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殷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萧祈递过来一张名片,他接过一看,沉吟道:“我怎么记得糖豆的总裁不是你?”
萧祈说:“是我哥,原本我在宁城,他甩手不干了,我只能来接手。”
“噢~”谢殷收好名片,“萧总要谈生意吗?”
萧祈:“……也可以,刚好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他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下面看。
谢殷纳闷道:“你在看什么?比比我和你谁的大?”
“……”萧祈收回目光,“没事。”
谢殷讲了两句,意识到了什么,无语地说:“萧先生,我没有抖腿的习惯。”
萧祈看着他,慢慢地说:“噢~”
谢殷:“……”忽然觉得这个语气有点贱。
等谢母和萧母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合作事项讨论得差不多了。原本谢母还很欣慰,谢殷终于人模人样地来了,两人还相谈甚欢的样子,结果走近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差点没吐血。
谢殷后知后觉发现谢母到了,立即收声,然而来不及了,谢母痛心疾首地说:“我是让你来谈人生大事的,你来这里跟相亲对象谈生意?”
萧母安抚道:“别生气别生气,至少他们俩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谢母剜了儿子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他对个枕头也能说上半天。”
谢殷:“……那是梦话吧,我没事和枕头瞎唠嗑什么?”
谢母:“因为你有病。”
谢殷:“……”看看,这是亲妈。
04
萧母是个和气温柔的人,谢殷对温柔的人向来没辙,任由她温言细问他的近况,他老老实实说了些。
她问了一些不太私密的话,末了感叹道:“孩子们都长那么大了。”
萧母又笑:“其实想将你们凑一块儿,是我们的私心,倒是忽略了你们的感受。若是真觉得不合适,也只能算了。”
谢殷脸上挂着点笑意,心里却很奇怪。
谢母从不干涉他的感情问题,多次把某个人带到他面前还是第一次。
有没有感情并不是很大的问题,作为资深颜控,谢殷对萧祈的长相很满意,无论是有胡子还是没胡子,都好看。
只有一点,这人一看就是个1,他更喜欢平胸伪娘小白莲。
谢殷偷偷打量萧祈。
事实上他对这人了解很少,一个人的性格会从他的言语中透露一些,但这人寡言少语,几乎很少开口说话,存在感极低,甚至他在他心里的印象深浅,恐怕还不如街边卖烧饼的老王。
嘴笨、木讷、少言、老实、闷骚。
谢殷曾经这么想过萧祈,但他始终觉得,有点不协调。
他弯起唇角,突然说:“萧阿姨,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和萧祈只见了两次面,说有没有感情,太早了。如果萧祈不介意,我们试着相处一个月如何?”
神转折让在座三人都愣了。
萧母和谢母面面相觑,迟疑地看向萧祈。
萧祈脸色如常,却也有些惊讶,他并未犹豫太久,便道:“好,那就一个月。”
谢母和萧母以“不打扰他们”为由,出去逛街了,于是饭店里又只剩下他们俩。
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点心,谢殷特别喜欢这家店的糕点,微甜不腻,齿留余香。他将剩下的点心吃完,萧祈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谢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说点什么?”
萧祈看了眼桌上的盘子,问:“那再来一盘?”
谢殷:“……不了谢谢。”
“我倒是有一件事搞不明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谢殷问出一直疑惑的事,“我妈为什么要那么执着我们俩的事?”
萧祈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谢殷并没有对他这句废话表示生气,沉吟道:“难道是,我妈被人设计了仙人跳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钱把我卖了?”
萧祈:“……”
谢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口不对心地说:“还有就是,我和你从小指腹为婚,奈何都是男孩,二十年后才知道原来都是基佬,我们身边又没有靠谱的对象,就又起了心思。”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一抬头却发现萧祈表情有些古怪,他呛了一口茶,脱口道:“我瞎说的。”
萧祈偏头笑了一下,“就算是瞎说的,猜得也很对。”
谢殷:“……”
他平时闲来无事,喜欢看狗血电视剧和小说。
现在这年头都不兴指腹为婚了,按照小说和电视剧情节,生出来俩男的反目成仇,一男一女的,男的百分之八十是男二或者炮灰,总之惨呐。
谢殷简直想问问他妈妈都在想什么……
萧祈说:“倒是你,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谢殷:“是,本来是没想答应。我这么一个霸道总裁,也找个一点点霸道的总裁当男朋友那太无趣了,在公司上班,回家还得和男朋友谈生意,想想都累。”
萧祈放松了身体,微微后靠,摩挲着光滑的杯身,“那你怎么又松口了?”
