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知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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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知狼-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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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如七抱着羽道:“羽,羽……”
    羽问:“小七儿,还有几天?”
    颜如七道:“还有三百六十天。”
    羽笑道:“你骗人,你欺负我不会数数!”
    颜如七呵呵笑道:“真的,不骗你。”眼睛干涩得难受。
    羽抱着他,忽然说:“不要去青原。”
    颜如七道好。
    羽说:“不想变成一堆骨头。”
    颜如七道好。
    羽说:“梅花酿,二十年。”
    颜如七道好。
    羽问:“说真的,你恨不恨我?”
    颜如七说:“恨。”抱紧了羽,手在颤抖。
    羽笑了,“有多恨?”
    颜如七道:“很恨。”
    羽问:“为什么你不问我爱不爱你?”
    颜如七说:“我知道,不用问。”
    羽拉下颜如七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颜如七搂紧了他,眼眶湿润,流出的不是泪,是血。
    搂紧了,轻轻说:“我爱你。”一遍又一遍,又道:“不怪你,真的太冷了。”
    举国上下敲锣打鼓过新年的时候,颜如七风尘仆仆,抱着个封了口的小黑坛子上了玉玄宫。
    那时候,宫青离在,墨冉衣在,李然李良在,红衣红裳也在,袁艾和韩焦柏居然都在。
    脸色苍白的颜如七笑着打招呼:“哟~都在啊!新年好!”抱着黑坛子去了后山,千挑万选选了个风景极佳的地方,挖了个大坑,让人准备大石头,敲石块做了个碑,拿刀子一笔一划刻字,忙得满身土,满脸汗,但每一件事都不允许别人动手。
    李然哭得稀里哗啦,李良紧咬着唇,只颜如七神色未动,等都忙完了,坐在地上,说了句:“你这家伙,到这地步了还要累得我够呛。”
    之后下山,跟众人一起欢欢喜喜过年,菜他吃得最多,酒他喝得最多,全席数他笑得最大声,晚上沉沉睡去,第二天起来说要做梅花酿。
    众人急慌慌去找材料,不敢有半点怠慢,他却什么都要自己来。
    梅花酿做好了,颜如七又扛着铲子在树下挖洞,埋进去,盖上土,不知在嘀咕什么。
    不久,颜如七正在睡午睡,宫青离神色慌张,碰倒了一边的香炉。
    颜如七醒了,问:“怎么了?”
    宫青离欲言又止,李然在外面摆手。
    颜如七看得清楚,道:“说吧木头,你又不会撒谎。”
    宫青离道:“有人送了个婴儿上来,说给你的。”
    李然恨得跺脚,但也知大势已去。
    婴儿送进来了,眼睛是红色的,不爱笑,也不哭,脖子上挂着个小红牌子,上面有一片羽毛。旁边还有一封信。
    颜如七呆滞了一会儿,小婴儿却抓着他的头发,眨了眨眼,似乎笑了一下。
    颜如七手上拿着信,看了几眼便烧了,看没看完只有他自己知道。然后他说:“这孩子,我来养。”
    信上写着:沁香自知罪孽深重,如今中毒已深,实在无法照顾这个孩子了。颜公子,羽哥哥不知道他的存在,是我贪心对他用药,你该知道他那个人多么讨厌血脉这种东西……
    ~~~
    好吧我找抽……恩,猜猜看羽最后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对不起?我爱你?我等你?别恨我?太冷了?或其他?读者调查里可选~
    183 一年又一年
    (大结局篇)
    梅花酿。二十年,一年又一年。
    这日,又是过年。
    颜如七一早提着酒上山,坐在石碑前,两个杯子,一杯一杯地倒。
    “二十年,你尝尝。”一杯倒地上,一杯喂嘴里。
    三十多岁的颜如七,样貌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眉宇间更内敛了。
    “二十年来,我没来看过你,你怪不怪我?”颜如七问,又倒了两杯,一杯洒地,一杯进胃。
    “为什么让我等二十年?你怕我当时随你去了?”颜如七问,没有人回答。
