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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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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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刻,张慎绮如约而至,手里也拎着几个员工饭盒,小丫头一进门就咻咻地喘气,好像刚被鬼追完一场,“今天我得快点吃,楼下好忙!”
  汪顾食不知味地咀嚼,隐约觉得来者是位老先生,抬眼一瞧,原来张慎绮的下巴上贴着两条透明胶带,恰似一把幽扬的山羊胡,打远看去,倒很有一股飘然欲仙的味道。“小七啊小七,你刚在楼下跟人打牌打输了?”汪顾指着自己的下巴问。张慎绮没想法地往自己下巴上摸了一把,透明胶带被她生生拽下,活拔鸡毛的痛楚差点儿没把她眼泪给激出来。汪顾见状又道:“我今早路过公关部时还看见你们在剪纸,难道现在改糊纸了?”说是路过,可每天一遍从顶层到底层不定时地逐层路过,那也不得不有巡检之嫌了。师烨裳就此发表看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崽子爱打洞。还说就凭汪顾这些举动,放张氏里,不用看样貌也知道是谁生的了——放张氏里,若光看样貌,还真不知道汪顾到底是谁生的。如果张蕴然嫁给飞鼠或者大象,也很有可能生出汪顾这号长相的来。
  “今天广告公司送了宣传用的立板过来,说是要摆在连锁超市里的。经理觉得那个板子做得太俗了,让我们多拼一些色块上去给他看看效果。”张慎绮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眼眶含泪。可含泪归含泪,饭总还是要吃的。她干完一上午的体力劳动,几乎产生了身处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错觉,要不是汪顾打她手机让她上来吃饭,她简直就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青春貌美,和蔼可亲,浑身上下都冒着家常小菜味儿的表姐了。“诶,对啦,咱们要进店吗?以前不是只针对经销商?战线拉得太长的话虽然利大,可也会摊高管理成本啊。”张慎绮飞快地往嘴里塞东西,边塞东西边说话,难为她鼓着腮帮子还能将话说得清晰,想必口齿要无比伶俐才行。
  汪顾清楚张慎绮是有几分理论基础的,为了不打击小丫头的议政积极性,她只得顾左右而言其他地回答:“进场费都交了,肯定是要进去兜一圈的。至于后果怎样,试试看才知道,都是小钱,全当锻炼管理团队好了。”其实进店销售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给张氏锻炼出一支通上及下的管理团队,以便长久谋划之用。
  正午时,雪果然下大了,站在张氏顶楼,汪顾居然一眼望不到二里之外。师烨裳在干什么呢?她不知道。当然要知道也简单,打电话问问跟着师烨裳的那十几个人就知道了。
  但是打这种电话是全然没有必要的,反而会露出马脚,让师烨裳抓个正着。因为要彻查她的行踪和接见对象就必须采用紧密盯人方案,师烨裳不是傻子,你看她一桌子凌乱陈列的公文,其实内里乾坤大得分分钟出妖。
  有一回汪顾随手拿起她的钢笔记事,记完事就原封不动地插回了笔槽里。她从洗手间出来,看都没看汪顾就指着笔架道:“你用的那支灌的是蓝墨水,会脱色,长久记录的话,还是用左边那支,碳素,保五十年。”
  后来汪顾才知道,师烨裳桌上的东西会每天依据不同的参照线进行摆放,角度随心但不随便,外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主人自己门儿清。谁动过她桌上任何物件,她都会有所察觉,而且啊而且,她桌上还有好些个假文件,有些异想天开得叫人乍舌,有些又踏实谨慎得令人闹心,真东西是哪份只有她自己晓得,因为假东西都是她杜撰出来逗自己玩儿的。偶尔玩儿得太过开心了,她还会一个人坐那儿傻笑。汪顾觉得她是被自己传染了,但一看她傻笑得那么熟练就知道这孩子是从小孤独惯了,你把她关进小黑屋里她都不会觉得寂寞,逗自己玩儿就更是看家本领,学?哼。还不知道谁比谁强呢。
  会议行将开始时,汪顾想起自己忘了通知张蕴然。
  张蕴然阶位高,又是长辈,汪顾觉得派谁去下通知都不得当,所以通常亲自邀请。
  这接下来的一段会期,汪顾希望能够草拟出子集团的战略结构,会间缺谁都可以,独独不能缺少张蕴然,毕竟现在张氏决策层中,除却汪顾,就只有张蕴然一个办实事的了,虽然她做得也不多,更称不上勤勉,可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成——这个能力,是汪顾暂时不具备的,她必须借力张蕴然,倘若独力盲干,终将一事无成。
  “小七,走,跟我找你小姑去。”汪顾吃完饭,收拾好桌面,边擦嘴边站立起身。
  张慎绮闻言,赶苍蝇似地连连摆手,抹掉腮边饭粒,抱起一堆空饭盒,跑得比皮卡丘还快,“您自己去吧!我还一堆事儿呢!贴不好板子要扣工资的!”
