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流离失所,举目无亲地混着日子,更不知明天是生是死。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懂得如何在险恶的世道中存活。却毕竟孤苦,羡慕那些拥有双亲疼爱的同龄孩子们。
虽然爹爹去了,娘不要她了,但是她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这不是好事?
女孩笑笑,便窝回刘小云的怀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也许,也许明天醒来,这一切的苦难坎坷便都可以化为南柯一梦。
第二天清晨,刘小云的烧已经退了大半,昏倒在街上之后的事情他基本上一无所知,但在昨夜梦中的情景他倒是记得十分清楚。他觉得这世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所以他坚信就在昨夜发生过灵魂出鞘的奇迹,陈雨是真的被坏人掳走,而陈雨的灵魂也穿梭地理上的界限来向他求救。
他这会儿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女孩儿的腿上,只等待着体力的恢复。
女孩似是不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安静地守在刘小云的身旁,百无聊赖地唱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乡间歌谣,而且她有预感,刘小云就快醒来了。
果然,膝上的脑袋轻微地晃了晃,刘小云抬手揉揉双眼,似是有些不适应早晨明媚的光线。
“你终于醒了呢!”刘小云的头顶上传来女孩温软的声音。
“嗯?你是谁?”刘小云坐起身来,但是并没有女孩想象中的惊讶,是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中少有的沉稳谨慎。
女孩依旧跪坐在原地,没有回话。
刘小云尴尬地搔了搔头发,暗中腹诽这个奇怪的女孩,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你不能走,哥哥!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女孩终于有了动静,却抱着刘小云的一条腿,几乎用尽全力大声叫着。
“诶?”刘小云回身看去,这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女孩一脸的委屈与不甘,这无厘头的台词和举动让他纳闷不已。“你搞错了吧,我不是你的哥哥。”
“那好,我不叫你哥哥就是。”女孩失落地低下了头,眼角慢慢地就溢出了水珠。“我……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你能让我跟着你吗?我想让你做我的哥哥,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刘小云再一次腹诽。
可是刘小云第一见不得的是陈雨哭,排名第二见不得的就是女孩子哭。他终于有些着急地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惶急地擦着小女孩的眼泪,安慰道:“你别哭,你先别哭啊……可是你不能跟着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刘小云惊诧着女孩的眼泪怎么可以这么多。
找到了某人的软肋,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于是哭得更凶:“呜呜呜,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再说,如果不是我照顾了你一夜,你就不能……”不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那,那……”刘小云被堵得说不出拒绝的话,眼前这个小女孩确实于他有恩,况且她身世这么可怜,家人都不在了……经女孩看似无意实则蓄谋的提醒,刘小云心底生出恻隐。
“你叫什么?”刘小云问道。
“李千兰。”女孩规矩回道。
“哦,挺好听听的,我叫刘小云。”刘小云说。
“是我爹爹起的,我出生时正是兰花盛开的时节,千花争艳,兰香幽幽。”
于是乎~~
刘小云颇为无奈地点点头,说:“我叫刘小云,我就叫你千兰妹妹可以吧?……呃,如果你非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明白这点。”
女孩狠命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狡猾的、阴险的、邪恶的…笑容。
刘小云不容抗拒地抖了抖——小雨,我替咱们认了个妹妹,就是不知是福是祸。
车水马龙,人行匆匆。
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在拥挤的人流中疯跑着,间接也撞上了几人,惹来骂声无数。
几声辱骂后,少女游鱼般的身形闪进了不远处一个肮脏的弄堂。