    宫青离和墨冉衣从山下走来,远远的站着,没有过来。
    墨冉衣道:“原来到今天了。”
    宫青离不语。
    墨冉衣每年都要在玉玄宫住一阵子,像朋友一样陪颜如七,却至今未成婚。
    宫青离与颜如七一起生活,像每对普普通通的情人一样生活。只是宫青离总是不敢,不敢忆当年。
    玉玄宫的事颜如七早就不怎么管了,他让李然李良跟着红衣红裳,只专心生活,二十年来,从未提起过那人的名字。
    这时,一少年从山下走来,妖瞳火红,银丝流泻,说不出的华丽魅惑,又是青春正茂的年纪,与当年那人的风情一致无二,只是,面上更显冷漠。这个少年,叫颜朝,是颜如七取的名字,希望他像朝阳一般生机勃勃,又给了他自己的姓,希望他抛弃魅族的过往。
    路过宫青离与墨冉衣身边时,颜朝微微点头,直接走到颜如七身边。
    “七叔。”
    颜如七看也不看他,只道:“你父亲,拜一拜。”颜朝,那张脸,即便他总不愿意去看,却不知不觉看了二十年。
    颜朝略皱眉,仍依言拜下。拜过之后。正要说话,颜如七却扔给他一袋东西。颜朝至此变了脸色。那袋子已经破旧,里面装着颜如七从未离身过的乌金针。
    颜如七道:“你父亲的绝技我只会斗转和金针,这两样早教给了你,你也学得不错。你很好,很努力,韩师父教你的武功用的是劲霸的道理,宫师父教你的功夫走的是轻灵的路数,你可自行斟酌。我已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今后,就不要再回来了。”天羽阁令牌早给了他,他早已能独当一面。灌一口酒,神色漠然。
    颜朝一惊,“七叔,你要赶我走!”
    “今天就下山。”
    “七叔!”
    “现在,马上。”颜如七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而他决定的事,也从未改过主意。
    宫青离要上前,墨冉衣拉住了他。
    颜朝脸色苍白,咬了咬牙,忽地跪下,道:“七叔。我没有父母,只有七叔。你不认我,我也只有七叔。”说完叩头,竟真的转身就走。
    宫青离皱了眉,墨冉衣拉着他离开。
    良久,颜如七道:“其实你真傻,我怎么会陪你去,我早说过,我恨你,恨就不该见你,你看,这二十年,我不是从未来见过你?”酒下肚,冰凉微苦。
    颜如七那日从早上一直喝到晚上,一个人,一坛酒,两个杯子,喝完了便什么都没了。
    夜风凉透,他却不想起来。
    宫青离上来寻他,见他一动不动,便坐在他身边,想搂进怀里,又不敢动作。
    颜如七拍了拍石碑,问:“你说,有没有来世?”
    宫青离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问自己,但仍然说:“不知道。”
    颜如七点点头,再要倒酒,酒坛子却空了。
    颜如七把酒坛子和酒杯砸了个粉碎,又道:“走吧。回去。”生有缘,死则灭,一堆尘土,又有什么好看的?
    二十年,梅花酿,颜如七自认是个守约的人。
    回去后,宫青离搂着颜如七睡觉,睡到梦魇,挥着手道:“七儿,别走……七儿……”
    颜如七被他吵醒,重又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身子往他怀里靠近了些,柔声安慰道:“知道,七儿不走,乖,好好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问:“你爱不爱我?”
    颜如七模模糊糊答了句:“你知道的,怎么还问我……”
    睡到香甜处,恍然一游前世梦。
    那时的他,到公园散步,忽然见一树梨花,大朵大朵的雪白,很好看。很有味道。
    似乎有人在叫:“小七儿。”他没回头,因为他的名字里分明没有七。
    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迫得他回头,一个很漂亮很妖孽的男人,笑得很温暖,道:“小七儿,我找到你了。”
    他甩开他的手,问:“认错人了吧?  ”转身就走,已经没有了欣赏梨花的心情。
    那男人却追了过来。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然后周围一片混乱,喇叭声。尖叫声等等等等,身上很痛,意识模糊。
    颜如七心想,是了,他就是这么穿过来的,莫名其妙!
    早上醒来的时候,泪沾了枕巾,宫青离看着他,闷闷不乐。
    颜如七愣了半天,想起昨夜梦话,梦中人物,窝进宫青离怀中,“我有没有说梦话?”