谢殷挑眉道:“那你也没拒绝啊。”
萧祈:“哦,因为我想,反正这桩生意合作下来我们也得接触一段时间,就算拒绝我们也得见面。”
“……”就知道这人不会有什么让人听了比较高兴的理由。
萧祈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殷倏然起身,弯腰凑近他,用一贯不着调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我答应的原因就是……我对你,产、生、了、兴、趣。”他一字一句将那五个字吐出,带了点挑衅。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朵上,萧祈微微侧头,眸光深沉,他轻轻笑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说法,随即,他好心提醒:“你的领带掉我的茶杯里了。”
谢殷面无表情地坐回去。
萧祈心中闷笑,可惜地道:“不能喝了。你领带几天没洗了?”
谢殷微笑:“你喝喝看,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根据里面的灰尘计算出我几天没有洗领带了。”
萧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在谢殷没来得及反应时,也学他刚才的姿势,凑了过去,捏住他下巴亲上去。谢殷下意识张嘴,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溢出的水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渗入了衣领内。
萧祈很快撤离,谢殷几乎是懵逼的,再怎么样他都没想到他居然来这一出。
比起被亲,谢殷更在意的是——他居然喂他喝东西掉进去过的水!领带刚拆封还没洗啊卧槽!
05
谢殷沉默片刻,神情自若地拿起纸巾,拭去嘴唇和脖子上的水。
萧祈居然问:“好喝吗?”
谢殷心里狂翻白眼,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萧总如果没有尝到味道,不如再喝一口。”
萧大尾巴狼意味深长地说:“尝到了,还不错,第二口恐怕没有一样的味道了。”
谢殷似笑非笑:“是吗?可惜,我只觉得快拉肚子了。”
他!就!说!
萧祈哪里是闷骚啊,他明骚!在大人面前装得跟木头似的,她们刚走他就开枝散叶,生怕别人不知他演技好。
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月,他们可以慢慢来。
结账离开饭店,谢殷正要去取车,被萧祈叫住:“等我两分钟。”
萧祈拐进了隔壁药店,谢殷忽然知道他会买回来什么了。
果然,没两分钟,谢殷手中就多了一盒止泻药,“……我要说谢谢吗?”
萧祈大方道:“不用客气。”
车在地下停车场,两人停在不同的位置,在分叉口便打算寒暄道别。
萧祈瞥了他手中的药一眼,“如果没有病,药就别乱吃。”
谢殷:“萧总的口水大概有毒,我觉得肚子疼。”
萧祈哑然,笑道:“那我道歉,以后等你吃完药我再亲你。”
“别以后了,就现在吧。”谢殷刚才在饭店输了一局,这次怎么样也要调戏回来,他剥了一颗药塞在嘴里,把萧祈推到墙边就吻上去。
药是药片,没有糖衣,很苦。
谢殷将它咬破,两人口中尽是苦味。萧祈眼中含笑,由得他在他嘴里放肆,两人的吻技都很生涩,但此时已无人顾及。
萧祈的手抚上他的背,动作很轻柔,一路往下,在他腰上轻轻一捏。谢殷头皮发麻,身体一阵轻颤,差点没咬到舌头。
察觉到他的反应,萧祈又捏了一下。
谢殷终于停下,他恼怒地控诉:“你居然挠我痒痒!”
青年嘴唇红肿,双眼湿润,眼角泛着红晕,怎么看都是被蹂躏过的样子。萧祈看了他许久,噗一下笑出声,原本他答应相处一个月,也只是怕他妈妈又给他安排奇怪的相亲,可是这次他却真心实意想和他试一段时间。
理由倒是可以用谢殷对他说的那句。
——我对你,产生了兴趣。
谢殷看他突然笑场,莫名其妙:“又怎么了?你挠我痒我都没笑,我说句话就戳到你G点了?”
萧祈直接上手捏了两下他的腰,“还来吗?”
谢殷被捏得扭成了麻花,“放开,卧槽,作弊!”
