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阴山吧,以后如果你药吃完了,也可以去那里拿,我如果不在,会给你留好的。”
“你不在的话……会在哪里?”小宝有些害怕,怕他把进宝拐带跑了,他就再也见不着了。
阙思明不耐烦的一瞪眼睛,“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宝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苏胤叫了声招财,全部人都看向他,苏胤冲招财道,“送我回房。”
苏胤神色疲倦,被招财扶起来往外走。
小宝叫道,“苏胤。”
苏胤回过头,面无表情。
小宝坐起身子,犹豫道,“苏胤,别生我气了。”
苏胤闭了下眼睛,“明天再说吧。”
“苏胤,谢谢你。”
苏胤点了点头,“嗯。”
小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渐渐屋子里只剩下小宝和怀恩。
怀恩坐在他床边,默默不语,摸着他的额发。
小宝突然想起什么,把脖子上挂着的绳子从衣领里拉出来,放到手心,是一块古朴的玉,确切来说,应该是半块,玉身似乎是以太极型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他手里拿的是其中一半,玉体莹透无暇,被他的体温捂的温热,小宝从小阅宝无数,一看这玉就知是千金难买的珍物。
怀恩掏出他的那块,将两块玉并到了一起,恰和的天衣无缝,形成一副完整的龙凤呈祥图。
小宝迟疑道,“这个是……”
“我娘的。”怀恩接话道。
小宝一想到他娘的身份和那纠结复杂的身世,以及里面牵扯到的人,就打了个冷战,觉得这玩意儿太危险,送他个石头都比这贴心。
偏偏怀恩一脸深情的看着他,“小宝,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不缺心眼儿,当然明白,那天晚上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提上裤子不认帐,好像不太妥……
寒毒解了,他不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一直以来压着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消失了。
虽然还是心有缔结,但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本性恐怕还是改不了,或者是他太死心眼儿了,这辈子就是过不去怀恩这关,或者是他太好色了,抵不住诱惑,或者是他犯贱,就喜欢往火坑里跳。
不管是什么,他已经撑不下去,拒绝不下去了,他实在很想再试一次。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走,也许会堕入更加绝望的深渊,可是就现在来说,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相信怀恩的真心,他真的忍不住相信了,怀恩对他,真的是真的。
如果这是事实,就足够用光他一辈子的幸运,他是那么喜欢这个人,就算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他也抵抗不了跟怀恩两情相悦这种诱惑。
小宝对着怀恩殷切的目光,迟疑了半天,还是问了句特傻的,“你是……真的吗……这次……”
怀恩点着头,“真的,是真的。”
“那……”小宝吸了口气,“把小雨还给我。”
怀恩一愣。
小宝坚定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把小雨还给我。”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阻碍了,只要你把我妹妹还给我,我们就忘了过去吧,重新来过,一切就好像回到从前,就算我不是金少爷了,可我还能有完整的家和健康的身体,就跟以前一样,这就够了,所以,把我妹妹还给我。
怀恩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眼中的情绪复杂又深沉,最后点点头,“好,小宝,我会把她带回来。”
小宝点点头,“把我妹妹还给我,我们以前的一切……就算两清了,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把小雨还给我,也许我就可以敞开心胸,不用时时记恨你,怀疑自己的决定,和你重来。。。。。.