    宫青离摇头。
    颜如七又笑了一下,趴在他身上,有点委屈,“做恶梦了呢,你也不安慰我。”
    宫青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说着不怕,有我在。
    颜如七心不在焉,宫青离忽然发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看到我?”
    颜如七怔了怔,搂着他的腰道:“木头,你知道我不是个能凑合的人。我和他,完完整整在一起,不到一年,我和你,已二十年。”这也算颜如七第一次提到他。
    宫青离小声嘀咕:“就是几十年,也抵不过那一年。”
    颜如七抱着他的脖子在脸上胡乱亲,亲得他意乱情迷,断断续续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若对你无情,还能陪你这二十年?”
    “那是因为你答应了的。”
    颜如七一笑,想到哪孤零零的尘土,“若人死了,什么誓言都不作数了。”不到一年,还差三百六十天。
    宫青离收紧手,被他吓到。忽然又说:“你走之后。我曾去找过你们。”
    颜如七恩了一声,继续亲。
    “我……”
    “嘘……”颜如七堵上他的嘴,“别说别人,只有你,只有我。”
    那天宫青离找到两人的小木屋,颜如七上上打猎,羽在家里。那时的羽一身武功在急速流失,视力也不怎么好了。这次宫青离很轻易地就探到了他的手腕去摸脉搏。羽却笑了。
    “你急什么,他早晚要去找你。”
    宫青离皱了眉:“你早知自己活不长久,是不是?”
    羽道:“魅族人本就活不久。”
    宫青离看了他一眼,“不对,本不该这么突然,是因为……”宫青离想了想,睁大了眼,“是毒变对不对!是七儿的血对不对!”宫青离脸色很不好看。
    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却走向门外,看朦胧的远山道:“我要自由地死,不愿屈辱着活。这件事你最好烂到肚子里去。”
    宫青离皱眉,“你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拉上七儿,你只会让他伤心。”
    羽笑了笑,“你想说我自私?宫青离,若你能留住他,又何须他来做选择?我也……有渴望……”
    到底爱不爱?这个问题颜如七已经很久没想。颜如七在很早的时候曾经想,人生一世,不过几十个秋,真的不能保证陪你到最后的就是最爱的。但是日子既然能过下去,既然没想过分开,那也算是爱的吧?即便不是最爱,也该是有情的吧?
    世间有许多事情不是轻易说得清的。许多人活了一辈子也都是糊涂过日子,你问他好不好,他说好。也有一些人一辈子都清清楚楚,你问他好不好,他会说不好。所以有时候,太清楚了不一定是好事,糊涂点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这辈子,到这地步,也就这样了。真要较个真,到底哪个好,哪个爱,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又过了多少年,颜如七和宫青离去游山玩水回来,路上不知染了什么,病了一双。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宫青离自己喝完药,哄颜如七喝药。
    颜如七道:“苦。”
    宫青离说:“放了糖。”
    颜如七问:“你有没有问题要问我?”
    宫青离摇头,“没有。你呢?”
    颜如七想了想,道:“我也没有。”
    宫青离于是笑了。
    颜如七道:“你问我问题好不好?”
    宫青离问:“什么问题?”
    颜如七道:“随便什么问题。”
    宫青离说:“我已经问了。”
    颜如七愕然,笑开了眼,道:“木头,你狡猾狡猾的。”
    宫青离也跟着笑,道:“七儿,你也狡猾狡猾的。”
    颜如七身上痛,对宫青离撒气道:“你干嘛要把我做药人,就是因为你动机不纯,所以现在要吃这些苦。”
    宫青离想了想,也不反驳,把他的双手揉在掌心,却说:“也许吧。”
    颜如七于是笑,笑得开心,搂着他的腰,“你怕不怕?”
    宫青离说不怕。
    外面有棵梨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有几片花瓣从窗户飞进来,白得耀眼。
    颜如七正把头埋在宫青离怀里,道:“这些年,你开心吗?  ”
    宫青离点头,“开心。”
    “怪我吗?  ”
    “不怪。”
    “恨我吗?  ”
    “不恨。”
    ……
    声音越来越低,两人拥着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守着的人听到屋里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东西一路滚到门口,李然捡了起来,是碧金镯,还残留着温度。
    李然恍惚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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