萧祈松手放过他,“不早了,回去吧。”
谢殷理了理衣服,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感觉有点怪怪的,本来是为了找回场子,结果到后面好像还是被压了一头。这就很让人郁闷了,所以为什么要怕痒啊?为什么要腰怕痒啊?
回到家,谢殷随手把止泻药扔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被尿憋醒。
放完水,他干脆拿着手机坐在马桶上,一边憋条,一边如痴如醉地打游戏。
游戏打了一半,有电话打进来。
谢殷看是陌生电话,干脆没理,掐掉继续打游戏。
掐掉,再打,再掐,还打。
折腾了三次后,谢殷接起电话,直接说:“我不要保险不要买房不要办理业务,麻烦不要再打了谢谢。”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萧祈。”
被游戏塞满的大脑开始运转,谢殷:“啊,抱歉,我不知道你号码,刚才在看文件,有事吗?”
萧祈静了片刻,才缓缓道:“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我在你家门口,能开个门吗?”
啊?
啊啊??
啊啊啊???
谢殷脑子一懵,迅速起身,扯着裤子就往外走,皮带也没来得及系。好在刚刚忙着打游戏,忘记憋条,不然还得浪费几分钟。
打开门,萧祈拖着一个行李箱,神情有些无奈地站在门口。
此时谢殷裤子还没拉好,用一只手提着。
萧祈面色古怪:“你看文件还要脱裤子?”
谢殷“……”他只是想装逼而已。
装逼没装成,谢殷侧过身让他进来,一边不要脸地说:“平时忙,上厕所的时间也可以利用。”
萧祈也不戳穿他,指了指行李箱,说明来意:“我妈把我赶出来了,让我和你来住。收缴了我家的钥匙,并且现在身无分文。”
谢殷目瞪口呆,“阿姨想出这招让我们同居?”
萧祈说:“好像还谢阿姨通气了。”地址还是谢母提供的。
谢殷抽抽嘴角,“那你身上的钱呢?”
萧祈从口袋里摸出一千块,“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谢殷:“……”
真是绝了。
谢殷无言半晌,又觉得这个机会很好。他上前捏了捏萧祈的下巴说:“你这个月要靠我包养了,有什么感想?嗯?萧总。或者说,男朋友?”
男朋友表情不变,握住他的手,微笑道:“体验生活也不错。”
两人对视,火星四溅。
06
谢殷一个人住,买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平时没人过夜,客房被他收拾成了书房,摆了一张折叠床。
床有,但是没有被子。
谢殷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扯出一床硬邦邦的被子,尴尬地说:“我只有这一床多余的了,但是梅雨季节以后没晒,有点发霉了。”
萧祈翻了翻被子,果然,雪白的被子上星星点点的黑。他刚想说没事,被子又被谢殷塞回去了。
“今晚就凑合一晚吧,明天我去买新被子。”谢殷带他去卧室,迟疑道,“就是我的床比较小,而且睡相不太好,你介意吗?”
床是一米五的床,睡是能睡,但如果身边躺着一个做梦也在跳舞的人,恐怕就遭罪了。
萧祈随遇而安,没有多余意见,郑重道了谢,否则他今晚得找个小旅馆凑合。
被他谢得有些不好意思,谢殷暧昧地挑挑眉,“谢什么,无家可归的时候依靠男朋友是正确的选择,萧……唔……宝贝儿?”
萧祈:“……”
谢殷似乎找到了乐趣,“听起来像小宝贝儿哈哈哈哈。”
萧祈长那么大还没人这么叫过他,一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谢殷逗他:“宝贝儿,叫声哥。”
萧祈说:“我二十九,大你三岁,是谁叫谁哥?”
“那比身高,身高矮的叫高的哥。”谢殷目测了一下,发现他们差不多高,“你多高啊?”
萧祈想了下,“187。5。”
谢殷:“…………”
萧祈:“?”
谢殷转移了话题,“你吃晚饭了没有?”
萧祈噗嗤笑了,“你想耍赖啊?我知道你187,我比你高了0。5。”
谢殷悲愤地说:“你为什么要长那个0。5?”
萧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够不上188。怎么样,叫哥?”
话是他说的,怎么样也要兑现承诺,谢殷撇撇嘴,低声叫了一声:“哥。”他扼腕,应该提出比比谁的叽叽大。
萧祈摸了摸他的耳垂,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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