怀恩点头道,“好,记住你说的,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小宝也点点头,指尖有些发颤,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小雨了,小雨……想到她都难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宝沉溺在对小雨的思念里,完全没有留意到怀恩暗沉的脸色。
怀恩探身亲了下他的唇角,低声道,“小宝,等我回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109
怀恩没有想过这辈子他还会有踏足晋旗山的一天。
而他不但来了,还有从这里带走一个人,一个宗政予湛颇为重视宠爱的人。
他为了让宗政里瀚给他找最后一株赤魔花,拿几个常年潜伏在皇宫的内应做了交换,让宗政予湛损失惨重,这时候跑过来抢人,如果被发现了,必定是一场血战。
怀恩握了握佩剑,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无论如何都要把薛怜清带回去……其实还不如杀了她嫁祸给统教更方便,而且那小丫头对小宝的心思还不寻常……
可是如果她死了,小宝肯定会非常难过。
怀恩叹了口气,修长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幕中。
小雨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握住枕边的佩剑。
这一年多来她呆在晋旗山,功力水涨船高,想比起来,以前金家的武师教的,简直就是小儿科,她虽然在睡梦中,警觉性却极高,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有人进了她的卧房。
来人动作悄无声息,必然是个高手,小雨复又闭上眼睛,绷紧了神经。
那人似乎是在床边停了下来,小雨不知道他意欲为何,更加紧张。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灌进了耳朵里。
“把眼睛睁开吧。”
小雨睁开眼睛,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了起来,同时哗的一声拉出了佩剑横在胸前。
月色下的人一身黑衣劲装,面若桃李,冷若冰霜,赫然是数月不见的宗政怀恩!
小雨紧紧握着剑柄,眯着眼睛看着他,“是你。”
怀恩用剑挑起衣挂上的衣服扔到小雨身上,“穿上,我带你走。”
“去哪里?”
“大理。”
小雨眉峰一调,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瞬间的惊喜和马上替换上来的猜疑,“哥哥叫你来的?”
“不错,别浪费时间了,快点。”
小雨迟疑道,“我如何能信你?”
怀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
小雨接过一看,是一个被压的变形的草蚱蜢,眼圈立时红了。
颤抖着扔下剑,小雨抓过衣服胡乱套到身上,将草蚱蜢揣到怀里,跳下地开始左右转了两圈,冲到柜子前,又犹豫着退回来,又冲到书房,却又犹豫着退了回来,最后冲到了床边,一把抓起剑,“什么都不需要带,走吧。”
怀恩看了看她泛红的眼圈,不禁想起了小宝编这个草蚱蜢时的表情,真的想一剑刺死这个小女孩,以绝后患。
小雨瞪着他低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怀恩一把揽住她的腰,悄无声息的跳出窗户,在夜色中急行而去。
小雨被挂在他身上,有些难受,冷道,“我能自己走。”
怀恩头也不回,“你速度太慢。”
小雨紧抿着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怀恩的下巴,偶尔转弯的时候能看到他笔挺的鼻梁,在月色下被镀了层银霜,仿佛微微发着光。
说起来,这个人还算是她的表哥,她小时候只看过传说中江南第一美人的她的姑姑的画像,确实惊为天人,与他十分相似。她自认不如他好看,世间恐怕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可他再好看,也是个男人,哥哥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从哥哥把她从血堆里抱出来并承诺护她一生那时起,她就想嫁给他。
她知道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既然如此,她就想嫁给她最喜欢的哥哥,永远都不会跟他分开。
可是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他不仅把哥哥的心骗走了,还把金家给毁了,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被带到统教,跟哥哥分开那么久,也不会知道她一点也不想知道的,残酷的真相。
小雨冷冷看着怀恩,握了握剑柄,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力量来源。
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脸颊都有些生痛,入夜之后湿气颇重,以这样的速度疾驰,冻的小雨手脚冰凉。
