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过奖了。」不得不佩服那个小表弟啊,吃了人家几碗粥就连表亲都招供出来了,认识他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他有个长得出众的表哥?可是风华?十六岁的青涩少年能有什麽风华?小色宝宝就会言过其实,若论风华,他哪能比得过身边这两位?
「不知两位今天早上想吃什麽粥?」厨娘的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没有接待大人物的诚惶诚恐,脸上亦不见荣幸之色。
「就和慕容公子一样吧,有劳若兰姑娘。」郡主温和道,对若兰点点头。这厨娘规矩怪的很,每天只做十碗,而且不愿受聘於任何私人宅府,她喜爱她的手艺,却不便一早来排队,命下人来排队却又怕带回去冷了味道不好。
若兰领命退去,慕容留白把粥先让给郡主,郡主谢而不纳,费清吟微笑道:「你等了那麽长时间一定饿了,先吃吧。」
慕容留白心道自己吃著他们看著总是不好,也便不动筷子,便没话找话说道:「宝宝经常来吗?」
不经常来怎麽会跟人家熟的连表亲都招供了?
「自然,第一次吃过後三天才向我抱怨若兰姑娘作弄他,见他点蔷薇花粥也不提点一下,就这麽给他做了。」费清吟说起此事眼中笑意盈盈。
不同的粥功效也不同,宝宝对食物不是很在意,自然不及慕容留白有研究,蔷薇花粥有醒脾利气,止痛,治月经不调的功效,若兰姑娘分明见宝宝可爱想逗逗他。
「後来怎麽又知道了呢?」慕容留白垂下眼睑轻笑出声。
「他看见妇人生孩子突然觉得娘亲生他太辛苦,说要结草衔环以报生养之恩,希望娘亲也能喝到这麽好喝的粥,便来向若兰姑娘拜师,若兰姑娘教的第一课便是每种粥的功效。」费清吟凤瞳弯弯,语气颇有些欣慰,那倒霉的闯祸宝宝终於有点长大的迹象了。
「哦,宝宝长大了。」慕容留白心中小小的感动了下,不管宝宝熬的粥有多难喝,就单引他这份心思,姑姑姑父大概又激动地找不著北了,那小家夥总是让人又气又爱。
月莹郡主轻柔道:「其实清音的心智一直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只是顽皮了一些,他!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看来不止费清吟与她关系不一般,宝宝和这位女扮男装的郡主关系很好,郡主秀美出尘,以那色宝宝的心性必定十分喜爱。
「宝宝出师了没?」慕容留白问,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以为小表弟和自己无话不谈,这麽值得炫耀的光荣事迹却没告诉他。
「那得由若兰姑娘评断。」费清吟手乌眉微挑,中折扇轻摇,鬓边的发丝轻柔地随摆动。他的任何动作都是那麽潇洒自然,优雅迷人。月莹郡主晶亮的杏眸注视著他,脉脉含情。
慕容留白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在心里小小地嘲笑了下自己,这个表哥即便是朝廷的质子又有什麽值得担心的?他一向深谙逆境善处、变不利为有利之道。
「若兰姑娘做生意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慕容看著自己面前那碗粥唏嘘。
月莹摇头道:「她不是想做生意,熬出各种美味的粥是她的爱好,有人喜欢便是对她的肯定,她!不是想赚钱,也就图个温饱自在,晋王府重金聘请她去做厨娘她都拒绝了,我们来得这麽晚她还接待便完全是看她那个弟子的面子了。」
「倒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只遵从自己的个性爱好做事,不畏强权,真是潇洒。
第三章
慕容留白与费清吟一起送郡主回府後才问表兄:「你这麽早和郡主去粥铺,难道今天没有早朝?」
费清吟看他一眼,道:「进了宫才知道皇上龙体违和,今日罢朝。」
「哦。」慕容留白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心道你好不容易不用上朝就眼巴巴地陪著郡主去粥铺,这个情人做得可真是没话说。
「跟我回府吧,行李在哪家客栈?我回头派人去取。」他的声音虽温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慕容留白来京城只打算看他一眼,!没想过还要让他尽地主之谊,便回道:「不用──」忽见费清吟晶亮的凤眸友好地注视著自己,心想他一人在京城,平日见不著亲人,现在见了自己大概倍感亲切,想叙兄弟之情也是理所当然,便把原话吞回肚里改口道:「不用麻烦别人了,我们顺路去拿一下吧。」
费清吟点点头,出其不意地问:「你这次只是为美食而来吗?」
「当然不是!」慕容留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两年不见,小弟此番北上亦是为了探望表哥。」
这样回答表哥你满意否?能不能稍稍抚慰你思乡之情?
