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尴尬的关系,也无法再进一步探寻。
这是先前是不能。
之后,又渐渐成了不愿。
于是直到那次分别,他便再没了机会。
不过现在看来,这股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力量,恐怕就是……
“过去吧。”
被响在耳边的声音忽然惊起,男人猛地扭头,就见方才还站在对面两相隔开的人已站在了他的身边,再抬头望去,眼前的街道已经一览无遗。
仰起头,暗金的光晕拢在高处,几根本应落下的线正定在那头,偶尔有些隐秘的颤动似要挣脱这股压制住它的力量,却也都被那股金色的光稳稳地镇压。
不大不小,刚好一人能过的开口。
打量了一阵,艾斯有些疑惑地扭头去看身边的人:
“既然可以这样,有你在的话这座什么鸟笼根本就形同虚设了吧?”
“……”
抬头看向那高处凝着的暗金光晕,时风苦笑着摇头:
“哪有这么容易,五分钟之内维持住这一人通道于我而言已是不易,若是范围再大一些,时间和稳定度便都无法保证了。”
何况,就算撇开这些不谈,他一个众所周知的风系能力者,要拿什么来解释这股与果实能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顿了顿,他侧过身:
“过去吧,你还有你的事要做不是吗?”
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艾斯抿了抿唇,伸手拉过身后的牛仔帽戴上,走了过去。
目光落在那顶熟悉的帽子上,时风的眼神有一瞬间柔软。
一步跨过了边界线,白色的细线在身后再次落下。
愣了愣,艾斯连忙转过身:
“你不进来吗?”
他可不相信对方会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勾着唇角,时风摇了摇头:
“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有我的。”
犹豫了一下,他又轻轻加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
视线里的景象再一次被细线无情分隔,只是这一次,他在里面,他在外面。
那方的人即将离开,艾斯看在眼里却突然皱起了眉,心口蹿过一丝慌意。
抬手碰了碰左胸的位置,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眼神却已经紧紧地盯住了那头的人影。
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没有武装色包裹的手指在触碰到细线的刹那便被割裂了肌肤,细密的红色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疼痛唤回了神志,男人低头看着凝在指尖的血珠,心头的那一点不安愈发扩大。
“喂!”
他突兀地出声叫住了他。
当看到对方真的回过身时,又茫然无语。
咽了口唾沫,男人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下,下一次见面,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那人似是愣了愣。
艾斯看着对方歪着头仿佛是在思考,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嘴边咧出大大的笑容,心头那些不好的感觉似乎在一瞬间尽数散去,艾斯目送着那头的人摆了摆手,转过身跃下一块巨岩,便再瞧不见了。
压了压帽子,男人隐在帽檐下的眼露出了一点的泛着热度的光彩。
他回头望向了岛的中央,嘴边是张扬的笑:
“呦西,路飞,大哥我回来了呦!”
☆、针锋相对
银白的座驾风驰电掣甩开一路水花。
他的时间并不多。
肩上躲着的电话虫还闭着眼,明明已经开出了好一段,通信却还处于被屏蔽的状态。
时风皱着眉瞥了一眼身后,脚下的气劲一时间爆鸣不已,海上摩托的机身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般的轻颤,却依旧和着轻啸骤然加速,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卟噜卟噜卟噜……嘶……,这里……嘶……是海军本部……”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电话音,时风眼中的光微微闪动,机车的速度却不减半分。
“这里是少校时风,德雷斯罗萨发生□□,情况紧急,请求支援!”
