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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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徒记-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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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何止累,但跟你说话更累。”

“二哥,其实你这几天都在耍我撒气吧。”

“终于发现了,赶紧掩面而泣回筱州找爹去吧。”

“二哥,之前你给我吃什么醒梦,是不是这些天的事我将来都不会记得了。”

“嗯,要不是我看你吃了逆心丹转性,这几天你大概被我药死七八十回了。”

“那就好,我也觉得这些天的我不大像我,不记得也好。”

“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到底有完没完了?”

“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怕以后忘了,所以想跟你说,因为话题有点沉重,所以铺垫一下。”

“说吧,最好够沉重,要不明天有你沉重的。”

“那我说了——二哥,我娘说过,像你这样,一直不动,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话音刚落,郁处霆就立刻感觉到了这个话题的沉重,因为顾以飐从树上一脚飞踢压倒他后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都一动不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脸还在土里的郁处霆决定再给他的生命一些沉重的东西。

“二哥……只动了一动,又一直不动,也是无补于事的。”

于是他的生命继续顺利的沉重了。

第二天,顾以桥顺利的在琼銮面前展出了属于自己风格的火蛇与风刃,继而没有意外的在琼銮的强制令后又用“断空”重演了一遍,随后就收到了冬解的拍手叫好、以及琼銮的下不为例。因此例一开一发不可收拾,随后的几十日以桥只好在遵循自己风格练习与遵循世俗眼光演示的矛盾中度过,只是驱御风火两术功力大进,尤以驱火为善,但因为功进过快常常需要丢掉“断空”反观自己实力来找寻平衡。

还是这个第二天,因为昨晚沉重的话题郁处霆被虐了一整天,但以此刻的他并不能理解自己被虐的理由,所以就在这第二天的晚上又挑了一遍,且较之前日之欠抽更为甚之。

“二哥,今日没有铺垫。但如果你还是一直不动,以桥姑娘会被我娶回家的。”

顾以飐此刻只觉得很是哭笑不得,“你不会以为送点花花草草、酸杏甜枣就能娶桥丫头回家吧?”

郁处霆眼睛一瞪,原来被发现了。

没错,被发现了,而且这一点连以飐也不得不觉得佩服——他们家的桥丫头被顾黎搞的从小什么都不缺,江湖珍宝都被拿来当日常用品,唯一嗜好就是收集点石头,这还是在大师兄以澍的培养下养成的;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就是只喜欢收集点石头的以桥丫头居然开始戴头饰吃零食了,而且还养成了诸如观星、打草结等一系列不知所谓的习惯,且不一例外都是在眼前这个武功甚为平平的郁处霆的怂恿下养成的。

以飐从树上蹦下来,叹了一口气揽住郁处霆的肩膀,决定还是来一次语重心长。

“郁家小子,这些送这送那的招数是祁姨教你的吗?”

郁处霆摇头,“我爹教的,而且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教的,八成是借着顾叔的药才想起来的,只记得八个字——鲸吞蚕食、日久生情。”

顾以飐又是一叹,“那你总该知道世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一见钟情、矢志不渝吧。”

看他的反应,果然是忽略了这种存在。

“别怪二哥我灭你志气,论日久论蚕食,你小子差远了。不提别人,就是你们家那个对头玉应门,也比你早了几年了。更别说人家爹可是拐着叶家小姐私奔的主儿,你爹不过打败了我家老头子而已,而且里面大多是你娘的功劳。”

这一点是郁处霆考虑之外的。

“你知道为什么桥丫头特别喜欢呆在那树屋里头吗?”

郁处霆摇头,果然自己每次都是一去树屋就能碰到以桥,这么想才发现原来她很喜欢那个树屋。

“哎……因为世界上有个叫做顾以澍的家伙,那家伙给桥丫头在濯洲后山就建了这么一个树屋,所以我才很没志气也在这儿学人家建了一个。果不其然,只能模仿而不能超越。”

郁处霆恍然大悟,果然这是大手笔,比起花花草草甜杏酸枣高出许多,而且排他性极强,没有给别人留任何余地。

“二哥,那个顾以澍……莫非……”

“嗯,就是我师哥。”

“听冬姐姐说,要成亲了?”

“幸好桥丫头不知道。”

“知道了不是更好?”

“你没听过得不到的才最好!”

“那,贵师兄到底好不好?”