可惜她走得潇洒,多一件衣服都没带,正想开口问问怀恩有没有带衣物。
风中突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小雨脸色骤变,怀恩已经带着她整个人身体一歪,硬生生的撞在地上,原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小雨虽然被护在怀里,还是被冲击力撞的七荤八素,勉强回过神来,怀恩已经把她拽到背后,他们刚才行过的地方插了一排暗器,在朦胧的月色下闪着阴冷的银光。
十几条人影突兀的出现在远处,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小雨认得分明,那是统教十三铁卫。
怀恩一咬牙,拎起小雨把她背在了背后,深吸了口气,运气轻功转身飞奔。
带着一个人速度本就慢了,何况追着他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无论如何要跑出晋旗山的范围,尽快和左右影带来人的接头,否则若是他孤身一人被包围夹击,等到统教的其余人追了上来,就几乎没胜算了。
心意已定,怀恩的速度简直是在飞。
小雨被风吹的脸都快变形了,嘴都张不开,不然肯定要破口大骂,宗政怀恩居然把她放在后面当挡箭牌。不过这招确实凑效了,后面再没有暗器飞来,小雨缩起脑袋,勉强转头看去,后面十三个人依然不依不饶的追着,虽然距离没有被拉近,但看他们的架势也是要跟到天涯海角了。一旦被缠上,宗政怀恩能不能打得过这十三人还是两说,更遑论被更多的统教之人追上来,那今晚就真的没戏了,小雨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这样一前一后的跑了过久,就是武功再高的人这样长时间用轻功疾驰,也要受不了,何况这一路统教把山路修理的一马平川,连个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没有,一个分心大意反而可能被追上,怀恩已经开始气息有些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愿听到五六里之外纷乱的马蹄声,听这声音来的人应该不少,他这才定了定心神,终于停了下来。眼看已经跑出去二十几里地,早已脱离了统教布阵的最长距离,除了十三铁卫,其他人要跟上来还需要些时间,如果能一举将这些人击败,就还有胜算。
怀恩把小雨放下来,指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大石头,“你躲到后面去吧,一会儿左右影来了,你混到他们的人里面。”
小雨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往后走去。
十三铁卫一身黑衣蒙面,动作颇为整齐有序,以一个箭头的形状齐齐落到怀恩面前。
为首的人是铁卫队长,亦是怀恩小时候的武师之一。
他拉下面罩,脸色有些苍茫和惋惜,拱手道,“少主,好久不见了。”
怀恩对他还算敬重,也回了个礼,同时戒备的看着他。
那人叹道,“少主,教主和长老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不如现在放下小姐,自己走吧。”
怀恩摇摇头,“我一定要将她带走。”
“少主,你这是何必,教主不会放人,以你现在的功力,就算加上那些人,也不可能从统教最高最集中的武力下把人带走。”
“我倒劝你不如放我走,否则等人都到齐了,不过拼个两败俱伤,你们也未必拦得住我。”
那人垂下眼睑,摇了摇头,叹道,“少主,属下从小看你长大,随知你性子清冷不近人情,却不愿对你刀剑相向……属下言尽于此,少主,拔剑吧。”
110
天际刚刚乍现昏沉的白光,整个大地尚处于一片死寂之中。
长剑齐刷刷离鞘的脆响如一道惊雷,撕裂了破晓的晨光,惊起林间飞鸟无数,大地一时鲜活踊跃了起来。
十三铁卫以其自创的阵法将怀恩团团围在中间。
十三铁卫最强的杀伤力便是其变幻莫测的阵法,若是单个拆开独斗,也只能算个二流高手,实力与左右影在伯仲之间,但和在一起,威力无穷。十三个人有十三个人的阵法,就算只余下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打法,有必杀一人的阵法,也有围击百人的阵法,统教十三铁卫在江湖成名已久,闻风丧胆,至今还没有人能在十三铁卫齐攻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怀恩是多次领教过铁卫各种杀阵的,他还参与过布阵,对这些阵法颇为熟悉。只是十三铁卫一上来就用了杀招,这盘龙垂云阵进可攻退可守,一方破阵仍有两方可迅速填补,最少剩到八人仍可维持凌厉的阵型,哪怕是绝顶的高手,不付出些代价也决计破不了阵,显然是打算一击将他拿下。
就算熟悉阵型和破阵之法,也极难脱身。
那铁卫的首领将面巾重新遮住了脸,十三人外形极其相似,开始围着怀恩游走,步法诡异幽冥,位置变幻莫测,须臾之间就能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怀恩握着剑,眼睛一动不动直视前方,全身毫无破绽。
从阵中传来铁卫首领忽远忽近的声音,根本分不清从何处发出,“少主,以往在教内修习,你虽知晓这阵法,却从未成功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