道:“难怪苏大哥初次见到我是那副神情。”
    逻乐黯然:“苏兄和阿青青梅竹马,心里想必放不下的。”
    云青叹了口道:“他心里必是很苦,阿乐,你有机会劝劝他吧。”
    逻乐笑道:“青姐很在意苏兄。”
    云青脸上一红,转身道:“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不送你了,明年封禅大祭,你跟逻忻还会再来,到时再见。”
    逻乐心中一动,道:“好。后会有期。”
    行至莲江城,想了一想,绕路去了亓国驿馆。门卫通报进去,苏允很快迎出来。
    逻乐的笑容映着初春的阳光,十分爽朗明媚:“苏兄,我来与你道别。”
    苏允笑道:“走,与你送行。”
    两人在莲江畔找了个小酒馆坐下。北域的春光在双灯节后一日暖过一日,三五游人岸边徜徉,绿柳繁华,蝴蝶纷飞,春风惬意怡人。
    逻乐依旧爽直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惜,阿青不在。”
    苏允笑了笑,神情安然:“我们也很快启程回国。我已辞官,她的墓也临水,此时大概也是如此美景。你若有空,便来看望我们。”
    逻乐沉吟片刻,道:“苏兄,我想阿青不想你如此消沉遁世。你若再有中意的人,我想她不会介意。”
    苏允看着水波涟漪,笑着摇头。
    逻乐道:“青姐……我是说云青郡主是不是很像阿青?她们性子也很像,都是极温柔的女子。”
    苏允无言,只是笑笑。
    逻乐抓抓自己头发,有些尴尬。
    苏允拍他肩膀,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没事。我知道你也很难过,来看看她吧。现在两国已休战,我带你去我们的家乡走走。”
    逻乐本还想问一问青颜去世的详情,但看见苏允便怎么也问不出口,点点头道:“我追上大哥,看他没事便去找你。”
    “好。”苏允举起酒杯,“一言为定。”
    逻乐喝干杯中酒:“一言为定。”

    273 归程

    三日之后,亓珃自帝都回到莲江城。再一日,吩咐众人准备,启程归国。
    与公主定亲之事再无人提起,似乎就此不了了之。众人都觉失望,但归去之时毕竟比来时的忐忑不安好上太多,是以依旧十分雀跃,收拾行囊,归心似箭。
    依旧由亲卫营护送,姚金麟与乾琨带队,送亓主归国。
    这一次比来时从容许多,姚金麟等虽依然是上等帝国良驹,但刻意缓行,让亓国众官员跟在后面,一路人马向南而行。
    时值初春,景色比来时别有不同。众人心情悠闲,赏玩风景,不觉路程遥远漫长。
    半月后来到云河河畔,对面便是南关,亓国的土地了。
    春潮泛滥,云河的这个季节无法行舟。
    姚金麟请示亓珃,一队人马修整半日,第二天绕道歌魅山,由峡谷中的山路渡河归国。
    歌魅山一带人烟稀少,乃是云河上游,传说中的仙灵降世之地。入山通道狭长,一线天在头顶,隐隐可见佛光。山体被云河雾泽环绕,云山雾海,十分缥缈神秘。
    姚金麟却是走惯了这条路,解释道:“这里看似深邃,其实不过是个普通峡谷,从这条狭道走过去便到了云河对岸,比撑舟更为方便。”
    亓珃问道:“从未走过此路,大概是怕山中异兽?”
    姚金麟点头道:“亓主猜得不错。此前亓主入都都是春夏之交来,秋末走。那时正是山兽活跃之期,而云河风平浪静,因此选走水路。”
    忽听后面一阵骚乱,乾琨怒喝:“什么人?”
    话音未落,嗖嗖风声响起,紧接着无数声刺耳惨呼。
    亲卫营都是军中顶尖好手,若非痛到极处,绝不会发出如此声响,姚金麟脸色一变,乾琨在后大喊:“有人在崖上埋伏放箭,保护好亓主冲出狭道!”
    饶是他警告及时,一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姚金麟拔剑出鞘,挥舞出一道漫天箭光,人已跃上车顶,大喝道:“快走!”
    驾车的侍卫右臂中了一箭,忍住剧痛,挥舞长鞭为马匹挡住箭雨,“驾!”一声大喝,两匹战马吃痛撒啼狂奔,
    姚金麟在车顶奋力稳住身形,竭尽全力护住车盖周身,但箭矢如煌,竟是完了一波又来一波,眼见有漏网箭矢刺入车盖之内。忽而眼前一闪,一道人影冲过箭雨跃上车盖,反手挑落射入车窗的羽箭。
    “苏大人。”姚金麟大喜。
    苏允双手持剑,每一次挥舞都准确无误砍落箭头无数。姚金麟松一口气,眼前一黑,马车颠簸,他再站不稳,向车下滚去。
    苏允百忙之中伸手拉他,姚金麟胸口中箭,自知不能活了,推开他的手道:“是逻国人,应是冲着亓主来的。苏大人小心。”
    苏允眼见他滚下车盖却救不得,车轮碾过尸体和满地鲜血,一片惨烈。
    亲卫营数十人,奋力保护亓国四辆马车冲出峡谷,死伤一半。山崖之巅,有黑色身影冷厉而立,一挥手,几条黑影自崖壁上如鬼魅似摇荡而去。
    逻忻嘴角一抹冷笑。
    “是我们太大意了。”乾琨双眼通红,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身,仍旧难以置信,“逻忻他疯了么,对亲卫营下手,不啻公然向陛下挑衅。”
    亓珃走出马车,遥遥望着山巅,那里已无一人。空荡荡的峡谷只有冷风凄厉,仿佛为逝者哀嚎。
    “他是真的疯了。”亓珃声音冰冷。“乾琨,你领亲卫营回都,将此事禀告陛下。”
    乾琨道:“我等奉命保护亓主归国。”
    亓珃道:“你送寡人至南关便可。逻忻不敢与你们正面冲突,可见人手不多,南关有自国都带来的五千精兵,料不会有何变故。”
    乾琨想了一想,逻忻此刻像是亡命之徒,所作所为不能以常理推测,这世上能让此狂徒俯首的也只有陛下,遂点头道:“我们速回报信,亓主受惊了。”