“好。”

“怎么好?”

“好到以桥刚进门时,我还跟她抢过一阵。”

“……师,兄?”

“你懂什么。”

“那现在怎么改师妹了?”

“老头子本来说把桥丫头给我当媳妇的。”

“……?”

“失去的比得不到的更好。”

“那顾叔说你留书出走,其实是因为打不过大师兄自卑的咯?”

“你都活着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那打得过么?”

“……”

“打得过?”

“……”

“打不过?”

“……”

“到底打不打得过?!”

一牙新月下,两人的对话终于在顾以飐打压、郁处霆挨打的过程中结束了。对于跟大师兄到底打得打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是顾以飐无法回答从而成为禁忌的话题之一。因为顾以飐何以忽然一日留书出走,其原因之一就是自打入门以来就没有好好跟大师兄顾以澍较量过,小时候是没这个心思,大了是没这个机会。

顾以飐心情不爽的自己踱回药庐,心中想起郁处霆问他的话不免又一阵咬牙。

“那个叫大师兄的家伙从来都不跟我玩真格的,以至于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我都默认成我是打不过他的。尽管我八成是打不过的,但无论怎么想都太卑鄙了。”

月轮中升,依旧躺在地上的郁处霆对他心中的这个想法也表示赞同。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跟娘教的大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卑鄙什么的,自然算不上,算不上了。

18、18。挖坑,自己跳(上) 。。。

四月中旬,濯洲顾氏一门行六行七的弟子,章家兄弟章铎、章绍扫墓而归。

“多师兄,少师兄回来了!”

有小师弟见提着不少土特产的章铎、章绍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随后满院师兄弟如群狼扑羊,虽狼多肉少但皆毫无惧色。拜以澈所赐,两人一入门就被以章多、章少而呼,叫得久了连本名也模糊了,自以炘以下弟子觉都得顺口便唤之“多师兄”、“少师兄”。

见此情景,小五以飏点着头微叹:“多师弟、少师弟真是受欢迎啊。”

小八以炘也甚觉欣慰,决定今日三餐安排众人自行解决。

只有来晚一步的以澈甚为不悦,使出一招梏木之术,一下把两兄弟关在了里面,原本热闹的院子一时怨声连天。以澈嘴上嚷着“没王法啦”,心里却暗爽,“哼,让你们不等我。”

被关在木盒子里的弟弟章绍在黑暗中转向章铎:“哥,看来三师姐真的中毒了。”

哥哥章铎思衬了一阵嗯了一声,“八成三回镇那个,真认错了。”

每年自二月中旬就回乡扫墓的两兄弟,总要拖到四月中旬才会回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父亲忌日在二月底,母亲忌日在三月中,外加上四月初的清明,这样的安排在哥哥看来,很合理。

尽管弟弟偶尔会发出“哥,你觉不觉得咱家的墓连扫三次干净过头了”的感慨,但这时哥哥就会掏出身上以桥给的沉甸甸的钱袋,并规划起除去扫墓外两个月的行程,以及回师门后至少三天三师姐的特别菜单。于是,这样的安排在两兄弟的眼中,很合理。

重新回归七嘴八舌的顾家院子里,章家兄弟感慨连连。

“多师兄,你看到三师姐了?”

章铎点点头,如果顾黎出走了,以桥还能活动着,那他还是没看错的。

某个嘴里塞满糕饼的小师弟扑闪着眼睛又问:“那三师姐有没有饿瘦?”此话一出就惹得以炘甩去一记眼刀。

“看着挺好的。就是身边多了两个男的。”

“什——么——”此话一出满院哗然。

章绍赶忙接话:“没事没事,其实只有一个男的,另外一个是二师兄。”

“哦——”听了这话大家平静了很多。

又过了一阵。

“那不还是有一个男的?”

“怎么会有二师兄?”

“难道二师兄不是男的?”