费清吟满意地笑起来,缓缓道:「原来你还知道惦记我,我还以为……」
他的笑容让慕容留白有些恍惚,更有些心酸,我惦记你不假,你惦记过我吗?这些心理活动自然不为人知,面上依旧浅笑道:「这是自然,我们是兄弟。」
「两年没见,你长高了。」费清吟似乎被慕容留白感动了,竟然执起他的手轻轻握在手里,专注地看著他。
慕容留白抽回手,这是大街上,两个男人手牵手多不象话?表哥一言一行向来完美无缺,今天是怎麽了?
「只高了一点,才到表哥下巴。」慕容留白就近与费清吟比了下身高。
费清吟瞥了眼慕容留白白晰如玉的手,无声地笑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今天真是巧合,我回到家换了便服打算来喝粥,先遇到了郡主,接著又遇到了你。」
呃,原来两人不是约好的,只是,他们相望的眼神,瞎子也能嗅出有暧昧吧?奇怪,不管是不是约好的,都不必向他解释。无奈慕容留白在这个八面玲珑的表哥面前向来不够灵活,讪讪道:「哦,真是巧。」
「我看到你是很惊讶,也很喜悦,宝宝之前飞鸽传书给我说你去游山玩水写生去了。」费清吟笑得越发愉快,「没想到你突然来京城探望我。」
「我途中确实游历写生。」慕容留白觉得两人靠得太近了,拉开一些距离,他与大表哥这十几年关系都不近不远不冷不热,如今表哥有亲近之意,他倒突然有些不习惯。
费清吟对他此举不以为意,只是感兴趣道:「哦,这一路的画作可要先让愚兄一睹为快。」
「胡乱涂鸦,怕有辱表哥清赏。」慕容留白谦虚道,两人喜欢的画风截然不同,他怕自己的画入不了表哥的眼。
费清吟含笑道:「虽然我用双钩填彩完成过几篇作业,但其实,我更喜欢野逸画风。」
「啊?哦。」慕容留白惊奇,「我只见过你用双钩画法画的画。」
费清吟见他吃惊徐徐道:「所以说见到的只是表像而已,用什麽方法作画未必就是喜欢那种方法,和什麽人走在一起也未必就是喜欢那个人,明白吗?」
慕容留白楞楞地看著他,显然不太明白他在暗示什麽。
费清吟低头微笑著郑重道:「以後来京城就直接去我府上,我再忙也有功夫接待你。」
今天的表哥不一样,不但对自己亲近,好像还比以前重视,他们之间空白的两年自己做过什麽讨表哥欢心的事吗?
「表哥不嫌我打扰便好。」慕容留白目含秋水注视费清吟,他容貌可算冠绝天下,此时唇角衔笑,眼神专注,这如画景象刹那间在费清吟心中定格。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费清吟盈盈双目对上他秋水双眸,「在我面前不要那麽拘谨。」
「啊?」慕容留白讶异,「好。」
看著他略略发红的脸,费清吟忽然微微一笑,有些无奈地说:「为什麽你脸红起来漂亮得没有天理呢?」
表哥你这算调戏我吗?慕容留白委屈地想,他在费清吟面前始终不能答辩自如,嗫嚅道:「有吗?」说完脸更红了。
「有。」费清吟坚定地回答,「不但漂亮,而且很可爱。」
表哥不是吃错药就是被宝宝带坏了,慕容留白脸红心跳地想,踩到路边的西瓜皮都没注意。老天,你为什麽要让我在他面前出丑?他於向後跌倒的瞬间黯然地想。英雄救美的戏码马上上演了,费清吟眼疾手快地揽住他腰,让他後脑勺免於和地面亲密接触。
「这麽大人了,怎麽这麽不小心?」费清吟好笑地看著还面带惊慌的美人,!不急著收回手。
慕容留白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道:「当街乱扔果皮,京城百姓涵养有待提高。」
费清吟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这麽说,闷笑一声,在他耳边温柔得近乎旖旎暧昧道:「说得对。」
在慕容留白耳里这声音已经不止温柔了,他敏感地觉得还有些柔情蜜意,於是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挣开费清吟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到了客栈他还觉得适才温热的气息环绕在耳根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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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邸乃皇帝所赐,规模虽不宏大,但亭台楼阁设计得小巧精致,古意盎然,慕容留白喜爱丹青,所以对建筑布局很有研究,见状元府内木石结构精致合理,不由对费清吟佩服起来,表哥什麽都强,他样样都好,难怪郡主都喜欢他呢。
