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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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缭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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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好疼,下面也是……”图兰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原来只是梦呓,但应该是实话吧。景炎君掀开被子看了看,果然那处有些红肿,不由得一阵心痛,命人送来了醒酒汤和药膏,轻碰图兰:“起来了,醒酒汤喝了再睡,不然会头痛。”
  “不要,让我歇会儿……”图兰一直都没醒,说话自然也没有意识,只是说出自己的第一感受,景炎君拿他没办法,只好去为他处理下身的伤口,可一拉开那双大腿,就有浑浊的白液流出,滴在被子上染成了十分淫靡的景色,这下,图兰不想起来也没法了。
  “别懒了,快起来,这东西留在你里面会生病的。”景炎君又拍了拍图兰,见后者还是没反应,心一横,拦腰抱起朝宫内的浴池走去。
  长乐宫地下有一池温泉,四季水暖,流出从未间断,便被引到了各个寝宫,供妃子贵人使用。因为景炎君打着让图兰与他一起入浴的主意,所以未央宫便没引进这热流,算起来,图兰还是第一次用这天然的浴汤呢。
  被热水一烫,图兰彻底清醒过来,氤氲着水汽,发现自己与景炎君不着寸缕坦诚相见,先是热血上头脸红起来,又立刻想起之前自己与景炎君做的事,那人还不知羞耻的望着自己,居然在笑……
  图兰一激动,借着还未散去的酒劲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拍着水打着不让景炎君靠近,弯下身去想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却一口热水呛进了肺,趴在池沿咳得厉害。
  景炎君担忧的去察看图兰的状况,却被后者一把推开,顾自上了岸,跪在地上手撑着地继续咳,景炎君仔细一看,那咳出的水中竟混着几缕血丝,立刻急了,随手抓了一张绒毯包裹住那身体,大吼着宣太医。
  “小题大做,这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图兰不以为然的用手背擦擦嘴,爬到榻上,重新挨上了枕头:“又不是痨病,你急什么。”
  景炎君把图兰扶起来抚着他的胸口,希望能借此让他的呼吸顺畅一些:“怎么搞的?”
  “在大漠的时候疯玩染了哮病,又没好好医治。这些年一直没犯,我还以为痊愈了的。”图兰拿开景炎君的手,跪在榻边又是一阵激咳,这才吐出了淤积在喉咙的血。
  “莫要骗朕,哮病怎会吐出血来?即使如此,现在总不能继续耽误下去,哮病会要人命的。”
  “反正我的命也不值钱,阎王想要就收走。”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刚才还温存的二人转眼变成了敌人,要不是拎着木箱的唐太医叩首进来,还不知道这倔强的二人要挺到什么时候。看着那冒着寒光的银针刺入纤细手臂上的穴位,景炎君感觉心脏一阵阵收紧的疼:
  “他这病能治么。”
  唐太医颤巍巍的回答:“这……哮病自古以来还没人治愈过,老臣实在……无能为力啊。”
  图兰倒是看得很开,十分轻松的望着景炎君,那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笑出了声:“你当真紧张我?“
  “不然也不会这般焦急。”
  “那便好好待我,要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景炎君笑了:“此情天地可鉴,若朕是贪恋你这副容颜与身体而虚情假意……”
  “用不着起誓,一个承诺就够了。”不管是兄长,还是这个男人,都那么喜欢起誓,如果真的违背了誓言,到时他们该怎么办呢,他不值得令他们被天谴……
  图兰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唐太医识相的拔掉了那些用来灸医的银针,收拾干净退了出去,景炎君迫不及待的再次拥上那具身体,吓得图兰浑身一震:“你做什么,我不想……”
  “别说不想,病好了,今晚你就别想睡了,朕会让你永远记得今天!”