  汪顾无奈地想:您老人家一年光分红就近千万,还用惦记那点工资?莫不是得了工资强迫症吧……然而,想得再清楚她也只能孤身出门,于是在走在廊道里她还在忿忿地想:女大不由娘啊……
  张蕴然的办公室子在同楼层的另一侧,与董事长室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汪顾笔直往前走,被迫听着四下里压迫耳膜的安静。好容易走到监事长室门前,汪顾反倒转身敲响了对面的一扇门——无论谁来拜访都有必要先通报秘书一声,这是礼貌。不是对秘书礼貌,而是对张蕴然礼貌。
  “咦?没人?”汪顾自言自语着摸鼻子,觉得鼻子上有灰,“没人我就直接敲这边的啦~”咚咚咚,咚咚咚,汪顾敲了没十次也有八次,“睡午觉呢?”由于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张蕴然有着午睡的习惯,还有六分钟就得开会了,汪顾觉得有必要叫醒她,毕竟还是工作第一嘛。
  张蕴然的办公室门一如既往地不上锁,锁舌一缩门就开了。汪顾绕过作遮挡视线之用的吧台,心情平静成了一镜秋水。不出她所料,办公区里连只绿头苍蝇都没有。她直接拐向法式陈列架旁的房门,见只虚掩,便装模作样地抬手敲了敲。
  幽暗的卧室内有淙淙水声传出,汪顾知道她在这儿说话也没人听得见,于是敲完门便抬脚入内,卯足一股劲儿刚想开口朝浴室喊话,谁知竟从浴室大敞的门间看见了浴室中巨大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纠缠一处的两个人影,都站在雾气蒸腾的莲蓬头下。
  热水仿佛圆形的幕帘,密密垂落,笼罩着依稀伏动的人影,令汪顾看不清是谁。
  可看那么清楚又有什么用呢?汪顾瞧那身高体态,猜都猜到是张蕴然和她的秘书了。
  张蕴然背靠墙壁,面对镜子。根据光的反射原理,汪顾能看见她,她就能看见汪顾,连哄带推地攘开贴在她胸前的女人,她自然地朝汪顾做了个闪灯的手势,其实是让汪顾等等。
  禁欲已久的汪顾见此场景,脑海中似有无数道闪电凌空劈下,嘴里吐出几个字,立刻扭头就跑——“娘啊!怕什么来什么!泪奔!”
  317 难题
  说是欲求不满欲火焚身水袖泪奔,可其实汪顾真没那个胆子硬推师烨裳。一想到师烨裳为了不让绑匪得逞明知挣不开却依然将捆绑她的绳子蹭得满是鲜血,汪顾的心里就一阵阵发疼,偶尔连头皮都要一起战栗。且师烨裳的皮肤并不仅仅是看起来薄透,它是确确实实的又薄又透,年会那夜酒醒之后,汪顾发现师烨裳手腕上残留的红痕,非但血斑重重,而且肿得老高,一摸还烫手。她想,要是再一次强迫师烨裳,恐怕师烨裳是绝不会对她客气的,就算整不死她也至少是个半身不遂吧。
  当午一点过三分,张蕴然终于进了会议室。汪顾一见她,脸上就一阵红一阵白地亮起跑马灯,身下的皮椅垫像是长了一层芒刺,无论她怎么挪动都总会有几根坚毅的要奋力戳她尻尾。
  “抱歉,我有事来晚了。”张蕴然一身利落的棕黑正装,叼着烟斗,不紧不慢地落座,依然是平时的一派雍容贵气,只要不说,没有人会想到她刚才还在跟秘书做着那样激烈的运动。
  由于午休时分先行召开的是董事局会议,所以长桌如故。为避过权利意味明显的南北走势,汪顾特意坐在了长桌侧面背对窗户的中央区域,这就形成了一个无上无下,双端并举的局面——汪顾在东,张蕴然在西,谁都不比谁高半头,谁也不能数落出谁的不是。
  只不过当前汪顾万分地不想看见张蕴然,于是这个距离张蕴然愈近的位置排布对她来说并不美妙,堪称煎熬,如果可以,她宁可坐到后排去旁听也不想那么清晰地看见张蕴然的脸。那张凑近一瞧还是能瞧出春情荡漾的脸!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汪顾心内嚎啕,似有一股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憋闷感觉堵在胸腔中。
  她知道这不是欲望,但具体是什么,她也搞不清楚——这几个月来,类似的莫名情绪实在太多,若想一一弄清,她就啥也不用做了。
