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机相助,已是先占魔界三分胜算!
——时间不够全部解释也已来不及,那就暂时先瞒过慕少艾。
于是山坡上殷十九现身等待魔界派人发出讯息。
于是白发剑者配合隐身,先同羽人非獍取得联系,再以行动坐实殷十九同中原决裂,让魔界打消怀疑。
殷十九布计!异度魔界接招!
羽人非獍顺着游丝感应,六翼伸展,骤然凌空而至。神刀天泣以游丝为引,劈开通往魔界正确的路,异度魔界忽然出现了月光!
而游丝则寸寸崩裂,灰色薄雾不知何时已是侵染魔物的空间,也许就是在黑暗中记忆被读取的那时,在窥探人心的魔物被邪气所绞杀的那刻。
殷十九正阻止吞佛童子接近色无极,他家羽叔突破魔界封锁,踏足前来了!
色无极换人救,雾气随月光而弥漫,白发剑者骤然现身月下。外界之月光,便在刹那中,映入异度魔界黑暗之荒土……
月,轻薄如梦。
月,象征一线生机。
月是苦境,是家乡,是归途。
到了这一刻,无论是鬼木墙内的六先知,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什么魔也好,都已彻底明了,今日之交易其实是计。
这简直是太好了。魔界也好小九也好,从最开始就都没打算老实地完成交易。异度魔界派出吞佛童子半途强爪色无极,殷十九则是干脆引入外敌。
……相对于中原正道,这各怀鬼胎的一邪一魔,其实比较像是一个国度。
羽人非獍救走色无极,毫不恋战,抽身离开战局。
白发剑者一出场则是直接剑指魔界!相比较而言,只是带走一个人质的羽人非“叔”,暂时就可以忽视掉了。
在这个时候,魔界六先知其实对殷十九的节操还是报有一丝期望的。
但是白发剑者已经“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赦心焱!”
救场之魔及时赶到!就见一道赤红火光继而化为朱厌剑锋,叮地挡住劈向鬼墙的剑意。自羽人非獍后方现身的白发剑者不得不被赤红噬心之火焰逼退一步,吞佛童子应敌在先,倏然上前,左手一抬,“指教了!”魔之语调低沉冷静,与激烈之火焰竟是成为鲜明对比。
但是殷十九,又不见了……
鬼步很好用。大成鬼步能杀人与无形,半吊子的鬼步也能无声腾挪变幻间,借助火光剑气欺瞒视线,达成“消失”当场的目的。
“邪雨你——”鬼木墙内,魔界先知震怒之声,引动四周魔气之剧烈颤动。
人是怎么进去的?
没人知晓。仿佛一开始应该是殷十九出手阻挡吞佛童子掩护进击的白发剑者。然而到了最后,却变成白发剑者身做饵,积极配合殷十九之袭杀行动。
这两人初次合作,竟是配合默契。
灰色雾气陡然弥漫开来,色无极已经被羽人非獍救走,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殷十九?
杀!
杀魔!
三声惨呼。
三魔陨命。
殷十九人已在墙内。
白发剑者的目标正是在六尸鬼木墙。
别见狂华阻挡羽人非獍未果,回援已经来不及!
尘埃颤动,血土开裂,就算七色锦囊已被魔界所得又何妨?“那东西没有用……”殷十九声音在灰雾后方响起。
朱厌风催火势,攻守互异,吞佛童子一时竟是挣脱不了白发剑者纠缠之攻击。
小小的刀,轻薄如月,削墙,剔骨。
鬼木墙内突然又一声狂嚎,那里发生了什么?是生死关头从骨髓里渗出的恐惧,是魔界先知此生之浩劫,是死亡之阴冷、神秘,是天际发红月光之血泪!
一滴血,从风中滴来,落入尘埃之间……
整个异度魔界突然为之震颤,就如同魔龙觉醒,冥冥中一声兽吼震颤天地!
就是现在。
……天外攒来一掌。
萍印三开,气劲贯穿异度魔界,轰!!
山为萍,云为涛,绝逸红尘任涛涛。
萍山是否真的已经落地?
