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终於活过来了,太好了……”
詹肆月激动地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戎易扬却是脸色铁青。
“我本来就活著!”他怒吼。
真是……本来这血气翻涌的感觉就已经很让人难受了,却还有一个哭天喊地的在旁边烦扰他,
尤其是那撼天动地的一顿摇晃,都快把他脑浆子也荡出来了!
“少夫人,请稍安勿躁。”这时,站在一边的白衣人忽然开口,即便在什麽情况下都是神态平
静,“少爷已经服过解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因为动用过内力才……”
“好了,鹤延,不必说了。”戎易扬却伸手,制止了他的解释。
中毒的事要说清楚,恐怕得牵扯出许多问题,没完没了的,他可没心思花一个晚上把那些来龙
去脉讲给詹肆月听,还是等有空,再慢慢说吧!
於是他又转向詹肆月:“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鹤延商量。”
“不要。”
却不想,得到了詹肆月的拒绝。
“什麽事不能当著我的面说啊?”詹肆月皱著脸,十分不乐意地问。
“跟你没关系的事。”戎易扬一字一句,说得很肯定,虽然这整件事跟詹肆月并也不是全无关
系……
跟我没关系?!
但詹肆月对这句话却是异常敏感,不满地直想砸东西抗议。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别想赶我走!”他咕咚一下,盘腿坐到戎易扬跟前,一脸正色,“哼,
你们是想商量生意,还是打算密谋什麽大事件,或者根本就是想把蒙在鼓里的我卖给厥族人当奴隶
……”他深吸一口气,“我今天都要听,而且听定了!”
这一番豪壮的发言还真让戎易扬无奈。
“好了,别胡闹了……”
他企图用哄骗的方式来安抚,可还不等说完话,大腿就被詹肆月拍得啪啪响。
“我没有胡闹!”詹肆月大声反驳,“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吧,你当我是傻瓜呀?我不傻,你
们一定有什麽大事瞒著我……”
“老大~~~老大呀~~~睡了没有啊?”
可就在詹肆月继续毫不留情地拍打戎易扬的大腿时,外面却传来一个没大没小的喊叫声,紧接
著,帐口就出现了一张长著两撇小黑胡子的脸。
“老……”
神经粗大的人还准备继续怪腔怪调地说话,却被旁边的白鹤延很适时地瞥了一眼,虽说那是没
什麽感情色彩的一眼,但因为抛媚眼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他只能理解成事对他的警告。情况也许
不太对,便左右看看,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话了。
“少爷,有客人来了。”
“谁?”
“是谁?”
戎易扬问,詹肆月也同时张口。
黄奔摸了摸胡子,表情怪异:“就、就是那个顾朗。”
“他?”
“顾前辈?!”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蹙著眉头,另一个却是满脸欣喜。
戎易扬不悦地看了詹肆月一眼,可还没等说什麽,就被对方抢了话。
“快请顾前辈进来啊!”詹肆月急切地说,想了想,又站起身来,“不不,我该去外面迎一迎
的!”
可是还没等迈出一步,就被戎易扬给拉住了。
“我还没说见不见呢!”
詹肆月回头,一脸莫名其妙:“顾前辈肯定是来找我的,用得著你说见不见吗?”他一把甩开
戎易扬的手,道,“反正我就是要见!”
说完,就昂著脑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哼,笨蛋戎易扬,其实我是想让顾前辈给你看病啦……可谁叫你不告诉我你的事情,我非得气
死你!
当然,戎易扬不会给他气死,不过也气得快吐血了,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想自己,是不是在无
意中把詹肆月给宠坏了?可琢磨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只好把恼怒的情绪都发泄自己属下身上。
“还傻愣著干什麽,黄奔,去把客人给我请进来!!”
黄奔平白无辜地就被吼了,还得乖乖去当跑腿儿的,把那个大半夜来访的顾前辈请到戎易扬面
前……
好吧,谁叫人家是老大呢,老大发飙总有道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拐上咱家的小亲亲一起
跑吧?
如此想著,便瞧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白衣美人,偷偷勾了勾人家修长白皙的手指……
“小白呀,咱们……”
可只听“哢”的一声,自己粗壮的手指就被捏得错了位……
“哎哟!”