  ——
  天亮了,景炎君上了早朝,萧太后终于有了去找茬的理由,带着人气势汹汹去流华宫讨说法,白玛在外面守了一夜没睡,刚想眯一会儿休息,就被这架势吓到了,现在想叫醒图兰不可能,躲回未央宫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只能他来挡着了,他当初被带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图兰,挨打也好,杀头也好,总之现在不能吵醒自家主子!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挡太后的路,滚一边儿凉快去!”还没等开口就被一个凶悍的嬷嬷伸手挥到一边想拦也来不及了,萧太后径直跨进宫门,一股淫*靡的味道迎面扑来,命几个太监将熟睡中的图兰拉了起来,后者痛的惨叫一声,吓得未央宫的奴人们都来求情:
  “太后娘娘,主子身体不适,还请娘娘开恩啊。”
  不消太后开口,就有永寿宫的太监把这些忠心护主的奴人拉了下去,狗仗人势,如果伺候的不是萧太后,想必这群嚣张下人也没有这么做的胆子。
  萧太后不屑的冷笑一声:“他有精力去勾引皇上,哀家怎么看不出他身体不适?”
  迷迷糊糊的图兰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贤妃搬来了靠山想弄死自己啊:“放开!别碰我!”
  太监们哪管图兰的挣扎,听的都是自己主子的话,太后不发话,这小王爷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不怎么锻炼的图兰力气哪敌得过整日干粗活累活的太监们。
  不过,萧太后是真不了解图兰的性子,连景炎君都不能强迫他做什么,何况是她这不得参政的后宫之主?图兰眼睛瞄到了护卫腰间的佩剑,灵机一动:
  “带我走可以,请让我穿上衣服。”
  “你还知羞耻?”
  “太后娘娘,您是打算辱我……还是大漠?”
  搬出了故国,饶是萧太后这样无法无天的女人也该知道轻重了,立觉自己不该注视不着寸缕的图兰这么久,背过脸去,命两个嬷嬷粗手笨脚的给图兰套上衣服,地上凌乱的散落着昨夜他与景炎君二人的衣物,图兰挑出一件景炎君的中衣,突然看到了那个从布料中滑落的物件,趁人不注意立刻塞进怀里,将衣服披在肩上,很大,但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图兰见护卫的目光随萧太后一起移向别处,立刻推开打算按住自己的两个嬷嬷,被那壮实的身体一撞,图兰脚步有些不稳,可还是抓住了那被布条缠裹的剑柄,被剑口一卡,踉跄几步才抽出剑身,不等护卫反应来夺,就蓄力抡起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大漠的王爷惨死中原皇宫,不知太后您将如何解释?”
  萧太后先是一惊,随即眯起黛粉厚重的眼睛:“你在威胁哀家?”
  “小王哪敢呢。”
  图兰把刀刃更逼近几分,锋利而冰冷的金属陷进脖颈细嫩的皮肤,一道鲜红蜿蜒流下:“我从不把性命看作是珍贵的东西,早死不过早些魂归故里,守护那片我深爱的土地,我也确实做得出这等事,太后还要逼我吗?”
  “你倒是精明的很,算好了哀家不能动你,既然如此为何不肯跟哀家走一趟?”萧太后扬起下巴,轻蔑的瞧着这个年纪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的男孩子。
  “那恐怕我图兰就是因病暴毙中原皇宫的了,听闻中原有很多秘法杀人于无形,甚至不留痕迹,外伤明显总好过尸身回国被兄长一无所知的埋葬要好。”
  萧太后愤恨的冷哼一声:“这出苦肉计不仅能威慑哀家,还能让皇上心生怜爱更加宠爱你,心机很重啊,哀家自叹不如!”
