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凝一直没有睡觉,她在等花羽陌回来。眼皮一直在跳,莫语凝心中不安,隐约间,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终于,盼到了花羽陌回来。
看见自己的夫君安然无恙地回来,莫语凝总算舒了一口气。
但是,今夜的花羽陌,看上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发生什么事了?”莫语凝帮花羽陌脱去了外面的一层裘衣之后说。
花羽陌摇摇头,随后又说:“我杀人了。”
这句话,让莫语凝吃惊不少,平日里温文儒雅的花羽陌,也会杀人的么?
“你杀了谁?”莫语凝吃惊地问。
“白桃。”花羽陌无力地回答。
莫语凝用手捂住嘴巴尖叫着。
她还想问花羽陌些什么,但是看见失魂落魄般的花羽陌,她实在不忍心再问花羽陌什么。
于是,夫妻两个一宿无话。
莫语凝,更是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
花羽陌的精神显然看上去好些了,但是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莫语凝有些担忧,却又不好说什么。
“你放心,我没事了。”花羽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夫君,我已经是你的娘子了。在我的面前,你的情绪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莫语凝握着花羽陌的手说。
“对不起,语儿对不起。这次我闯祸了。”花羽陌歉意地对莫语凝说,他英俊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的不安。白桃死了,莲妃和秦追风,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是,他不怕死,怕就怕,就要连累到自己的家人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语凝凝眉。
花羽陌见莫语凝这么着急地关心自己,便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跟莫语凝说了说。
莫语凝听后惊讶,随后又对花羽陌说:“夫君莫担心,你并非要故意杀白桃。相信秦追风不会就此为难你的,而且,白桃不也是说了让秦追风不要杀你么?”
花羽陌摇摇头说:“秦追风不会就此罢休的……语儿,我对不起你。”
面对花羽陌的致歉,莫语凝也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语儿,若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躲到这院子的地下室里。机关很隐秘,不会有人发现的。若真的出事了,你切记躲在里面不要出来。”花羽陌吩咐道。
莫语凝只好难过地点点头。
事隔半个月之后,并未发生什么大事。
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事了罢,花羽陌暗想。
珠宝铺的生意照旧,日子依然过得咸淡。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花夫人的身子。
花夫人落下的病,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若是江千易此刻还在,兴许还有些希望。
眼看着花夫人命已垂危,莫语凝更是心痛不堪,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肆)
花夫人的病情愈来愈严重,已经到了流连病榻的地步。
她已经没有能力走到凝香阁来看莫语凝,而莫语凝,又不能出凝香阁去看望花夫人。眼下,莫语凝急得直掉眼泪。
花羽陌看了,也很心疼。
便只好整理出一间清凉干净的卧室,待打理好之后,便将花夫人移居于此。
莫语凝知道后,感激不已。
花夫人住到凝香阁之后,病情仿佛又好了一些。
也是莫语凝日日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缘故罢。
这天,莫语凝照旧陪在花夫人的身旁。
喂完汤药之后,花夫人轻轻地握住了莫语凝的手。
“语凝……我的时日恐怕无多了……你跟羽儿两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希望你们彼此好好珍惜……”
见花夫人这样对自己交代,莫语凝忍着眼泪对花夫人说:“娘……快别这样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花夫人笑着摇摇头:“长命百岁就不奢望了,看见洛阳府那么兴旺。你和羽儿也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死而无憾了……”
“娘……”莫语凝还想说些什么,胃里却一阵翻腾。她别过身子,本以为要呕出一些残物来的,却只是干呕,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语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花夫人担忧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头晕晕的,不想吃东西……现在还呕……”话语未落,又是一阵干呕。
花夫人眼放光彩,面露喜色,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个行将就木的人:“语凝,你是不是有喜了?”
莫语凝听后莫名。
“就是,你是不是有了羽儿的孩子!我的孙儿!”花夫人兴奋地解释道。
“真的么!”莫语凝也面放光彩。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花羽陌从门外走来,伟岸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前,英俊不凡。
“羽儿,快过来,你很可能要做父亲了……”花夫人高兴道。
“真的么!”花羽陌与莫语凝一样地欣喜,他走过来,抱着莫语凝小声问,“语儿,是真的么?”
