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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街边,在不知怎么办中整整捱了一个上午。没有办法,只有回去。走到火车站时,他又改变了主意。回去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一样?而这里的经济状况要比家乡好得多,有得发展。好的是自己还有一张文凭,在这里总不至于没饭吃。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租来一间便宜的房屋,他便开始了找工作的历程。
他先是信心十足地去了两家大公司,可连门都没摸着就被逼了回来。他真不明白这里的员工都是哪里来的。办公条件多好!直叫他狠狠吐了两口唾沫!后来他又找到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接待人员很客气。可是,当问到亚珂的专业时,他们都面面相觑了。文秘?他们要的是专业人才,就是那种一上来就能给他们赚钱的专业人才。一个学文秘的,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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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女人也是狼(2)
这一击未免来得太突然,太出乎预料,使穆亚珂深为自己学的专业羞愧难当,直为当初没能选个好专业而懊悔。
终于,有一家单位需要文秘方面毕业的学生。他打听到这一消息,非常高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等他慌慌张张赶到那里,已聚集了十几个应聘者,而这家单位只招两名。第一轮面试下来,用人单位只选六名应聘者进入第二轮考试,其中就有亚珂。
第二轮考试简单明了。招聘方给每人发了几页稿纸,要应试者由自己的经历,写一篇文章。字数不得超过两千字,体裁不限。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看他们六位谁的语言组织能力强,文字流畅,条理清晰。
纸张摊在面前,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披了一张大学生的皮。因为他的脑子里跟桌上的纸张一样,一片空白!现在就是叫他说,他也弄不清那四年是怎样度过的啊——比荒原还令人头疼!
在大学里还能抄,还能找人做假,还能蒙混过关。可在这里,你却无计可施。学校里不会了,老师可以教你,甚至可以骂你。在这里没人会来教你,更不会有人指摘你,但你却看到了高悬在头上的无情剑棒。这就是社会!
他绞尽脑汁,写了涂,涂了写,终于在要求的时间内交上答卷。可扭头看看,原来是最后一个。
那个对他有好感的主考官,立即拿过他交上的答卷。不待看完,却已皱起眉头,望着他的眸子里,满是可惜二字!
失败的种种经历,像千百只蚂蚁一样在蚕食着亚珂的心,这会儿,他不能不知道,铧犁(华丽)是铁(跌)打出来的!
傍晚回到住处,他灌了许多酒。租的房子并不大,屋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方桌外加一把椅子外,就只有他的行李了。在他看来,房间空荡得无边无际,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一样虚无空洞。在这样的房间里待着不仅无聊得可怕,而且毫无意义。他带着醉意,懵懵懂懂来到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望见一个迪吧。茫然的他被闪烁的霓虹灯光激活了周身的血液。他原本就是个舞迷啊!闪烁的霓红灯仿佛在向他说话,仿佛是在点燃激情的火。他的血液彻底被燃烧起来。拧身走进了迪吧。
蹦迪!他已多日不再了。说也奇怪,只要有音乐,只要他愿意,就能随心跳出多种多样的舞姿,还是那样的美妙!
在大学里,因为蹦迪影响了学业,学生科的老师把他找了去。他原以为惹下了大祸,心中忐忑不安。
“你叫穆亚珂?”女老师眼球鼓得大大地问。
“啊。”
“你应该去考电影学院,或者舞蹈学院的。”老师望着他,沉默片刻后说。
是老师的幽默,还是老师在讽刺,穆亚珂迷迷糊糊。
“既然你选错了专业,就不要在错误的路上一错再错下去,不要荒废了学业啊。去吧!”