  图兰也装腔作势的低头作揖:“谢太后娘娘成全。”
  萧太后挥袖转身离去,出门时还不忘冷笑几声:“迟早,你会死在哀家的手里。”
  图兰的这份执念在他人离去后突然卸下,再也捧不住那沉重的凶器,身体随刀剑一起摔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全身每个骨节都痛得要命,甚至不知道该揉捏哪里来缓解痛苦,休息不足,身上又有伤,还得和女人斗心机,他还真是有点吃不消啊……
  “王爷!”白玛吓得立刻爬起来去看图兰的状况,后者似乎有些呼吸困难,白玛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您这又是何必呢……”
  “……他不仅教我争夺王位,还教我要怎样活下去……”
  没错,申屠羯是个有远见的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无法自卫的图兰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只有依借自己的身份地位,靠伤害自己来威慑对方,在其愣神的时候逃脱。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自己了结,死得有尊严些,在死亡的阴霾中生生用血肉之躯扒出一条缝隙求生,这才是他的绝招。不过话虽如此,但之前两次在景炎君面前发生这种状况,只是因为性子刚烈的图兰是因不甘受辱而寻死,完全没有用计的念头。
  流华宫是不能待了,白玛立刻找人帮忙把图兰抬回了未央宫,后者的意识还算清醒,但就是喘不上气,许是换季温差太大的关系,图兰憋红的脸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白玛没有办法,只好再次请来了唐太医。
  唐太医本来在皇宫还算安稳的日子,算是被彻底搅合乱了,一天不见上图兰几次面是不会安生的,这小祖宗也不知道善待自己,不是伤就是病,照这么下去,他们两个可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奴才也不会照顾人啊!”唐太医越级怒斥了未央宫的奴人们,也是因为心痛图兰,这脖子上的伤口再深半寸就会伤了喉管,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别骂他们,我没事不就行了。”
  景炎君先是去了贤妃的流华宫,见那儿的宫女在打扫乱作一团的房间,地上还有斑斑血迹,便知道肯定出了事,逼问之下,贤妃才说图兰回了未央宫,匆匆赶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大怒:“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谁担当得起这个责任!”这声怒吼把图兰吓愣了,景炎君发现图兰伤在要害各公司怒不可遏,一把抓起小高子:“你们都不会照顾主子的吗!”
  小高子几乎吓晕过去,哪敢去看那双冒火的牙吗,语无伦次乱七八糟说了半天,景炎君才听懂“太后”两个字。
  “是太后来逼迫图兰?”
  小高子哭着点了点头,然后两眼一翻,一动不动的晕过去了,也难怪,景炎君这样连图兰都有些害怕,何况他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太监。
  “怎么回事?”景炎君的目光投向了图兰,显然是在询问他,后者喘的厉害,自然说不出话来,这份苦差事就又落在了白玛身上:
  “太后要治我家王爷的罪,王爷不甘心不明不白的死在宫里,便想自己了结,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吓得半死。”白玛一直在摆弄一支烟杆,说话时头都没抬,这自然是对皇帝的大不敬,可这就是白玛做事的风格,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图兰一个人能命令他,就算再怎么没用,那也是他的主人。
  “何必呢,挺到朕回来就没事了啊。”
  “可我不想被女人践踏尊严。”图兰呼吸了半天,才轻若游丝的吐出一句话,景炎君没想到他会把生死看的这么云淡风轻,握着拳头冷静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男子事实上比他的胆子要大得多,是他远不能及的。
  白玛上前扶起自家主子的身体,将点着的烟杆送到后者嘴边,吸了一口,图兰立刻被烟气呛得咳嗽起来,但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哮病你还让殿下吸烟,你想害死殿下不成?”唐太医急了,劈手想夺过那支“作恶”的烟杆,却被白玛躲开,盯着景炎君说道:
  “在大漠时,王爷发了病只要吸一些药草烧成的烟气就会缓解很多。”唐太医听不懂他说话,听了也是白听。“但同时这也是在伤害身体,燃烧以后的生命来填补现在罢了。本以为这难缠的病已经痊愈,为了保险才带来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又吸了几口,图兰的脸色才恢复一些,没有之前那么吓人,虚弱的侧靠着床栏,有一种说不出的病态美,再次吐出一口烟雾,缓缓道:“景炎,别对我太上心,你看得出来,我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宫中的御医神通广大,纵是一脚踏进阎王殿也能把你拉回来,何况,就算是阎王也不能跟朕抢人。”景炎君坐到图兰身边,轻柔的抚着他滚烫的脸颊:“你一定会痊愈,会长命百岁。”
  “说这种谎话也真是难为你,别骗我了,反正只要活着一天,我就会全心全意陪着你一天,死了也不会留下遗憾,何必说谎呢?”
  景炎君怜惜的将图兰揽入怀中,紧抱着,像是一松手,他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盛公公,派人去查图兰发病的原因。” 待图兰入睡后,景炎君轻声吩咐道。
  盛公公面露难色:“皇上,这图兰殿下发病……不是巧合吗?”
  “来了中原这么久都不曾有异状,水土不服也拖延的太久,朕不是傻子,为什么偏偏到了贤妃的宫里出事,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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