    274 别

    众人来到南关,柳严霜,余风等一众被滞留的武将听闻消息,列队出城门迎候国主王驾。
    国主平安归来,消息传去国都,朝野内外十分欣喜。
    当日,乾琨领着幸存部将连夜出发,原路赶回帝都。
    连日路途劳顿,随驾官员都十分困顿,自有南关州府在驿馆安排食宿,回到故土,总算可以安稳睡上一觉。过峡谷时,虽有亲卫营奋力保护,亦有不少人被刺穿车壁的流矢所伤,伤者皆得特旨抚恤,留在行宫左近庭院休养,专人看护疗治。
    连芳亲自去庭院看了一回,入殿时见亓珃望着面前碗筷出神。他快步过去,悄声道:“君上,奴才问过绻心,苏大人只是被流矢划破手腕,伤势并不严重。”
    “是么?”亓珃回过神来,举箸继续用膳。
    连芳忙道:“菜凉了,等奴才叫人换热菜上来。”
    亓珃点点头,扔下筷子,微蹙了长眉,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在峡谷时,姚金麟翻落的尸身扎满羽箭,可见车顶上遇到的袭击如何猛烈。但是他的车内却似有铜墙铁壁,没有半支箭矢可以透窗而入。方才留意,苏允的半边身子都似浸在血水里,原来只是轻伤么?
    亓珃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站起身。
    几个小太监上了新的菜肴,连芳担忧劝道:“君上,鞍马劳顿,吃过饭再去看吧?”
    亓珃推门而出,连芳知也劝不住,忙跟着出来。
    春寒料峭,南疆夜晚的风带来丝丝寒意,几支雪白的杜鹃从庭中伸出枝头,风中摇颤。
    亓珃在花枝下止步,抬首,一片花瓣正飘摇坠下,他接在掌心,有些茫然。
    连芳道:“苏大人住在东厢房,奴才去通传君上驾到?”
    亓珃愣了片刻,摇头,“不了。”转身向来路而去。
    连芳呆了一呆,不是来探伤的么,怎么就走了?
    翌日亓珃在行宫正殿召见诸臣。随行官员以礼部尚书易容山为首,文官内侍二十余人,一路伴驾随行有功,多有恩赏抚恤;武将大多留守,御林军统领柳严霜,金吾卫余风,及南北营都督郑放,蒙冲等,亦有褒奖。
    朝中昨日听闻消息,午后便有有八百里加急送到,向国主禀明近日政务,各部派遣迎驾官员已在路上,为回銮做好准备。
    亓珃随手料理了这些杂事,下旨明晨启程还朝。
    群臣告退,亓珃道:“苏大人留步。”
    苏允脚步一顿,转回微微躬身:“是。”
    连芳阖上殿门。
    亓珃看了一眼他包扎绷带的右腕:“伤势如何?”
    苏允目光微垂,声音恭谨:“皮外之伤而已,有劳君上挂怀。”
    亓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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