詹肆月跟顾朗刚进帐子,就听到了一声哀嚎,戎易扬正半靠在那里,一副病泱泱的样子。
“顾前辈,易扬今日身体不适,没能出去相迎……咳咳,想必前辈也能体谅吧?”
体谅个屁!戎易扬,你也太能装蒜了!
詹肆月当即就给他一个吃了大便似的厌恶表情,但顾朗却露出了些愧色。
“易少爷此言实叫顾某惭愧……叫凤姑娘下毒的人是我,想必你早就想到了吧?”
旺夫命 22
什麽?顾前辈说……下毒的人是他?!
詹肆月惊得几乎是原地一跳,大张著嘴巴看了看依旧温文尔雅的顾朗,又扭头瞅了瞅眼神锐利
的戎易扬,脑袋里乱成一锅粥,都不知道该跟谁要解释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哼,前辈倒是敢作敢为。” 戎易扬却开口,眯著眼,好整以暇的样子,像是一切都在他意
料之中似的。
“易少爷过奖,顾某乃贪生怕死之辈,哪里担得起敢作敢为这四个字呢?”顾朗说著,微微颔
首,看向戎易扬,“却是易少爷胆量好,谁敬的酒水,都敢喝呢。”
这一句话颇有深意,就连搞不清状况的詹肆月都听出了不对劲,更不用说戎易扬,神色霎时变
得冷硬,态度也尖锐起来。
“哦?照顾前辈的意思,易扬不该质问您这个指使者,倒该去提防一位素未谋面的弱女子了
?”
“弱女子……”顾朗重复著戎易扬的话,却显出几分惊讶,然後眼睛一瞥,摇了摇头,“看来
易少爷还真的,不认识凤姑娘呢……”
“当然。”戎易扬神色不变地肯定,可心中反而不安定起来。
顾朗有意强调“不认识”那三个字,倒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对甜儿毫不了解似的……
但是,他怎麽可能不了解甜儿?
那个温柔善良,甚至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感到不忍的女子,她的那份柔弱,曾经就是自己最想去
亲手守护的……即是说,除非受到胁迫,不然,那样的她,又怎麽能做出给人下毒的事呢……她必
是,有苦难言吧!
“易少爷此刻……莫不是在腹诽顾某,胁迫了凤姑娘吧?”顾朗却好似读懂了戎易扬的心情,
忽而这样问,但又很快摆了摆手,打住话头。
“这些事先不谈,顾某今日本是为了赔罪而来的。”
“赔罪?”
戎易扬挑眉看看顾朗,就想看一个笑话似的,眼里全是讽刺,而顾朗也不甚在意,转身对著呆
立在一旁的詹肆月,笑眯眯地请求道:“肆月,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把拴在马上的药箱取来呢
?”
“药箱?哦……好的。”
詹肆月点点头,却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因为刚刚那二人说了很多他听也听不懂的话,让他郁
卒至极……尤其是他们谈论的凤姑娘,更叫他觉得厌恶。
什麽弱女子……那女人可是亲手把毒药放在了你的酒碗里呀,你却替她说话……我看,根本就
是看人家长得漂亮,过目难忘了吧,笨蛋戎易扬!
忿忿地想著,詹肆月瞪了那边的笨蛋一眼,转身就走,却不知身後有人望著他喃喃自语。
“呵,单纯的孩子……”
“什麽?”
戎易扬挑眉,问向顾朗,顾朗笑了笑,道。
“我说……肆月是个好孩子,你该好好待他。”
“这就不用前辈操心了!”戎易扬略微不快,“哼,与其说这个,顾前辈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
情要讲吧!”
“重要的事情……”顾朗说著,面色沈了下来,缓缓道,“顾某,是想跟易少爷谈一笔生意
……”
“药箱、药箱……”
夜色黑漆漆的,詹肆月让铛儿给撑著灯,自己在马背上摸索著,直到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
“嘿,找到了!”