什么这错那错的?还没等穆亚珂弄明白,他就被糊里糊涂地赶出了学生科。
“你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穆亚珂刚走,一位老师就笑笑地问这位女老师。
“你瞧人家身上那无可比拟的青春活力。”
“青春活力——不明白。”
“这样的人不跳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
穆亚珂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儿,不跳就等于没来人间尘世。这都是万物之主给人间的造化和点缀。此刻,他尽情在迪吧摇着、跳着。在舞的世界里,可以让他忘却眼前不尽的烦恼,明天那不可知的世界。跳啊——跳!跳去一穷二白,跳来一金二银。随着一曲舞曲的终结,穆亚珂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他茫然环顾,短时间的逃脱并不能完全平复他的沮丧,明天在哪里的心情叫他很不受用。他似乎想要离去。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很时尚的女子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帅哥,我们老板找你。”
穆亚珂吓了一跳。老板找他,难道他就这么倒霉,跳舞也能跳出事来?“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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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女人也是狼(3)
“哦,没啥事。你来就知道了。”
他随那女子来到一间房内。
老板的面相看上午并不凶煞,多少让他心安。谈过话后,他终于知道,原来迪吧老板想要他来迪吧做领舞。他刚才跳舞的优美姿势,饱含青春奔放的活力,的确打动了老板的心。现在,人又站在他的面前——真是一首绝唱啊!男人有什么样的心思,女人同样会有什么样的心思。这一点他知道。
可是一月才八百块钱,真是糟糕!但眼下又别无办法,只能当作权宜之计吧。不过老板说了,“干好了有奖金,还有小费。小费比奖金可多得多了。这要看你自己了!”奖金他知道,可小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灯红酒绿的迪吧生活,极富声色刺激,穆亚珂暂时找到了精神安慰,心理得到了古怪的满足。没几天,他便认识了散儿和刘珍。
刘珍虽惹人讨厌,但身上的“亮点”诱人;散儿虽然说不上是美女,可年轻又有才气,一双细长的小眼像是永远在对你微笑。有时她们一起来,有时单独来。
他倒是愿意时常见见散儿,但这并非说散儿是个富姐,正好符合他的非分之想。不知天生就有,还是后天小心打扮起来,散儿有一种给人信任的本领,尤其对那些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散儿又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本领。她从不拿传统的伦理道德去衡量一个人。在她眼里,钱才是最好的尺子。也是因为这,散儿能白手起家,如今身家几百万。散儿的哲学就是,赚钱可以不择手段,只要不出乱子!
“小帅哥。”他们认识后,不知为什么,散儿总是这样叫他。可他这么大个人,听起来实在难为情。后来听惯了,觉得有此殊荣也不算坏。
“来,请你喝啤酒。”每次从舞池前台下来,只要她在,总会请他喝啤酒。他自然也乐在其中。信任这玩意儿,大概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建立的。
有一次,散儿踌躇满志,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向这位“小帅哥”认真地宣讲了自己的人生哲学——
“你想赚钱,人人都想赚钱。有了还想有,多了还想多。钱这东西,连三岁小孩都知拿它换糖吃。何况大人?但他们可不是用来换糖吃!譬如爱情吧,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爱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才能牢不可破。否则的话,就很危险,很可能要出事——美的事物哪能经得住钱的诱惑。反过来再说,美的事物也需要钱的呵护!我有个同学,人很漂亮,在大学就和一个帅哥爱得死去活来。谁不说他们是一对幸福的鸳鸯!多少同学不是羡慕得叹气?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就如人们预想那样恩恩爱爱地结了婚。原以为他们就此儿女情长白头偕老,可谁知才刚过了一年,两人就以感情不和为由离了婚。感情真的不和吗?扯淡!原因是那女的因为工作,认识了一位亿万富翁。虽然亿万富翁的儿子比她都大,而且人家的老婆仍健在,也没有离婚,可她依然做了人家的二奶奶!”
“那女的也真不是个东西!”亚珂心里颇为愤愤不平。
“唉,你还太嫩,根本不知什么是东西什么不是东西。所谓的好坏,也不过是人们拿一个自定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而已。有了钱你就可以高谈阔论所谓的道德。你要是穷光蛋一个,那就最好免开尊口。记着,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一个穷光蛋的,管他对与错。”
“散儿姐,你说的真是!可如何才能弄到钱呢?”穆亚珂瞠目望着她,他做梦都在想着钱啊!
“不择手段!”
“嗯?”