他们刚走上九曲回廊,就有侍从来通报说太子已经在书房等候少爷了。费清吟便对慕容留白笑道:「真是不得一刻清闲,你先在府里随便看看,我拜见过太子殿下就去找你。」
他吩咐禀报的书童带慕容留白下去,自己从容不迫地走开了。
这书童奉墨跟随费清吟多年,自然也认识慕容留白,见到表少爷格外亲切,热情道:「小少爷刚回家个把月,没想到表少爷您也来了,少爷平时很惦记您呢。」
「哦,是吗?」慕容留白笑了声,!不采信。
奉墨道:「是呀,六少爷整天把您挂在嘴边,大少爷说很久没见您了,很想见见。」
原来如此,那色宝宝有家不回去慕容山庄就是为了把他骗到京城来满足他哥哥的愿望,真是好弟弟啊!慕容留白无声地笑了下,不愧是亲兄弟。
「表哥这两年还好吗?」这话他问过费清音许多遍,但觉得他毕竟是个小孩子,他说的好未必是真的好。
奉墨答道:「大少爷过得很好啊,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很器重他,晋王府的月莹郡主似乎也对大少爷很好。」
「那就好。」慕容留白行至莲花池旁停下脚步,好奇地问:「这千瓣莲是表哥命人种植的?」
千瓣莲是一种古莲,自隋唐就有,但这种莲花开花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一旦开花,花期可持续十天左右,这种花较为稀罕,所以慕容留白见到後很欣喜。
「是的,这两天刚开,表少爷来得可真巧。」奉墨随他靠在池边观赏,千瓣莲栽种不易,少爷为种出这花花了不少心思。
他们交谈间费清吟带著一个锦衣青年走了过来,这青年大约二十岁左右,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挺鼻薄唇,一眼望去只觉贵气凌人,正是当今太子。
慕容留白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慕容留白,而後用略显傲慢的口气对费清吟道:「原来这就是你家宝宝成天挂在嘴上的美人表哥,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费清吟淡淡看他一眼,和声对慕容留白道:「留白,见过太子殿下。」
慕容留白不卑不亢地行礼,太子微微一笑:「免礼。」
费清吟转而对太子笑道:「殿下贵人事忙,臣就不留您吃午饭了,殿下慢走。」
这话等於是赶太子走人了,慕容留白吃了一惊,表哥竟然敢这样得罪未来的天子。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竟然真的转身就走,费清吟在他身後扬声道:「恭送殿下。」
这番情形就像关系要好的两人闹别扭一样,慕容留白看在眼里不由很是佩服,看来表哥不仅得郡主青睐,也把太子殿下收得服服帖帖。
「又发什麽呆?」费清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召回他神思。
慕容留白难为情地笑笑:「没有,你和太子,似乎关系很好?」
太子叫费清音宝宝,显然和费家兄弟极为熟稔,他这话问得多余了。
费清吟不经意地道:「一般,也就是普通君臣的关系。」他顿了顿又问:「是不是看到千瓣莲又想写生了?这里有小舟,我们在湖里游一圈吧。」
千瓣莲形态富丽,花瓣重重叠叠,由大而小,愈近花心愈密集,慕容留白坐在船头,伸手碰触花身,问道:「这麽一朵花,真的有千瓣之多吗?」
「摘一朵数数就知道了。」费清吟说著伸手欲摘,慕容留白一把抓住他手腕,摇头道:「生在池塘里多好看,摘下就没趣味了,表哥莫要辣手摧花。」
费清吟笑了笑,问:「你对自己好奇的事不想验证吗?」
他其实想说留白妇人之仁,却不便直言。
慕容留白似看透他的心思,淡笑道:「一花一世界,这一探究不是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