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同人)[仙四][青霄]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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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同人)[仙四][青霄]喜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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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鱼会归海,花谢会再开,但失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
  夙汐昂着头,极力远眺昆仑上空,想要透过这晦暗的岚雾,去仰瞻那道通往天路的虚无虹桥。
  她只是不想当一个孩子,在所有的结局面前剩下无能为力。
  *
  从剑舞坪通往主战场的路由残肢铺续。深红色的血块凝结在断石边缘,偶尔还能在缝隙里寻见一节连肉的指骨。破碎剑痕像是濒死时胡乱抓挠的指痕,渗出一股不可名状的绝望与癫狂。
  穿过琼华山门的风极冷。
  这风从远山极高处睥睨而来,透着种稀薄又冷淡的死气,令人打骨子里心生惧意。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多担负一分疯长的茫然与困苦、渺小与无助。
  暴虐的山风拉扯着她的长发和大袖,几乎要将这少女吹得原地掀起,但她没有畏缩。
  她正怀抱着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在她心中烧着,如同风暴中的一点星火,摇摇将熄,偏又始终未灭,在冷风里烫得人猛一哆嗦。
  开战十日来,卷云台作为此役中的重中之重,始终由玄霄日夜驻守。筋脉异化之下强行御使双剑,倒行逆施自有其因果。
  剧痛、争吵与羲和所致的剑伤将他的精神磨成一根锐利的绷弦,如欲伤人,必先伤己,战场上甚至开始流传他神智混沌、敌我不分的传言。
  战局如倾厦将颓。
  一切似乎都已经跌入谷底,再无回转的余地。她感到恐惧、感到窒息,感到自己像是狂风里将覆的荚舟,巨浪间隐现的浮木,可怜可悲到可笑。
  但好在她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他。
  玄震醒了。
  玄震师兄的修为在平辈中算不得翘楚,但一直是他们中间最有德望与主意的人。他素来思虑周全,不论孤僻如玄霄、多疑如夙瑶或不羁如云天青,都会愿意安静听他分说。
  玄震回来了,战局就会改变,玄霄师兄就会好起来,夙莘就不会再闷闷不乐,云天青或许会愿意回来帮忙,大家或许能重新聚在一起。
  她怀抱着这消息,如同怀藏着世上唯一的宝藏,奔赴自己的战场。
  “夙汐师妹?”
  这定然是个好兆头,夙汐回头的时候这么想着。
  她看到多日未见的云天青正望着自己,肩上挎着个小包袱,像是刚从别处回来,透着一脸风尘仆仆的倦色,“师兄他还好吗?”
  他毕竟还是顾着玄霄师兄的,她想。
  见她不答,云天青侧过脸望向山门,自顾自慢慢道,“若细细讲来,我第一次正经见到师兄便是在这里。”
  他这么说的时候,几乎不像是平日的云天青了。
  当年的玄霄心性尚且稚嫩,总被他几番逗弄逼得破功,垂眸眉目冷肃,抬眸却是熠熠灼灼的明艳怒意,生动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那时候我总是下山,说是去偷偷喝酒,但又不全是。”他轻声笑起来,“师兄总会在山门口等着抓我,一等就是大半夜。遇上大雨大雪,还会捏个纸灯飘过桥来给我引路。”
  “好像我会走丢似的。”
  “他每抓到我,我便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师兄就以为自己治了我一番,得意得不得了。殊不知我就是故意晚归讨他嫌的。”
  “不管我多晚回来,他都会在山门口等我。”
  这山上来来回回这么多人,这四季回回来来轮转这么多流景。但每次当他顺着这条山路回到这一方山门,天地之大,对方的眼中始终只有他一人。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有我的影子。”
  “我大约不该这么作弄他,可他是我师兄呀。”
  他说得很慢,神色在岚雾的遮掩下飘忽明灭,难以琢磨。
  他顿了一会儿,问道:“夙汐师妹,如果喜欢你的人不想你去做一件事,可你觉得这件事是对的,你会如何呢?”
  夙汐认真想了片刻,一本正经答道:“我大约不会去罢。我觉得对的事,或许是对的,或许是错的,可如果我真的执意做了,喜欢我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青年纵容地弯起眉眼,“人美心也美,夙汐师妹真是生了副好心肠。”
  “云天青,你可别打岔。”夙汐板起脸,“我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你说你念着玄霄师兄,玄霄师兄自也是念着你的。你只要同他道歉,他怎么都会原谅你的。”
  他闻言笑笑,摇了摇头,斜挎着包袱,转身向着弟子房的方向走去。夙汐一跺脚,冲他的背影喊道,“天青师兄,你休息好了,可要快点去卷云台看看玄霄师兄!”