“快点放她下来,”花夫人急忙阻止道,“如果真的怀孕了,哪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花羽陌听了,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莫语凝放下,莫语凝轻笑一下。
一时间,压抑的房间里,因为一个新生命即将到来的缘故,变得异常地欢乐。
“大夫,怎么样?”花羽陌急忙问为莫语凝把脉的郎中。
而那个郎中,望着红线另一端,被床帐遮住面容的莫语凝笑着:“恭喜少夫人,恭喜少爷。少夫人确实是怀有身孕,且已经一个来月了。”
见郎中也这般地说,花羽陌高兴不已。
在酬谢了郎中之后,花羽陌立刻抱住了床上的莫语凝:“娘子,你怀了我的孩子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此刻的花羽陌,高兴得,也如同一个孩子般。
莫语凝浅浅地笑着:“夫君,我们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娘罢。”
花羽陌赞成莫语凝的说法,便将莫语凝横腰抱起。
“夫君这是做什么?”莫语凝惊奇。
“你现在怀有身孕了,不宜多行。以后,你想去哪里,我抱着你去。”花羽陌笑道。
“我听以前的那些大人们说,怀孕的女人,更应该多走走。否则,会小产,严重的话,还会流产呢。”
经莫语凝这么一说,花羽陌立刻将莫语凝小心放下。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十四卷 异变突起 2
(壹)
花夫人的病榻上,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虽然,她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孙子,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但是,病入膏肓的她,终究敌不过病魔的折腾。
“语凝……”她柔声叫道,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莫语凝连忙坐到她的身旁说:“我在这里,娘……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她的神色哀伤,显然已经猜到花夫人挨不过多久了。
一旁的花羽陌,也是悲伤不已。
“对不起……”花夫人突然说道,“你现在怀孕了,我这个做婆婆的,却不能在你身旁指导你……眼看,你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却害喜害得这么厉害……定是个男孩……”
“娘……你已经待我很好,比你亲生的女儿更甚……”莫语凝忍着眼泪道。
“还有羽儿……”花夫人将目光转移到花羽陌身上。
“娘……”花羽陌也神色悲戚。
“等孙儿长大之后,要好好教导他做人。虽然不能勉强他成为一个杰出的人才,但至少,他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知道么……”
“娘……孩儿定好好教导他,让他跟爹一般,善良,有作为……也一定,好好照顾语儿,令她不再受苦……”说完,他看了看莫语凝。
此时的莫语凝,早已泣不成声……
花夫人听到这些,也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莫语凝看了,便尖叫着“娘……”。花羽陌也在一旁哀痛,眼眶红得如血一般。
还是当时设置给莫语凝的灵堂里,如今盛放了花夫人的棺木。
花羽陌穿着素服跪在地上,莫语凝因为要隐瞒身份,且怀孕了,就不便出来吊丧……
此刻的莫语凝,正穿着丧服,在花夫人死去的房间里缅怀……
从她刚进府,她对莫语凝慈爱的笑,到她打入冷宫,她抱着莫语凝痛哭……这么慈爱的母亲,莫语凝对于她的逝去,显得异常悲痛……
来拜祭的人很多,洛阳府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
花羽陌跪坐在地上一一谢过拜祭的宾客。
有些与洛阳府交好的,还不时地安慰着花羽陌,有些生疏的,也尽量显得很悲痛……
就在众人皆悲痛的时候,皇宫里来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见吉祥珠宝铺样样俱全,生得朕的喜爱,才封其为御用珠宝铺。没想到,花氏竟然恩将仇报,将涂有蟾蜍液的青玉手镯送进宫。暗杀了朕的爱妃,黄美人,罪该万死。但,朕念吉祥珠宝铺服侍宫中多年,特免除花氏尔等的斩刑。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关闭吉祥珠宝铺及其分馆,并没收洛阳府邸,及全部家产。花氏等人,也暂时收押天牢,不得有异议,钦此!”