以澈、以炘、以飏分别对问出这三个问题的师弟表示了同感。

兄弟二人表示也不认识“那个男的”。师兄弟刨根问底,问既不知道干嘛不去找以桥问个清楚或者直接同二师兄相认,两人反驳拿着公费闲逛没有守墓的事怎么能让以桥知道,还有拿以飐的药坑富济贫被发现只有他俩出这么远的门不是毫无疑问穿帮。

于是师弟中响起了“要是多师兄、少师兄没有偷偷闲逛就好了”,“要是多师兄、少师兄没有偷偷卖药就好了”的声音。

闻此,章家兄弟很是抓狂。心想要是没有闲逛怎么撞见以桥,没有卖药哪来你们嘴里的糕点,不过这本囫囵帐跟这帮人完全说不清,只好索性岔开话题,于是乎“破云寨一统承山”的消息又在濯洲山头传开。

之所以破云寨的话题性能盖过三师姐身边不知名的某个男的,是因为那是顾黎曾经当过大哥的地方。

“要是师父还在那当头头就好了,至少我当初不用跑到濯洲来拜师了。”

“就是,承山东是秦郡茶路,西是辽郡盐路,往北还是国都,我们随便打点什么不够?”

不得不说章铎看着众师弟的精神状态很是忧心,小五以飏见他一脸忧色不免安慰一番。

“最近四师兄压力很大,师父临走前给他下了禁足令,全门上下只有他下不了山。所以,你要体谅众师弟。”

章铎瞥了一眼正督促大家练功的以澈,确实瘦了。不过,以以澈的禀性,但凡他搞不到的,别人也休想。

“五师兄,那是不是我们俩也……”

“嗯,打得过四师兄才出得了门。”

此所谓群狼不敌“饿”虎。难怪,大家都瘦了。

此时正在岛边应夏沧之请准备迎秋白的以桥,很顺手的翻出了随身的零食,找了个荫凉歇起脚来。最近觉得自己心宽略微体胖,有些担心濯洲的师弟们,希望他们闯了祸不要乱显摆才好。来湖心岛已经快一个月了,忽然什么事都不用想,意料之外的轻松。也许将来出师之后真的可以来这里住,衣食无忧又有树屋,只是会被琼銮逼着练功。

“如果不跟着老头子根本不需要打架平事,功夫完全无用,何必再练。哎,只有这一点比较头疼。”

她正想着却看到以飐扛着一个人往湖边走来,而被扛着的毫无意外的正是郁处霆。

“洗吧。”

“二哥,放过我。”

“不可能。”

“那我就死给二哥看。”

“那我就死给你看”这句话,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出现在顾家人的面前,要知顾家上下都是不怕整死人的主儿,怎么会不欢迎别人死给他看。于是很顺利的,下一秒的郁处霆出现在了湖中,濒死挣扎得很好看。

旁边的以桥看着两个人走过来就有躲起来的想法,此时更是完全没有了出面的可能。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郁处霆真的只扑腾了两下就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以桥想着这可是湖边,他只要站起来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问题是,郁处霆有问题。

看着要在湖边淹死的郁处霆,顾以飐出了手,一把把他从水里拎了出来。

接下来的问题是,顾以飐不觉得郁处霆有问题。

于是在更远一点的湖里,又出现被扔出去的郁处霆扑腾两下继而下沉的景象。

如此往复两次,顾以飐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郁处霆果然有问题。

在岸上一点一点吐水的郁处霆在以飐右脚的帮助下很快清醒了。

他今早猛然发现在手下学艺的郁家少爷,除了二十几天前被自己召出的水龙冲过一次以外,再没有洗过一次澡。

不是没有条件而是没有意愿,劝说无用的顾以飐很是恼火,顺便想起了来湖心岛时的情形,因此他很想证实身为临海而居的筱州人,这位郁家少爷是不是真的怕水。

“真的不通水性?”

“不是……”

以飐只是踹了一脚而没有把郁处霆丢回去这一点,让以桥觉得两年不见的二师兄果然成熟了许多,不过以飐的真实想法只是今早吃得有些饱。

“那是为什么?”

“不能说。”

说实话“不能说”这句话,顾以飐也等了很多年了。当初以飐会跟顾黎学药的一个原因,就是顾黎曾无比慈祥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些靠武力不能使之屈服的,我们可以靠药物。

于是很荣幸地,郁处霆成为了顾氏一门以外尝服以飐吐真水的第一人。

以飐曾对以桥说所谓吐真水的制造简直是武林第一大敌,为了武林江湖的长存果然不能乱用。

“你想啊,打架无非是因为不给我们想要的,不告诉我们想知道的。要是这吐真剂大家都用,半个武林就毁了。”

以桥看着最后一个没有幸免的师弟以澈向隅而泣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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