  云天青冲她摆摆手,不置可否。
  她盯着他的背影,眼见蓝白衣袂卷起飘忽翻浪,渐渐消失在薄雾里。
  夙汐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心不在焉地迈步,没走几步又耐不住回头,仿佛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了原地,叫她心神不宁。
  岚烟蒙蒙,剑舞坪上寥无一人。
  天地茫白。
  狂风卷过山门,荡起云浪滚涌,一点银白萤火穿透层层烟气,在远处忽明忽暗地闪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冷电般掠过脑海,像一枚尖锐冰锥钉穿心肺,破骨刺出,满身血肉霎时凉透,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根不是去弟子房的路。他也根本不是什么从山下归来。
  她骤然惊跃而起,逆着洪啸山风,扑向琼华山门的边缘,“云天青!天青师兄!”
  她跑得那么快,如同奔命的亡雁,她喊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好像必须要喊到撕裂心肺,才能够吐出那柄钉进脊髓的冰锥:“天青师兄!你回来、回来——你回来啊!”
  奔下长长石阶,甩下琳琅仙坊,夙汐冲向断崖边沿,睁大双眼,徒劳地望向层雾掩映下,长长复又长长的天桥,试图分辨一粒可怜的萤火。
  “云天青!”
  风把她的喊声遥遥寄出又吹散,放大成虚浮而无力的回响。桥上引着萤白纸灯的青年闻声回过身,露出他身前另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夙汐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栽下断崖。
  这么大的山风,根本无法御剑,若要强行升空,泰半要落得剑毁人亡的下场。云天青和夙玉却宁愿冒死叛门,也不愿再留下了。
  “云天青……”她喃喃地念着,这个熟悉的音节却又带给了她气力,她又小声叫起来,一次比一次更大声。仿佛此刻她若喊得不够大声,不喊到撕裂咽喉、血泪洇舌,从此往后,便再也没有需要她舍命呼号的事了。
  “师兄、天青师兄!我是夙汐啊!天青师兄,你回头看看啊!”
  天桥到崖壁的距离那么远,像隔着云海天瀚,无论她如何睚眦而望,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他隐约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天青师兄!你要去哪里!”夙汐声嘶力竭地喊着,迎着狂暴山风,饮下彻骨寒意,“云天青!你回来!你回来——!”
  她看到云天青转过身,卸下肩头的包袱,放下手中佩剑,冲她遥遥抱拳一礼。
  自此山高水长。
  她在那一刻隐约明白,他不会回来了。
  她不敢相信、她不能接受。她见过战场、见过死去的同门、见过血肉模糊的脏器和失去神采的灰暗瞳仁。她不会高强术法,不能运筹帷幄,更说不来是非正邪对错。她能为同门师兄们做到的只有坚强,然后更坚强,在血与火里对着疲惫不堪的玄霄笑得烂漫,烂漫到顽固。
  她从未感到像此刻般莫大的哀伤与无助。
  衣衫单薄的少女站在危崖边沿、站在她浮萍般的命运边缘,面对苍茫天地和隆隆山风,失声痛哭起来。
  “你说你觉得这是对的事。”夙汐滑坐下去,无意识地摇晃着,“那么喜欢你的人,该怎么办呢?”