而整个魔界已是寂然无声。
这一掌来得太猛,烈到天地寂然,凛然无声!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功体最弱的别见狂华唇角染血,不知被暴冲之气流击飞至异空间外之何处。吞佛童子应变及时,朱厌护体,整个人退入魔界深处。鬼木墙首当其冲,彻底在无声中灰飞烟灭,没有一名先知能够魔元化光逃出去,只有枯木与骷髅齐飞……
殷十九进入了异度魔界更深处。
白发剑者进入异度魔界更深处。
大概在整个魔界与苦境的争斗历史上,再没有比这一刻被外人侵入的更深……直到,白发黑紫衣裳的沉默身影倏然从黑暗回归光明,肩头多出一个发须散乱昏迷不醒的人……
一直以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办法救援的傲笑红尘,在素还真和殷十九百般努力下,终于成功从魔界救出。
白发剑者,退!
羽人非獍,退!
异空间乍然逆转。
异度魔界是一尾活着的龙,本体受到袭击,怎么可能没有应变?
轰!
就在这时天地才乍然又有了声音,不是恢复听觉,而是萍山练峨眉第二掌至——三叶萍印!
道留萍踪!
萍山凌空一掌,何止万里之遥,威力丝毫不减,轰地贯穿那道被羽人神刀劈出来的裂隙,直逼再无遮挡的异度魔界火焰魔城之实境!
一时多少哀嚎,不甘、失算、怨愤、凄厉呼吼,尽数汇聚成一个声音,两个字,何等怨毒:“邪雨——”
莹莹碧光映照泣血之月,神无道开启,天荒道开启,赦生道开启!
三道启动,魔城挪移!
练峨眉第三掌到了……
奇异空间彻底崩溃。
出口现!
然而太过深入异度魔界的殷十九,却好像已经来不及撤出……
苦境,圆教村。
天际红月不祥,三叶萍印自万里开外而来,击散一空阴云,但也让森然红月凄凄映照了整座废墟。
慕少艾脸上轻松,动作渐渐凝重。
突然天际白羽散落,羽人非獍扛着色无极,身形闪了闪,嗖地消失在茫茫夜空……
过得片刻。
冥冥中格拉一声脆响,似是空间被寸寸击碎,继而红月消隐,取而代之是漫天看不清身形之白雾。白发剑者肩膀上扛着昏迷不醒的傲笑红尘现身,抬眸略看了慕少艾一眼,也消失在茫茫夜空……
寂静。
废墟之地,再无动静。
“哎呀呀……”慕少艾一声感慨,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此时通道已关,那最后一人,看似还被留在魔邪之地!殷十九并未出现,他人,还在异度魔境。
——殷十九站在魔界断层附近。
……他正面对一个难解的题。
作者有话要说: 躺在床上突然清醒了,开着PAD来修文……后半部分改动较多。
l苦逼脸…肚子饿了绝不能写文!!!
咳,粽子节快乐。
☆、秘密
殷十九,本名“玄雨”,异世界来客。
他一生之中有很多难解的题,亦有很多无人知晓的秘密。
一个人最大的秘密,无非是他自哪里来,要做什么事。
在很多人的眼中,殷十九只是江湖名声不显的少年。
尽管他取代了定幽巢成为一方黑暗组织的首领,能与北域名人阴川蝴蝶君争锋,在异度魔界侵占中原之故事里还与好朋友慕少艾一起加入了中原组织,似乎影子后面还藏着一些极为诡异的人。
他最大的秘密,无非就是他“过去”的经历。
“这就是魔界断层?”
通红的岩浆翻滚,绚丽的异空间悬浮碎石,粗糙的铁链一根根将断裂坠入奇异空间的魔界另一端束缚,端坐在岩浆正中黑石上灰白长发蔓延成草的黑斗篷身周缠绕着铁链,沉寂似已毫无气息,兜帽遮住脸孔。
魔界邪族女王九祸头生九角,容貌艳丽,一身红衣如火,正站在殷十九背后。
“汝所要之物,便在断层另一端。”九祸如此道,态度竟是熟稔。而殷十九也毫不在意被人如此地接近着,俯下身自顾自捏了捏地上黑色岩石。
这些不是岩石,而是活物身上能量溢出所凝结的部分。所谓断层,如果放大来看,就是能在空间中穿行的魔龙脊背上多出的伤口,血液化为流淌的岩浆,伤痕被错综复杂的能量所密布。断裂的魔土离开了魔龙脊背,被封印在奇异空间的另一端。仅有漆黑狰狞如獠牙的断口岩石处,留下一些宛如气根般的植物断根,灰褐色的断根紧贴岩石一直向下蔓延,深深没入鲜红滚热岩浆内部。
“你确定?”殷十九摸着细根,唇角带着笑容:“这些根植,难道不该是如今魔界急欲祛除之物,何来‘吾所要’之说?”
