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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上前,见对方痛苦地样子,时风探出了手想扶对方一把。
“你怎……”
刚出口的话,还未说完便消了音,感受到掌下传来的温度,他心下一惊。
怎么会这样凉……
或许是因为在压抑着恶心的感觉,男人覆着一层薄汗的肌肉绷紧,无意间彰显了一种阳刚的力量美,然而时风目前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他指尖触摸到的,分明是一片冰凉。
目光沉了沉,他心下急转。
先前的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海军一方很重视这个人,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人偷偷藏在这里关押,老爷子甚至为此特地找他来看守,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如果利用的好,或许就能彻底打破眼下两相对峙相安无事的局面,甚至若是操作得当的话,让军方得以压过四皇一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波特卡斯·D·艾斯或许要死,但绝对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之前的努力也都付诸流水。
暗沉沉的目光从男人的身躯上划过,又自对方腕上缚着的锁链落到了泛着幽幽暗光的地面,时风渐渐眯起了眼。
☆、暖
长时间被压制着能力,使原本习惯于火属性力量的身躯,在失去了那种炽热的温度后,体温反而比寻常人还要低上不少,何况这间深处海底的石牢原本就极为森冷,能力者也是肉体凡胎,在这样不正常的温度下,身体各项机能都无法正常运作,再加上身上的伤以及被长时间束缚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波特卡斯·D·艾斯不是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无能为力。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男人咬牙忍耐着胃部传来的抽搐感,头脑却感到一阵一阵的晕眩,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个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力量轻柔地在皮肤上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地将冰冷覆盖,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他努力想睁开眼,至少看一看是谁在他身边,模糊的视线却只勉强捕捉到一个离开的背影,下一刻,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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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阵带着暖意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意识渐渐回归,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好像舒服一点了。
第二个反应则是,好饿……
还没来得及作出第三个反应,便听得一道有些懒意的男音响起:“醒了就吃点东西。”
波特卡斯·D·艾斯愣了愣,支起身体抬眼,就看见他不爱说话的看守者依旧默默地窝在那个火光明亮的角落,隔着面具懒洋洋地望过来。
男人有些疑惑,为自己的状态,也为对方那仿佛是错觉一般的疲惫。
低下头,他看到了之前那阵香气的源头。
那是一碗肉汤。
沉默地望了一阵,男人抿了抿唇,伸手捧了起来,暖融融的温度穿透碗壁,熨得掌心一片温热,那种温度好像春日里不知停歇地生长着的藤蔓,沿着肌肤一路蔓生,开出不尽的淡淡暖意,衬得之前那似乎连心脏都能冻伤的寒冷,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山珍海味,绝顶佳肴,在海上漂得久了,他什么没见过?“火拳”艾斯在这片大海上也算是声名赫赫,哪怕在海军眼中不过倭寇匪盗之流,也没有人能否定,在这强者为尊的大规则下,未来的大海上,他有资格问鼎称王。
但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一个童年,他总习惯于守着自己拥有的,本能地不去奢求更多……
烈焰在手时,他当潇洒恣意,享受生命;而火炎燃尽时,也该坦然接受,从容面对。
他无疑是洒脱的,洒脱到甚至有些消极。
所以当这幅身躯,连同里面的灵魂都渐渐被冰冷侵蚀的时候,男人也只是冷眼旁观。即便他其实也很清楚海军不会任他在此时此地就这样死去,却仍然不肯多表现哪怕一点点自己的不适,仿佛是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是旁的什么,还是他自己。
束手无策仅仅是环境束缚着人的行动而无能为力,他却已经主动放弃了行动的权利。
无所谓了,波特卡斯·D·艾斯想。
但是……
男人喝了一口汤,忍不住又抬眼,靠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火光在墨色的面具上打下明灭不定的光,模糊了原本坚硬的线条。
但是却依旧会为这一碗汤,而感到暖。
无论初衷……
☆、石牢之终
甩了甩因长时间被束缚而有些酸痛的手臂,波特卡斯·D·艾斯轻轻出了一口气。
啧,现在他每天最大的追求大概就是等待进食了吧,不仅能稍微松松筋骨,而且自那次昏迷后,他的伙食还明显改善了,当然要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就别想了,但至少摆脱了面包白水的待遇,能吃上热乎的了不是。
正要探出手去端碗,男人却发现,原本放下东西就应该习惯性窝回那个角落的人,此刻却依旧站在他面前,垂首望着他。
顿下动作,男人皱起了眉,疑惑地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与此同时,时风掩在面具下的眉同样微微蹙着,沉默了一阵后,他终于轻声开口:
“今日,判决书已经下了。”
波特卡斯·D·艾斯闻言一愣,一瞬间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呆地望着对方。
眼中映着对方茫然的神情,时风的眉下意识拧得更紧了,顿了顿,却依旧接道:“是极刑。”
然后他敏锐地感知到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默默地垂下了眼。
“哦,这样啊。”
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却又被喑哑的嗓音割得支离破碎。
时风忽然意识到,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在这样的情境下,在这间幽冷森暗的石牢中,听起来竟有一种浓重到不可忽视的沧桑感。
在堪堪二十岁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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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的往嘴里填着东西,波特卡斯·D·艾斯显然有些失神。
碗里的东西剩了大半,对比前些天的情况,就不禁让人怀疑也许是厨子换了人。
再洒脱的人,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依旧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你不能再对他要求更多……
时风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摆弄着锁链将人重新禁锢了起来,淡淡地说:“等一会就会有人带你出去。”
男人显然走神地厉害,眨了眨眼睛,侧过脸茫然地看着他。
“寻常的囚室,会比这里舒服一些。”时风抿起的唇角弯了弯,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加了一句:“无论如何,保重。”
然后他弯腰端起了托盘,转过头望了望那个他呆了大半个月的角落,不明意味地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向了石门。
男人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被关到别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他会稍微好受一些……
以及,那个人好像要走了……
他要,走了。
波特卡斯·D·艾斯紧紧地盯着对方走向石牢出口的背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最后一个结论这般在意。
或许是因为,他还欠对方一句感谢。
哪怕对方只是出于职责在身,他也是真的,真的陪他度过了那些孤独又冰冷的日子,真的在他难受痛苦的时候给过他安抚与帮助,真的,让他感到过温暖……
目光紧紧锁着那道一步步要离开的背影,男人的胸膛略略起伏,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喉咙口徘徊辗转,嘴唇微动时吐出来的,不知为何却成了另一句:
“告诉我,你的名字。”
定下脚步,时风侧过身有些诧异地望着对方。
我的名字?