“嘶……请……嘶嘶……哪里……”
眉头紧紧皱起,时风压下心头的焦急,再次重复:
“德雷斯罗萨发生□□,请求……”
墨色的瞳孔忽然缩了缩,什么东西带着尖啸声自身后破空而来,他未出口的话被迫截断。
银白的座驾已经在下意识间往左突拐,溅开半圈水花,他心下一沉,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海面坠开的波纹。
左肩处一片空荡。
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时风抬起头。
他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察觉到,所以他一定要更快。
却不想,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呋呋……可怜的小蜗牛,下辈子还是投胎做只海蜗牛吧……”
腾在半空男人话里说的遗憾,嘴边挑起的笑却戏谑讥诮,一双从不示人的眼睛掩在墨镜后,却分明让时风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锐利。
“我还是小看了你啊,少校,作为第一只跑出我掌心的鸟儿,不得不说我对你刮目相看……”
白色的机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时风眉目间深色微沉:
“那么我该感到荣幸吗,天夜叉阁下。”
“哈……”
宽大的手掌扶着额,金发的男人自喉间震出声调奇异的笑,垂在身侧的手指缓慢地张弛往复,一下又一下。
“我本以为是我这里的筹码更大一些呢……”
“虽然少年时期为海军立功不少,但据我所知,至今为止你明明表现地对它毫无兴趣,两年前却又突然加入了海军……”
“面对赤犬的戒备,你消极作为,明知道要想在军部站稳最好就是从无而始,你却偏偏选择名不正言不顺地侍功升位…… ”
“我可从未从你身上看到哪怕一点对海军的向往啊……时风,少校。”
立在高处的人微微低着头,低哑的嗓音堪称轻柔,语至称谓时却笑得讽刺。
眼神一动,时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另一边,男人手指动作的幅度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加大了。
他勾着嘴角摇头,深色的镜片闪了闪。
“真是可惜,你的眼里明明有我喜欢的东西……”
沙哑的声线混着奇异的语调慢悠悠地飘落,像秋天的一片落叶。
时风却在那片叶还未能落进土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种凋落的死意。
眼神一凛,他脚下突然腾起疾劲的风,身体顺着风势凌空跃起,几乎同一时间,之前的位置突然绷起了数道锐利的光,只在瞬间闪了闪,随即又不见了踪迹。
时风还借着风悬在空中,他知道那些线还在那里,只是因为控制的人松了力道故而敛起了锋锐,一旦他落下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线就会立即像最利的刃一样毫无滞涩地将他割碎。
然而他并不能靠着风在空中停顿太久,这不仅会快速消耗他的体力,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动作。
眯了眯眼,他突然挥手带起一道旋转的风气,龙卷掀着海水轰鸣而起,向那头的人冲了过去,同时又轻轻撩起一记暗风,擦着海面拍上了被细线堪堪与他隔开的海上摩托。
一个腾身正好落在被风送来的银白机车上,时风抬头的时候,那一头的人也在已经摆平了那声东击西的一记海龙卷。
眉头紧紧地皱着,多弗朗明哥低了低头,那身张扬粉色的羽毛大衣不知何时沾染了一点湿意,带着能力者最为忌惮的,海水的气息。
扭了扭脖子,他拉平的嘴角衬着镜片的暗光,显得喜怒莫测。
双方遥相对立,时风放缓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着前方的人,心下盘算着。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人几乎从未真正展露过他所有的实力,永远都是端着一副诡谲难辨深不可测的姿态。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混迹在这片大海上,手上总是要留几张底牌的。
像这些声名赫赫的存在,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轻易不会撕破脸皮,但真要是打起来,也就看谁那儿的水更深了。
换做此时,也是一样的。
论底牌,针锋相对他未必会输。
但是……
扬眉微挑,他率先打破了平静,早先蓄在车体内的风力陡然爆发,溅开大片的水花,还未落下又被浮空而来的风劲击飞,像子弹一样瞄着那端高大的身影激射而去。
银白的机车紧随而上,躲在爆射的水花之后,卷起两边的暴风伺机而动。
疾风飞浪间,时风眯起了眼。
虽然未必会输,但却必定是一场耗时战。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慢吞吞地在这里跟对方你来我往地过招。
