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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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商痛-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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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秘书的思想解放程度足可比肩港台赶超欧美了,我的行为太中国太传统,换言之就是过于保守,勾不起她新新人类的兴趣,让她失望了。一个让女孩子失望的男孩,算不得好男男孩,我就是那样的男孩。

四十九 猴子(上)
海风习习,我与赵妮娅站在山坡的最高处眺望大海,彼此谁也没有说话,那是一种令人尴尬的时刻,交谈尴尬,沉默亦是尴尬。我驻守,就像海边屹立的礁石,她冲锋,就像那奋不顾身扑向礁石的海浪。——没有把她搂进怀里,我错了吗?如果是,就该归罪于孔夫子,中国人中其流毒太深,每个细胞都灌满了君子之道,丧失了动物的野性,二千多年后的今天依然不敢接受浪漫,享受激情。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明白,这就是爱,稀里又糊涂……”手机响了,是赵秘书的。女孩儿们的手机铃声大都与爱情有关,赵妮娅的也不例外,她所崇尚的或许就是那种“说不明白,稀里糊涂”吧。

  赵妮娅返回车上,抄起手机:“喂,噢,是啊是啊,你好你好,我们正在村外的马路上呢。一直往前走是吧?好的,你在路边接应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我呆在原地,深刻反省当中,和尚念经一样深刻检讨当时没有把赵秘书搂在怀里,以致忤逆了领导的美意,有失领导厚爱。

  “吴黑生,应当说,你生不逢时啊!”赵妮娅瞟我一眼,诡秘地笑了。

  “生不逢时?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比置身万恶的旧社会强多了,我幸福着呢,应当说,我生逢其时!”我回应。

  “你最好生活在封建社会里!”

  “封建社会?你想统治我是不是?”

  “在封建皇宫里,你是一名合格的太监!皇帝老儿年年都会为你颁奖,发你一个坐怀不乱处男杯!咯咯咯……”赵妮娅笑声澎湃,我耳鼓里满是海潮的汹涌激荡。

  “……”我无言,继续石化中。

  “笛笛笛……”赵妮娅反复用力摁着喇叭,再三催促:“吴黑生,别傻愣了,快上车,联络人正在村子里等着我们呢!”

  “嗳,嗳。”我回过神来,匆忙钻进车内。

  我们前行到村口,就见有人在路边拼命地甩动胳臂,招呼停车。

  “是环球伟业的赵小姐吧?”路边一个五十余岁、关公脸膛的男子探出长颈鹿脖子扯起喉咙高声吆喝着。

  “是啊,你是……”赵秘书停车问道。

  “啊,啊,我就是‘猴子’。”男子边说边点头。

  “你好,你好。”赵秘书下车与“猴子”亲切地握手,我也下车。

  “我姓侯,是土生土长的岙北人,附近百八十里大人小孩都认得我,大家亲热地管我叫‘猴子’,在岙北这一亩三分地,有事你随便吱一声就是。”男子自我介绍一番,像王婆卖瓜。

  “我姓赵,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吴黑生。”赵秘书指了指旁边的我。

  “你好。”我向前走两步,与“猴子”热烈握手。

  “情况怎么样,一切进展还顺利吧?”赵妮娅半倚在车门上,风情十足,车模般靓丽。

  “啊……啊……”“猴子”愣一下,回过神来,把游离的目光从赵妮娅饱绽的胸脯上恋恋不舍地移开,“打捞了约摸二百多吨吧,一直风大浪高,速度慢了点,不过,只要见钱,热情还会高涨的。”

  “干嘛不多组织些人打捞啊?这样磨磨蹭蹭的,啥时才能结束?”赵妮娅语气着急地说,“夜长梦多,万一露出马脚,一分钱见不到不说,还要蹲局子的。”

  “猴子”点头哈腰:“那是,那是,沉船有一个多月了,那些洋鬼子比咱们还着急呢,大风大浪的,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赵秘书紧绷着红唇,沉默一会儿:“风急浪大,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到风平浪静了,海事部门打捞的时候,还有你们的肉啃?”