“‘不择手段’这个词,你不要狭义或贬义地去理解它,你要在更深更广泛的领域里去体会揣摩!在当今这个变化莫测的经济社会里,你要用一般人的道德观来做事,准会碰得头破血流,根本无从赚钱,也只有哀叹自己命运不济的分了。你说你有几百万,便自以为了不起,可那边有人为赚取你这几百万,会不惜用几千万来套取,稍不留心,你就会一贫如洗。你说你没有钱,就无法去赚钱?也不对,空手套白狼的事多了。只要你肯动脑筋,就能行。打个比方说,我国有十三亿人口,如果你能从每个人手里骗取一块钱,那么你就是亿万富翁。试想,亿万富翁能稀罕那一块钱?只要你赚得来,你就功成名就,万事大吉了!再说有些人,你别看他头光脸光、衣着整洁,开着小车满天乱谈生意。那一付十足的派头,叫你不由得不信。等一切告成,你才知他的小车是借人家的,衣服是骗人家的,甚至脸上头上的油是偷他情妇的!可这有什么关系,你不也跟着赚了钱?最后大家落得个‘哈哈’一笑!”
七 女人也是狼(4)
“这对我有何用啊,散儿姐,像我!”
“当然有用!啊,别急,听我慢慢说!”
散儿呷了一口啤酒。不知是不胜酒力,抑或是知道目的有了影子,兴奋得脸上一层红晕,一双略带酒意的眼微笑着看着亚珂。对于这个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信任和依赖、正在逐渐向她靠拢的人,她不禁有些心花怒放了。
“不是有句俗话说,‘大姑娘上吊心眼死’。我看你倒蛮像。哈哈!你可知我为何叫你‘小帅哥’吗?”
小帅哥?穆亚珂张大了眼。他当然知道她为何叫他小帅哥,可这与赚钱有什么关系?
“唉!你可真是傻得可爱!赚钱的方法多种多样!如果一个人不知也抓不住自身优势的话,那可真是人生的一大悲哀!譬如我的那个同学,人家就知利用自身的优势!男人那样贪婪女色,有钱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那些既有钱、又上点年纪的单身女人,那种寂寞难捱之心——女人也是狼啊!我的小帅哥,信不信由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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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易经》的尴尬(1)
交易所大楼是一栋两边向北环抱的月牙形城堡式建筑,坐落在星海湾这个号称亚洲第一大广场的正北面。从交易所正大门向南望去,是一条贯穿这个巨大广场南北中心线的喷泉走廊。走廊两边是人行道。顺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到广场的最南端,就能踏上像是一本巨大的翻开的书的台子上。它的面前,就是无垠的蔚蓝色大海。
早上,大约七点半钟光景,朱子强已经来到星海湾广场中心的圆盘式华表上。脚踩着华表上雕刻的十二属相,慢慢地踱着步,或者停下来,望着华表中心柱子上雕刻的龙深思着。有这么一会儿,他停下来放眼过去,远望着交易所这栋带着古典色彩、镶嵌着现代气息的建筑,不能自已。事实上,近来他常常这样做,像是要用生命窥探出这栋建筑里所蕴藏的“心脏”,探究它的“灵魂”,发掘出它的“心脏”和“灵魂”碰撞所产生的火花之神秘!
这是一栋充满着欲望的写字楼,千千万万个为欲望所驱使的交易者毫不吝惜自己的聪明才智,由全国各地通过现代便利的通讯手段汇聚到一起,进行博弈。这是一个没有硝烟却血液横溅的战场,虽然成就了一批精英,却有无数的人在这里伤痕累累,甚至不眠终生!
谁倒下去了?谁站起来了?
他缓缓垂下目光,迈着沉思的步子,围绕着华表中一圈又一圈地行走着。当他再次面对交易所这栋古堡式的建筑,似乎望见在这栋大楼的上空有一幅巨大的蜡烛形期货价格走势图。价格似乎在向上涨去。上涨的价格牵动着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财富的象征——蜡烛图。又涨了,继续在涨!难以承受的眼睛终于燃烧起来,直烧得心也沸腾晃荡,最后不可遏止的买进。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价格逆转,陡然之间暴跌下来!
这时,朱子强仿佛看到一双眼睛在空中微笑,望着他说:“你为何不在价格上涨之初就买进呢?为什么要眼睛随着价格走呢?”但谁知道呢?敢吗?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