这道圣旨,对刚刚丧母的花羽陌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皇上不杀之恩……”花羽陌跪拜完圣旨之后,却大胆说道,“草民有一事相求,望公公禀报皇上……”
这位公公并非重权势之人,且洛阳府的名声尤为广泛,便也答应了下来。
“公公也看见了,草民的母亲刚逝。还请公公禀告皇上,且容草民安葬完慈母之后,再抄家产,以慰慈母在天之灵……”
“好罢。”公公见花羽陌极为孝顺,便答应了……
而送完公公的花羽陌,急忙赶到了凝香阁。
莫语凝还在花夫人临终前居住的房间里悲痛,花羽陌上前立马拉着她的手说:“跟我来!”
不容莫语凝问为什么,花羽陌便将其拉至院子里的一棵扶桑树下。
只见花羽陌用手在扶桑树的一个树洞里轻轻一按,扶桑树根下的土地,竟发生了变化。
莫语凝则尤为吃惊,这就是花羽陌之前说的地下室么?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洞,下边是一阶又一阶的台阶。
花羽陌小心地将莫语凝扶了下去。
下面的摆设,很是奢华,并未因为是地下室的缘故,而变得清冷。
本该昏暗不已的地下室,在烛火的照映下,犹如白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莫语凝不安地问道。
“别问了,你安心呆在这里养胎。吃的用的都有,只是苦了你了……”花羽陌抚mo着莫语凝的头发说,“我不能久留,若我没有回来接你,切不可擅自出地下室,知道么?”
莫语凝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便凝重地点了一下头。
花羽陌则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之后,便不舍地离开了地下室。
这里,就只留下了莫语凝一人。
她找到了软床,躺在上面,心中的恐惧感代替了一切……
(贰)
花夫人的头七已过,这期间,花羽陌唯恐会有圣旨驾临,所以,从未去地下室看过莫语凝。他的心,痛得碎了,深知莫语凝怀有身孕,却不能陪在身边……
好在地下室,食物与水样样俱全,但是,花羽陌还是不太放心莫语凝……
在花夫人下葬之后的第二天,宫中果然又来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收押花羽陌入天牢九余日,让其尝尽牢狱之灾,且没收洛阳府及其家产。不得再有异议,钦此!”
“谢主隆恩!”花羽陌心中呼了一口气,好在只是关押九天。九天之后,自己就来接莫语凝出去……
花羽陌心甘情愿地被宫里的侍卫收押,并且,也亲眼地看着宫中派来的人在八府巡按的带领下,一点一点地没收自己的家产……
那些父辈们的辛苦积蓄,那些自己奋斗而来的兢兢业业……竟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花羽陌黯然,对不起……是自己没用……洛阳府这么多年的伟业,竟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大内的监牢很冷。
即便阳春已过,快到初夏了。
看着偌大的监牢,身周是钢铁制的铁栏,以及坚硬无比的刚石做的墙壁……
花羽陌着一身白色儒衫,他无力地靠在冰冷如铁的墙壁上。落寞的姿态,却丝毫不隐藏他的高雅气质……
他在想着莫语凝,她过得好么?
还记得她很怕黑,所以,花羽陌将地下室的烛火点燃,让里面亮如白昼……
又深怕地下室的空气混浊,所以悄悄地为她另辟了一扇天窗。只是,那天窗通往地面上的新房,不会有人发现的……
再想想圣旨里提到的青玉手镯,那个手镯出自吉祥珠宝铺确实不假,但是说它上面涂有蟾蜍液,花羽陌觉得真是幼稚可笑……
有哪个做生意的,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便是要害人,也不会拿自己的生意开玩笑……
思索间,花羽陌想,这肯定是有人在暗中作梗,可是,会是谁呢?
突然,花羽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秦追风那张怨恨的脸……是他?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花羽陌被牢房的“吱呀”声惊扰。
见一个着青黄相间华服的贵妇正朝自己款款走来……这个女子,穿戴不凡,头上的发髻更是象征了她的身份……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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