  “是啊,是啊——不过,这两天他们意志消沉,下海的热情大减呀!”“猴子”话里有话。

  “——为什么?”赵妮娅认真地盯着他。

  “我老是空口说白话,他们信不过。”“猴子”憨笑着,“钱始终没有……”

  “噢,侯先生,大老爷们何必拐弯抹角呢,直说就是了,不就是钱的事嘛,我这次来就是来兑现承诺的。”赵妮娅直起身子。

  “说实话,左邻右舍南村北店打捞的那些胶坨子全都集中到我这儿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见给钱,他们担心我坑蒙拐骗呢!”“猴子”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

  “放心好啦,环球伟业不会失信的!前一段时间,公司业务很忙,没空顾及这事,所以,乔老板特地派我与吴经理两个过来,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太好了,太好了。”“猴子”兴奋起来,“走,咱们先过看看货?”

五十 猴子(下)
“货在哪儿?都收拾干净了?”赵妮娅问。

  “在后山的场地那儿。”“猴子”伸手往北指了指,一拍胸脯,“我正找了五六个老乡拾掇着呢,保证把海水盐渍冲洗干净,您瞧好吧。”

  “走,上车,看看去。”赵妮娅发动汽车,我与“猴子”坐到车里。

  “左拐,转过那道弯就到。”

  在“猴子”引导下,三五分钟我们便赶到后山。那是一片二三亩大小的平整的场地,到处堆放着黑中带黄的立方体,五六个农民模样的人手持水管边说边笑,翻来覆去地一块块冲刷着胶坨子。

  快如闪电,赵秘书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侯先生,就打捞了这么多吗?”

  “对,对,200多吨呢!”说着,“猴子”下车冲干活的人喊一嗓子,“三子,数好了吗,总共多少块?”

  “2106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抬头高声回了一声。

  “什么时候能够全部冲洗完?”赵妮娅下车,走过去,我紧跟其后。

  “还有300多块没有洗,很快的,最迟今儿中午就完事了。”小伙子看了赵妮娅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怎么样,赵小姐,我没有食言吧?”“猴子”仿佛陪同上级领导参观似的,始终不离赵妮娅身边半步。

  “当然,环球伟业对你一百二十个放心。”赵妮娅红红的唇角微微上翘,肉肉的嘴唇简直就是一颗肥美多汁的草莓,“趁着天晴,气温高,抓紧时间晾晒,三天后装车。”

  “猴子”抬手一指天空:“咳,这大热天,天上跟下火似的,不出半日就晒干了!”

  赵妮娅语气坚决,丝毫不见商量的余地:“不行,马虎不得,必须彻底晾晒,而且,必须要翻晒,否则,湿漉漉的,一概不能装车!”

  “这……每块胶坨子重200多斤,2106块,翻晒一遍都很麻烦的。”“猴子”面有难色,极力寻找一丝可能的宽大处理。

  “再多也要翻晒!”赵妮娅一改零下一度的口吻,迷人的胸脯冲锋在前,妩媚地递个眼神过去,“咯咯咯,侯先生,往兜里装票子的时候难道就不怕麻烦?”

  “好吧,好吧,那就依赵小姐所言。”“猴子”不情愿地答应,“赵小姐大慈大悲,多发善心,若不然,‘猴子’我赔得血本无归不说,还要遭受邻里们的讥讽与嘲骂的。”

  “侯先生想多了,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环球伟业不会亏你一分一厘的。”赵妮娅来到一方胶块前,撕扯下一缕胶片煞有介事地仔细看了看,“产地哪里的?质量一般般啊!”

  “产地哪里的我不清楚,不过,听说那沉没的货轮是Q国的。”“猴子”搔了搔头,也扯下一缕胶片,“反正就这货,也不是自家地里产的,孬好我也说不准。”[注:一艘装载天然胶的货轮沉没,确有此事,故删去国家名称]

  “我担心,这货拉回去万一不能用,公司可就惨了!赵妮娅敛起笑容,郑重其事地说。

  “不会吧?乔老板先前来看过两次了,而且捎带样品回去的,应该没事。”“猴子”颇为惊急,眼球螃蟹样暴出,“千万别吓唬我,真要用不上,这多么胶坨子死压着,还不如立马杀了我喂狗呢!”