当一个海贼向有着军方立场的你做出这样的询问时,你应该有什么样的回应?
当一名被囚者对着他的看守者做出这样的询问时,你又应该有什么样的回应?
或许置之不理是最好的选择?
对上对方紧紧锁着他的眼神,时风轻轻地笑了,转过身一步踏出了石门。
“ 时风。”
☆、留下与离开
笨蛋!
你吃错药了吗?!
都最后一句话了你居然还问名字orz?!
最关键的话你不讲!!!
人家这辈子都会以为你是个不知感恩自大无比的混蛋!!!
你个白痴! 你活该!!!
从那天离开那间石牢后,还来不及对新环境和新伙伴作出什么感想,波特卡斯·D·艾斯就陷入了无可自拔地懊恼与惆怅之中,时不时就头顶超低气压,面壁思过自我批判。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海侠”甚平望着又开始碎碎念的男人,忍不住一头黑线地抽了抽嘴角:
多年不见,这“火拳”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相处了这些天,他倒也摸清了套路,连忙轻声咳了咳道:“那什么,艾斯啊,关于你那个弟弟,你昨天讲到哪儿了来着……”
一讲到他的宝贝弟弟,男人眼睛一亮,头顶的乌云顿时就散了,一边说着“那个笨蛋啊……”,一边眼神就慢慢软了下来,弟控属性全开,卯足了劲准备给小伙伴洗脑。
“海侠”表情严肃地望着地砖,在满是弟弟的背景音中再一次默默地思考:
乌云还是阳光,这是个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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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波特卡斯·D·艾斯也会暗自苦笑。
“火拳”是个话唠吗?当然不是……
只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倘若这世上当真有生死簿,那么属于他的那串数字,或许正渐渐地趋向于零。
能够在临死前碰上一个熟人,在一个相较之前而言算得上轻松一些的地方,既然他手脚都不得动弹,就忍不住想多说些什么……
又或者是,想多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声音……
一段曾经的经历,一个珍视的人,一句未出口的话……
只需要一个聆听的人,他就能从灯火初燃说到灯油燃尽,这算是一种自我排遣,也是一种情绪的掩饰,掩饰他内心深处那不肯外露,却又无法忽视的恐惧和不安……
“海峡”甚平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他无疑是体贴的,来自海洋的生物,或许都带着那样一种气质。
沉稳的,包容的,安宁的……
与生俱来。
波特卡斯·D·艾斯很感激,感激于对方了然的目光和平和的态度,让他有心情去慢慢整理自己,慢慢从身体深处挖掘出那些不知何时便躲藏起来的勇气。
起身的动作带起锁链碰撞的轻响,男人垂着目光被牵引着走向牢门,在即将踏出门的一刻,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听他唠叨了这么多天的老朋友。
甚平有些担忧,他的年龄比对方要大上不少,加上这些天的相处方式,他总有了些做长辈的感觉,这个时候他觉得对方或许需要一个拥抱,可是就他如今被捆缚的状态,却连伸出手去拍一拍对方的肩膀都做不到……
或许是察觉到鱼人目光里的担心与歉意,艾斯扯了扯嘴角想表明自己没事,却又意识到这样僵硬的笑容恐怕只会让对方更难过,连忙撇过头,沉默了一阵后轻轻地说:
“这些天,谢谢。”
押解的人员猛地扯了一把锁链,男人不由踉跄了一下,甚平清楚地看到对方拷在身前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最后却还是松开了去。
牢里牢外一片沉穆的寂静,只除了锁链相互擦碰的声音。
男人垂首跟了上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某些设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就当是吧 O_O!
☆、绝对的正义
此时此刻,海军本部正处于严肃的整军部署之中,居住在马林佛多周边城镇的平民已尽数撤离,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严阵以待。
总部楼内一片肃穆,巡逻的士兵也是见过世面的,却也连呼吸的忍不住放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人们都绷紧着一根神经,安静的走廊上只能听见脚步匆匆踏过的声音,几只麻雀拍着翅膀相互追逐着落到了栏杆上,歪着头四处打量,忽听得一声暴喝,惊得鸟儿们纷纷拍着羽翼飞离而去。
“老夫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
望着被狠狠甩上的门,战国元帅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带着编成辫的长须的跟着晃了晃。
端着茶杯从侧门走入,时风偏过头看了看门的方向,走到老人身后轻轻唤了声:“老爷子……”
战国回头看了看他,伸手接过了茶杯,淡黄色的茶水清透见底,腾起淡淡的雾气,稍稍凑近就晕的满目模糊。
他想他是明白卡普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