紧接着,人们后知后觉,惊异地摸着自己原本放着钱袋的腰部,回身张望,可是那里还有人影了,然后破口大骂,演变成了民间街头的传统表演——泼妇骂街,只不过今天是集体表演。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李千兰朝刘小云炫耀般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刘小云点头,却神色迟疑。他知道李千兰的父亲曾是一名进士,而李千兰也曾做过风光的大家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她的父亲前不久也去世了。只是李千兰的肚里也是有些墨水的,怎么会做这些连无知市井都不齿于做的事情。罢了摇头,都是生活逼得,这其中的苦难,便是此时落在这个十二岁少女眉宇间的隐晦沧桑。生活难时,圣人也可是尸骸,他现在的用度不也是这样偷来的。
刘小云抬手摸了摸李千兰的脑袋,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对她千倍的好。如若陈雨此时在这儿,也定是要说上一句“呵呵,刘小云又犯憨了”的。
李千兰何等聪慧,刘小云这个憨头憨脑的傻小子想的什么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干嘛?别乱摸!”李千兰撇开头,皱起眉头,厚重灰尘下的脸皮慢慢堆起了红。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李千兰把钱袋一一藏到身上不同的地方,仰头问道。
“走到哪里算哪里,我要去找一个人,没准他现在正在受苦。”刘小云半分颓废地兀自向前走去。
“你要找谁?”李千兰追上去问道。
刘小云颔首,施施然回道:“我最重要的人,他被毒蛇咬伤,为了不连累我就离开了我,你说,他是不是很傻?没错,他就是傻,从小傻到大,还是这么傻。可我就是喜欢他傻。”
“没有,作为一个弱女子,她很伟大、很勇敢。”李千兰亦颔首,心不在焉地回话,心想原来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
“他跟我一样,是一个哥哥哟。”刘小云微微侧头。“如果你见过他,你就会知道,他是全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人又温柔,又善良,在我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可爱,对每个人都诚心诚意,成绩也是私塾里最好的。”
“你,你……”李千兰被惊到,比着手指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经意流露出恶心鄙视。
“怎么?你觉得恶心了?那你现在就滚!”刘小云甩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
李千兰追上来,“我没有,我只是比较惊讶罢了,你能为了他,这么坦率说自己喜欢男人,你们……你们都很伟大。那我们就这样毫无头绪地找下去,要找到什么时候?大哥,你知道他可能会去哪里吗?”李千兰一手拉住了刘小云的手臂。
刘小云摇头,“我只知道,他应该是被坏人拐走了。”
说完,便见李千兰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看得刘小云啧啧称奇。
“走,大哥,跟我去一个地方。”李千兰装作不在意地拉起刘小云的手,既然是男人,那么她还是有胜算的,不是嘛?
当下,李千兰便拉着刘小云来到城外一个“荒废”的寺庙。
可这偌大的寺庙并不是真正地荒废了,它变成了一个庞大组织的聚集地。那就是乞丐,而乞丐是什么,街上游荡的,墙角蹲着的,门前要饭的,这天底下有什么风声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刘小云站在臭烘烘的乞丐中间,却如同置身天堂,他的小雨有救了。
“按照你对你哪位朋友的描述,人贩子就是看中他脱俗秀丽的外貌,有些大爷就好那口,放着水灵灵的小姑娘不要,偏要亵玩少童,而他应该就是这次地下拍卖的最后一个宝物。”乞丐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白幽宫的人看上了,被带回去练毒人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现在就趁早放弃吧。唉唉……,你别瞪眼啊,虽说白幽宫臭名昭着,手段狠绝人人惧怕,但是还是讲些情理的,如果不是家里自愿,是不会乱把人带走的。”
刘小云几乎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当即就拉着李千兰要去把小雨解救出来。
李千兰还是理智冷静的,问道:“能够参加地下拍卖的都是有钱大老爷,那我们要怎么混进去呢?而且戒备森严,肯定有指定的人把守,我们要想把人就出来也必定难上加难。”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看文不要忘记留言哦……
☆、第6章 魔女
瞬时,乞丐中又是一片乱哄哄的议论声,不消一刻,热烘烘的锦囊妙计便出炉了。“你们可以乔装成富家下人,那些老爷们爱摆排场,个个都带了几十个手下,他也不能挨个都认清人脸。然后见机行事,看是哪家把人拍走,就跟着哪家走,等到时机到了,嘿嘿……”