  见“猴子”急头急脸的样子,赵妮娅脸色略有和缓,粉嫩的脸蛋上重新添上一丝微笑,“既然乔老板答应了,这200吨还是要拉走的,环球伟业绝不会耍你的大头。”

  “哎,哎……”“猴子”擦一把额头的汗珠,长吁一口,“赵小姐,吴经理,一大早的,你们一定饿坏了吧,走,我请二们吃渔家宴去。”

  “嗯,还真有点儿饿了,昨晚我与吴经理在车上猫了一宿,又累又饿,可受死了。饭后,我们找家宾馆住下,好好休息一下。”赵妮娅发动起汽车。

  “你们两个在车上猫了一宿?”“猴子”这话一语双关,是说给赵妮娅听的,却偷偷朝我神秘兮兮地咧一咧嘴,挤一挤眼。

  我苦笑一下,这老不正经的家伙,又想歪了,而且歪得比比萨斜塔还严重,用形象的农村话说就是,歪到母猪屁股上去了。

  类似“猴子”,想像力在男女关系上的穿凿附会、超常发挥俯拾皆是。人们热衷于桃色新闻,热衷于窥探隐私,无论是明星的还是平民的,自我满足之余,还要密切交流,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大家共享。就这样,从一张嘴到另一张嘴,再如此源源不断地循环下去,异性间的手拉手便演绎成拥抱,拥抱便演绎成接吻,接吻便演绎成上床,继而演绎成乱伦、私生子、梅毒、艾滋病……人类的想像力真的很丰富,在这一点上足可得以证明。我们的班主任“老吴同志”也有类似倾向,其联想水平之高,绝不在“猴子”之下,他经办的“冤假错案”堆起来超过珠峰的,摊开来塞满整个太平洋,用《天方夜谭》的365夜是讲不完的,我与小丽就深受其害,险遭“毒手”。 。。

五十一 海景(上)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岙北条件得天独厚,生活水准遥遥领先于幸福岭之前,远非广大的幸福岭老少爷们脱光脚丫子所能撵得上的。看看那一家一户小日子过的,真滋润啊!用媒体语言跟风一番那就是:岙北人民在改革大潮中受益匪浅,家家小洋楼,户户奔小康。不难猜出,“猴子”对于赵妮娅和我的高规格接待一定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我们仅仅三人,酒店的服务小姐们却浩浩荡荡地摆了满桌子的酒菜,那铺张程度一点儿也不比满汉全席逊色——当然,我对此举是忠心拥护兼爱戴的。在每个男孩子的人生初级阶段,吃是传统保留项目,美食比美女更具有现实意义,面对盘盘钵钵煎蒸煮炖烧焖熘炒的渔家宴,我彻底抛弃了谦谦君子风度,吃得很俗,俗不可耐的那种俗,顺性昂然阔步大快哚颐,吞咽起来鸬鹚般粗涨着脖子,无暇体会齿颊生香,懒得思考回味无穷。恰恰相反,赵妮娅吃相讲究,细腻而雅致,参加国宾宴样斯文,带有明显的小资女生痕迹,细嚼慢咽不止,老牛反刍般急死人。她以兰花指捏住一尾小鱼轻启朱唇,一点点地咬下,再半闭着眼睛品味一番,然后再把食物送到胃里,最后再反馈一种淡淡的满足与快感呈现在脸上,整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三分钟。赵妮娅吃的不多,餐巾纸倒用了不少,在桌面上堆起一座白雪皑皑的富士山,那海拔比日本鬼子的真家伙高得多,惊得酒店小姐频频行注目礼,三番五次地观光旅游。

  东道主热情好客,不遗余力地殷勤敬酒,我缺乏英雄男人的海量,在“猴子”第一波次的打击中便被杀个人仰马翻,丢盔弃甲,淘汰出局。好在赵妮娅巾帼不让须眉,娴熟展开持久战,经防御、相持、反攻三个阶段,抗战胜利,把“猴子”倒灌得落花流水,丢了招架之功,无了还手之力,酡然而醉。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及合作与发展的需要,赵妮娅开车把“猴子”送回岙北,然后我俩驱车市里,来到一家像模像样的宾馆。

  我们下榻的宾馆名曰“海景”,名字优雅而大气,像五彩缤纷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一样充满了欺骗性——虽美其名曰“海景”,但看不到顶点儿海的景色,更不要说吹吹海风,听听海浪,闻闻海腥了;我们下榻在18层,站在窗口,踮起脚,伸长脖子,方能隐隐约约看到遥遥天际的海天一线。在海景大厦眺望海景是一种梦想般的奢望,惟有积极调动闲置的脑细胞,海阔天空无边无涯地想像了。“下榻”二字颇不合适,因为这个更多用于元首级的饱含敬意的语词,用在我与赵妮娅身上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可是,不用“下榻”一词又于心不忍,毕竟“海景”是一家够得上三颗星星的宾馆,不用“下榻”这玩意儿会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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