他欢快地道,然後很快地取下一个木盒子,抱在怀里往回走。
“少夫人,沈不沈啊,要不要铛儿帮您拿?”铛儿跟在一边罗嗦著。
“不沈,轻得很呢,你给我撑灯就好了。”
詹肆月说著,铛儿却好奇起来。
“少夫人,您说这盒子里放的都是什麽药啊?看著可是比那些太医用的药匣子小好多呢。”
“嗯……那谁猜得到呢,反正就是治病救人……”
詹肆月说著,却忽然停住,想到方才,顾前辈说指使那凤姑娘下毒的人是自己……哎,他真觉
得有一种幻灭般的不真实感,好像山神像在他面前崩塌了似的……
顾前辈为什麽要做那样的事呢……又自己跑来认错……
哎,搞不明白呢……怪人一个啊!
等一步步地走回去,詹肆月却发现帐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那两人好像刚刚结束谈话,见他
进来,都不言语,只是扭头看著他。
詹肆月心里更别扭了,走过去把药箱放下,板著脸说:“那我先出去好了。”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连戎易扬叫他,他也不回应,直到了帐外,才隐约听到顾朗在说话。
“行,衣服脱光吧……”
於是,他还是……恶狠狠地杀回了帐子里。
旺夫命 22(补)
一根兔子尾巴,叫做23节太丢人了,於是,就当成22节的补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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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顾前辈说,银针打通了血脉,剩下的就靠这药膏了,要抹在针孔上……”
“什麽药膏,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坐在我身上!”
“什麽呀!你从一开始就说自己没事没事,还不是一样倒下去!”
詹肆月嚷著,不由分说地将一大坨暗红色的药膏抹在戎易扬背上,戎易扬烦躁地啧了一声,可
没过了片刻,就吭声了。
因为舒服啊!
乖乖,那药膏也不知是拿什麽做的,竟然会发热,热度顺著针孔深入筋脉,就跟运了一回功似
的,全身热乎乎的,舒畅至极。
“嘿嘿,不说话了?”詹肆月骑在戎易扬腰上,歪著脑袋讥笑他,“切,也不知道逞什麽能呢
……”
“……”
戎易扬回头!了眼那话多的人,也懒得再反驳什麽了,只是趴著享受,空出脑子把方才与顾朗
的对话又琢磨了几遍,却不想最後竟就那麽睡了过去,连詹肆月啥时帮他翻过身盖上被都不知道,
更不要说被骂成是“死猪”和“尸体”……
反正第二天醒来时,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药膏的效力下恢复如常,还是会对睡在身边的
人报以带著谢意地笑容。(销魂咋觉滴背後一阵恶寒涅??= =||)
不过他可没有时间与娘子温存了,想起昨晚顾朗所说的“生意”,只能赶快起身,召集一干人
商讨去了。
詹肆月就一个人睡到日头高升,直到铛儿端著脸盆过来,大呼小叫的把他唤醒。
“少夫人,您快醒醒,快醒醒啊,大事不好啦!少爷的老相好来啦!”
旺夫命 23(全)
短短两天,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接连发生,下毒事件,遭遇狼群,顾朗忽然提出的交易,及至
……与她的再次会面。
戎易扬绝没想到这会面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过会是在如此情形之下……阔别一年之久的故人
就在面前,一时间,却叫他不知从何叙起了。
“易扬哥哥……”
蔡凤甜只看了他一眼,就已泪水涟涟,乃至沾湿了覆在面上的纱巾。
“易扬哥哥……甜儿真的对不起你……你……身体如何了?”她拭泪。
戎易扬一看到她哭泣的样子,就想起许多旧事,全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却又有著恍若隔世的
遥远,他已忆不起那时的自己,是有著怎样的心绪和表情了。
於是,他只能说出最简单的安慰。
“我没事,你不必愧疚,我……知道你无奈。”
谁知,蔡凤甜听到这话,却哭得更凶,似乎想要将积累许久的委屈与怨懑一口气发泄掉,泪水
磅礴而下,几乎要哭倒在戎易扬身上。
戎易扬只好扶住了她,劝道:“好了,别哭了,有什麽话进去说吧。”
蔡凤甜泪眼婆娑地点头。
却不知为何,戎易扬看著她,心里就有一丝丝的憋闷,很想蹙眉,可终是克制了,叹上一口气
,扶住哭到虚软的女子,一步步往帐子里走……
只可惜,他没能想到,他扶著她的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又会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