这种拍卖会就是时下最为前卫的交易方式,不限交易的对象、时间、货物。这几乎成为上流社会娱乐消遣的主旋律,所以拍卖会的主办方便尽其奢华、宏伟地操办。
自眼前这人头攒动、华灯结彩,雕龙刻凤的场面就看得出来。
李千兰的机灵加上刘小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惧,两人轻而易举地便混进了一个富商的仆役队伍。
今晚的李千兰有些不一样,不似平日里的邋遢随意,她换了干净衣裳,绾了发髻,目光躲躲闪闪总是避着刘小云,脸上亦掺着若有似无的红潮。李千兰的生母也是地方名极一时的美人呢,李千兰虽年纪尚小,但小美人的模子也都显山露水了。
只是,刘小云满心都是陈雨的事情,哪里顾及得上李千兰的少女心事,他知道的也仅仅就是李千兰的脸今天洗的很干净这么多而已。
“唉,千兰妹妹,怎么小雨还没有出现啊?”刘小云将目光从展示台上沮丧地收了回来。
他惦记的也只有她的小雨而已。李千兰低下头,有些失落,无精打采地解释道:“一般的大型拍卖会都会举办上好些天,也许,你的小雨被排在了后面,过几天才能被展出来吧。”
台上的展示的货品又被换了下去,是一对女式簪子,样式虽简单,但花纹古典,两条银白色雪龙蜿蜒而上,似也别有一番风味,唤雅名为玉龙花簪。
突然,一直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响起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几乎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注意力。
突然,一直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响起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几乎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注意力。拍卖场上本就少有女人抛头露面,更别提泰然自若地喊出价位,况且这价位喊得还真挺惊人的。
“五十两。”女人端着茶盏,正襟危坐,眉宇冷傲,自身上便透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英气。在几乎全场人都审视她的情景下,也依旧神色如常,而且施施然将价位又喊上了一遍。
那女子身着一袭宽松白衣,外罩一层轻飘飘的白纱,举手投足间衣袂飘逸,自有一股别样勾人的风情,偏生是个碰不得的野玫瑰,冷漠的双眼中分明是极度危险的警告,让人望而却步。可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婀娜多姿,且真真是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宛如冰雪平原上戎战沙场的仙子。
“好漂亮啊。”刘小云的笑里添了几分邪肆,低声咕哝。却没注意到身旁的李千兰格外失落地低下了头,眼眶里积攒的水分也快把持不住地滴落下来。
“六十两。”有人不信邪地喊了出来。
“八十两。”女子想也不想便立即追加道,要知道五十两在民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可以让一个人大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数字,这只身出现在这种场所的美貌女人出手如此阔绰,而她的真实身份不禁激发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好奇心。
“八十一两。”又有人喊了,只不过仅仅照那女子报出的数额加了一两,调笑之意再明显不过,引至拍卖场上爆出哄笑声。
那女子似乎不受半点影响,悠然地将那一口茶水喝尽,方才抬眼朝那道调戏自己的声音的方向瞧去,然后稍稍挑眉,寒潭般的眼睛似是能够吸人魂魄,阴寒之气便马上弥漫整个布场。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胆大妄为的男人渐渐如丢了魂儿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之后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只是,没有人知道,刚刚短短的一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这个男人在漫长的余生只能像个活死人一般度日,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那年轻貌美的女子便是让黑白两道皆闻风丧胆的白幽宫宫主——白雪。
水晶似的人,石头般的心。
“一百两。”白雪轻飘飘地说道,然后低头把玩着什么,人们赫然发现她手中肆意把玩的爱宠,竟是一条赤红色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条触头尖利的触角自那蛇的头顶支出,模样诡异恐怖。这种剧毒无比的蛇很是少见,却十分出名,在民间的流传甚是宽广,只因为这是白幽宫培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