“借魔龙元力,替你培养此物,当年因果魔界自会向你讨还!”
九祸无情冷眸看了过来:“阎魔旱魃复生之前,魔族无人会对你动手。你杀死魔族先知,后果便该预知。”
殷十九直起身:“我以为,我是邪族一员。”
“汝是吗?”
九祸表情不变。
殷十九呵呵不置可否。当年他拖着破败的身躯垂垂欲死在道境寻找续命之法,最后入了血邪之池,看似已彻底魔化成为邪族一员。但他本就是出自异界火宅佛狱,早已被邪气同化的人如何能再被同化一次?邪族不能洗去他之神智。在九祸发现魔界多出这些莫名根系时,就已知晓魔化手段失败了。
无时无刻不再吸取魔龙元力的无名根系源自鬼族族地,已深深侵入魔龙血脉。控制魔龙之心,位于魔龙躯体深处的邪族王者知晓这件事,九祸不欲打草惊蛇,并未将此事宣扬出去。
所以哪怕殷十九斩断魔将元祸天荒的头颅,魔族六大先知依然会笃定殷十九定然会同魔界配合,并按照他之心意“抓”来色无极给其一个与魔界交易的理由。却不知邪族玄雨并非“邪雨”,拥有多重身份的殷十九,哪里会在意一个早已被舍弃的名字呢?
六大先知死其五,一者伤;异度魔界地形图被人带出,傲笑红尘被素还真等人救走。少去了筹码,也就无法再威胁中原交换魔心。异度三族负责对外攻伐之魔族第一期面对苦境的战略几乎全部失败,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与翳流黑派的交易,继续设法寻找当年萍山练峨眉一掌击出魔心的魔君阎魔旱魃复活机缘。而偏偏,能左右翳流黑派意思之人,依然还是殷十九。
这一点在魔眼探得殷十九以“邪雨”身份,见过翳流黑派对外主使人蛊皇僰医人时,作为后方策应的邪族王者九祸已是敏锐察觉。
多方原因,当年道境之时未竟的交易,九祸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再见殷十九一面。
所以她派出了吞佛童子,默认顺从了魔界先知的布局。邪族女王从来就是一名冷情理智到了极点的魔,若是同族的死亡能换来魔界更大的利益,九祸则会毫不犹豫亲手去做幕后推手。就像殷十九在察觉宫紫玄已成功将魔界的眼线引入笑蓬莱,心知肚明以自己与魔界曾经的关系,色无极一旦回到笑蓬莱必然躲不过被牵连,依然默认了事情的发展。
他也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不能让任何人怀疑的理由,设法去见一见九祸,了解鬼族如今之现状。
当年布下的种子,已到了收割的时节。“根系”侵入魔龙血脉越深,控制魔龙动向的邪族便会越急于摆脱困束。
虽然并没有料到会出现断层这种意外,将鬼族族地与魔界割裂,让他一时无法看到真正的成果。但是殷十九不急,一点也不着急。
“我要‘月华之剑’。”
“月华之剑已毁。”
“哦?”
殷十九抬起眼眸。
“金鎏影交给伏婴师的月华之剑本就是假物。”九祸反问:“此事,汝应该更清楚明白?”
“你的意思是,玄宗那位叛徒私自吞没了我的东西咯?”殷十九挑一挑眉。
那这可就麻烦了。
九祸道:“是这样吗?”
“不是吗?”殷十九慢慢地道。紫衣年轻人黑发齐肩,容貌纵然改变,气质依然如昔,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又让魔见着了往日的影子,那是一种漆黑深邃如渊的东西,极静,极清。
殷十九是一名哪怕眼中带笑,有时候依然让人感觉清冷的人。
九祸冷冷地看着他。
倏尔一挥衣袖,红衣艳丽的邪族女王冷眸气势一盛:“吾要魔心!”
“这个你们自己去想办法。”殷十九轻轻松松:“苦境不欠我什么。”
有些事说出来对大家都会很不好。明明可以谈的交易如果轻易被人掀了桌……也就是说,九祸如果想要泄殷十九的底子,她就不会让吞佛童子将人千辛万苦带过来了。
“你要的东西,本与魔界目的并无冲突,交易不成立。”九祸淡淡道。
一个人种下了种子,便不可能不期待收获。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