  “人到齐了就好。我们开会。”汪顾朝叶婕翎点头,叶婕翎立刻打开投影仪,将汪顾电脑里的东西调上幕布。“各位应该已经看过相关资料,大概上的事,我就不说了。有问题的话我们私下研究吧。”幻灯片翻过一页,幕布上出现几个饼图。饼图显示,过去五年,饼图中红色份额保持不变,但标列的数额大有增长。
  汪顾用触控笔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一划,随即指着最后一个饼图道:“明后两年,鉴于战略转型的需要,我提议降低红利准备金,从之前的百分之二十五,降到百分之十五,节余部分,转入张氏发展基金,充盈运作资本,既然大家看过倡议书,那我也不多说了,就请各抒己见吧。”
  对张氏这么一个代理头子来说,实施多品牌战略就意味着大量收购各类相关的生产企业,这便毫无疑问地要牵扯到资金。张氏从来不是年终分红,而是年中多次分红,今年的已经分发完毕,所以只能就明后两年的资金进行筹划。
  做出这个倡议之前,汪顾与张蕴然谈过缩减分红比例的事。张蕴然当即赞同,但她也就具体的削减力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张氏董事会掌握着张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股份,其成员无一例外,全是张家人。张家奢靡铺张的传统是祖上遗留的历史问题,一旦削减力度过大,这群老少爷们儿姑奶奶一算手头的帐即会发现自己无法维持当前穷奢极欲的生活水平,自然不会答应。汪顾手头的股份尚且不足够在董事局内搞起一言堂,就算加上张蕴然的赞成票也才堪堪足以就普通的决策案进行断议。分红这种事无论在哪朝哪代哪间公司都得按“大多数同意”原则通过实施,张蕴然自认能够在压缩到张氏年净利百分之二十的底线上说服张家人,但要再低她就没有把握了。
  汪顾完全了解张蕴然的苦心,于是她放弃了早先由百分之二十五降低至百分之十的意见,改降为百分之十三,后又升至百分之十五,预计明年整体发放金额将与二零零四年持平。
  对于汪顾,老实说,她不在乎这上下五个点的浮动。因为多这么点儿钱充其量只能多收几家凑合看得过眼的厂子。张氏转型是十年大计,要开发的上游链条绝非几个亿或几十亿就能解决。只是她总想着搞出一个大动作让张氏乃至张家都明白她这个董事长的存在意义,这才用上了稍显急功近利的手段,憋着恶气般一嘴咬去十个点,说白了,她就是在等张家人反弹,有反弹才有争斗,有争斗才有缺口,到时是离间也好,拉拢也罢,所用,无非是她在国代时师烨裳教给她的那套伎俩——她这不算很新的新官,是时候放火了。再等下去,师烨裳阔太太当不成,只能当个阔老太太。
  “张氏每年留四分之一的盈利当作家用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我们从小到大就没听说有哪年改过。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对张氏影响那么大,姑姑还是坚持按家法办事,这几年盈利大幅上升了反倒要削减我们的开销,恐怕说不过去吧?”不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汪顾的预料,张鹏山的长孙,张慎翼带头起义了。为保汪顾万全,秘书处特意将他的固定坐席安置在张蕴然身边,以便万一发生什么事,也好有个离得近的长辈遏制住他的情绪。“不过也是,你一个外姓人怎么会懂我们张家的安排,我现在就代表我父亲和我本人对你的倡议表示反对,至于小七,我想她也不会赞成的。”
  汪顾含笑等他把话说完,并不急于劝说。席间众位受到鼓舞,又或许是撺掇,倏地涌起连片的蠢蠢欲动。汪顾听那交头接耳的动静,虽知不可避免,但也不由得心烦意乱,于是干脆手撑下巴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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