  “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如同紧绷的弦,巍巍地颤动,“我本有好消息带给他的……”
  “我本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他的啊。”
  云天青走了。
  终其一生,再没回头。
  昆仑山巅的风号昼夜长哭,而他们的命运宛若骇浪惊涛中的一叶孤舟,毫无依凭,在翻覆间行得跌跌撞撞。                        
作者有话要说:  *没时间所以断断续续N次写的,遂成杯具
**本来没有中。小师妹只是cp真爱粉,青霄only。

  ☆、下

  04
  她回过神时,已然站在了战场边缘。
  黑色道靴踏上灰白石板,留下沉闷的轻响。夙汐用力抹了一把脸,五指扣紧手中长剑,继续向前行去。
  由剑舞坪向卷云台的通路靠近双方交战处,因琼华失利不断,一路且战且退,道上已鲜有弟子把守。这一路静到毛骨悚然,走得叫人心惊肉跳,沿途狼藉更令她警觉到了极点。
  卷云台荫翳下的地势更为开阔,四下一览无余,虽不必担心遇伏,却也无处藏身。周遭几处明显发生过激战,血迹溅落在白色石板上,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尖锐刀痕。再靠得近些,便听得纷乱的脚步声,仓促又毫无章法,如鸟兽奔逃四散,戚戚惶惶而来。
  夙汐深吸了口气,屏息拔剑,侧身连退几步,左手捏了个诀护身,复隐去身形。
  夺路而来的是一行琼华弟子,大约十来个,冠发散乱、形容狼狈,都如有恶鬼在身后碾着般,没命地向前奔逃,顾不上喘气或叫骂,仿佛只回头看上一眼便要万劫不复。
  “凡人!将我们少主还回来!”追兵踏着电光雷火瞬息即至,锋芒一掠,又一名弟子惨叫着扑倒在地,呕出半口腥血,扑腾两下不动了。
  来人手执枪戟,长兵之利,破空而带啸,热烫的血柱溅出足有丈许,兜头盖脸泼在靠近的弟子面上。四下哀嚎之声顿起,伴着语无伦次的哀求与咒骂,颠三倒四地吐了出来,“杀人了!妖怪杀人了!求你不要、不要杀我!”
  白发青年踏空而立,冷眼睨道,“那吾再问一次。人类,尔等将少主虏去,到底藏在何处!”
  “我不知道!什么少主……我、我不知道啊!”
  “冥顽不灵。”那人轻哼,长戟一转,寒光如瀑,倾泻而下,“那你便死罢!”
  夙汐猛地闭上眼。
  利刃入肉之声有如撕裂绢绸,飞溅的血串高高扬起,扑火般落到她鞋面上。这声响极轻,宛若花瓣落地,却远重过她胸腔中狂跳的搏动。青年猝然回头,双目如电,扬手一道紫色雷火蹿向暗处:“何人在此!还不快现身!”
  雷火在空中一化成三,厉啸惊云,威势极为骇人,只一下便打碎她蔽身之术,第二道紫电刹那逼上面门。
  电光与剑芒骤然在空中相击,炸开轰然巨响,一道剑影落地,踉跄几步方才站定。来人面色凝重,紧握手中佩剑,念着来人名字的声音如从齿缝里钻出来:“归邪!”
  “玄震、是玄震师兄!”瞥见玄震衣饰的众弟子绝处逢生,如同见到从天而降的救星,霎时有了方向,打着跌向两人靠过来。
  “玄震师兄!”夙汐望着他的背影,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提回半空,有了种极危险的预感,“你怎么出来了。”
  “我放不下心,便赶来看看。”玄震带着大病初愈的脸色,语下关切,“夙汐师妹,我不在这些天,都还好吗。”
  都还好吗。她张口,千言万语熄灭在舌尖。
  玄震没有回头,面上更冷了几分。
  “又是你!”白发的幻瞑战将长戟在手,锋刃遥指,义愤难当,“凡人!我们少主尚不足岁,你们也下得了手!简直连虫豸都不如!”
  “简直可笑。”玄震高声回道,暗中施力将夙汐拉到身后,又往更远处一推,“你们梦貘都长得一个模样,谁知道哪只是你们少主?”
  “放肆!将我们少主交出来!”归邪怒喝一声,忽转眸看向夙汐,“你!可有见过我们少主!”
  “是了……你方才躲在这里不敢现身,必然知道我们少主的消息!”
  玄震眉目一沉,讥笑道,“孽畜果真是孽畜。婵幽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
  青年勃然大怒:“你找死!”
  死字未落,寒刃挟风杀到。
  归邪与奚仲并幻瞑两大守界战将,这舍身一击有如奔雷行空,沛莫能当,其余弟子早被杀得肝胆俱裂,顿时一哄而散。
  玄震本重伤未愈,见此情势,深知不能力敌,当即扯着夙汐左突右避,眼见雷火在地上砸出半人深的石坑,又急又短地吐了个字:“走!”
  吐字间紫电又到,啸声锐利,来势如飞,近得恍要钻进瞳仁。
  他挽剑拍出枚道符,硬生生扛下一击,左掌咬牙拍出一股绵力,将她送得更远,“走啊!”
  夙汐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看着玄震的后背,一时茫然。
  她本是准备给前线带去个好消息的。
  可这最后的希望此刻就在眼前,她又要抛下同门,走去哪里?
  隐约的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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