赢了,不能保证此刻还笼罩在德雷斯罗萨上空的鸟笼,到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境况,甚至是不是可以坚持到他们结束这场战斗的那一刻。
输了,唯一逃出了鸟笼,知道详细情况的他就彻底出局,鉴于方才那通断断续续的电话被多弗朗明哥堪堪打断,外援一路很可能就此断绝,如此一来那些被困在岛上的人便只好拼死自救听天由命了。
更何况,岛上的英雄们恐怕此刻正在四处寻找着这位终极BOSS呢,既然他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份功劳就不必争了吧。
银白的车身借力一个空翻,灵巧地闪过了对方挥手划过来的五彩丝线,时风一个甩身虚晃一招闪到了那人身后,手掌撩起一阵利风就要劈上近在眼前的脖颈,却忽又在即将见血的前一刻感到后脑一阵凉意,只得被迫放弃眼前的攻势,矮身躲过不知何时从后方绕射而来的线。
下落的海上摩托“砰”的一声砸在海面上,溅起的水花如幕一般落下,露出其上疾风缭绕的身影。
海风不安地躁动着。
时风皱着眉,眼中难得带上了点锐意。
他需要一个毫不刻意并且能一劳永逸的退场。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因着之前的打斗动荡不已的海面,时风眼神微微闪了闪。
沉吟了一阵,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面前的对手,唇角抿出的弧度若有似无。
——看来这场戏,很快就能落幕了。
☆、那个世界
时风是早就发现了的,自己与其他能力者有些不一样,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恶魔的诅咒在他身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海楼石带来的是疼痛,海水的压制则表现为脱力,但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再直白一点说,即使落入海中,于他而言也不会是必死之局。
所以在面对多弗朗明哥紧咬不放的追击时,他就决定了要玩上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
一条只有他能走的,天衣无缝的退路。
没有慌乱的必要,除了本身之前就有尝试过潜海,清楚自己的极限之外,那么一大票人正被丢在德雷斯罗萨岛上,考虑到能力者离得越远对能力的控制力就越薄弱,即使多弗朗明哥心存疑虑,也不可能为了一丝猜疑亲自在这里守株待兔。
一切都会按他所想的,完美进行。
在整个人没入海面之前,时风是这样肯定着。
然而世人有所谓“失控”一词。
正因原本是胜券在握,我们才会在事实出现偏差的一刻,称之为“意外”。
海水四面八方地漫过来,流淌过肌肤的触感粘稠而厚重,与之前任何一次与之接触的记忆都不相同。
原本稳定运转的力量在体内慢慢地沉淀了下来,疲乏感仿佛是在透过海水从皮肤渗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意识,于是困倦便随之席卷了大脑,无论他如何抵抗挣扎,沉重的眼皮依旧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前的光线渐渐被隔绝……
糟糕……
他濒临混沌的意识最后,只来得及闪过匆匆的念头,便完全陷入了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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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云如烟一般散开了,露出了天空。
鲜明的,犹如油彩泼色一样的蓝,艳丽中带着一丝虚假。
不远处又突兀地聚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高亢凄厉的鸣叫陡然惊起,时风下意识眯着眼睛望过去,眼前的画面突然奇异地拉近放大,连同那一根根黑亮的羽毛都纤毫分明。
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一大群体型娇小的黑色雀鸟,不过看它们那锐利的金钩喙和高频闪动的身形,显然有着不符合其体型的凶悍能力。
乌锥……
脑中反映出那群飞鸟的名字,时风的神情带上了些恍惚的苍凉,他低下了头。
不太清楚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但此刻他毫无疑问正飘在半空,这一低头,便将下方的一切都揽入眼中。
绿,是诡异而艳丽的绿,却竟是植物的绿,生机都带着侵略性。
黄,是斑驳而灰败的黄,却又是大地的黄,裂纹纵横遍地荒芜。
那人呢?
人在哪?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时风已经望向了西北方向。
……………………
这样的世界,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白日里才喷发过的火山,入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