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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开全体演职人员动员大会的时候,周飞就抢尽了寇文的风头。寇文还没说两句话,坐在下面的周飞就插话进去,后来干脆就站起来把寇文给挤下去了,原本计划半个小时的动员,结果开了一个多小时。整个过程中,周飞没有正眼看一下“小仙女”但他眼里和脑子里只有“小仙女”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显然,结果让他非常满意,一群千娇百媚的少女和少男员们,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周飞感觉 “小仙女”至始至终都在紧紧地盯着自己,而且她还笑得最开心!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让周飞感到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寇文心里好不爽,周飞看不出来。散会后周飞坐在会议室里独自回味刚刚的每一个细节,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演出”太成功了,简直可以用精彩绝伦、完美无缺来形容,“小仙女”就是个观音也会动了凡心的!
凌雁还真被周飞“吸引”了,走在路上她对给自己伴舞的一个伴儿说:“那个人事可真会吹!”
对于舞蹈,周飞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个门外汉,外行领导内行,肯定得出笑话,得找一个懂行的助手,在周飞的眼里,艺校毕业的“小仙女”就是个专家,他就算计着让她做自己的助手,两个人跟那一站,绝对是男才女貌、比翼双飞、绝世拍档!不仅上班的时候可以朝夕相处,私下里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她讨论工作,接下来的故事就会是:一对男才女貌的年轻人日久生情,互相仰慕,最后水到渠成……
这样的安排既隐蔽,风险系数又低,人民群众又不会说三道四,只要花花不再出来捣乱,谁也看不出来!周飞开始崇拜自己了,他为自己的绝世聪明由衷地惊叹!
周飞决定在排练之前,单独找“小仙女”沟通一下自己的想法,当然是以工作的名义,在一个公开的场合。为了这次谈话,周飞同志精心准备了好久,设计了数十个开场白,并一一分析了“小仙女”可能的反应,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小仙女”在听到自己夸奖她时一定会很高兴,最后肯定会羞羞答答地,桃红着脸一口答应帮助他!
这天晚上,周飞同志心情大好,于是诗性大发,在电脑里敲下了下面的一段文字:
你说你喜欢金秋(尽管到今天加起来“小仙女”没跟他说够十句话。)
我就想着采一树红枫叶(虽然秋天就要来了,但深圳哪里可以采到枫叶?)
裹紧你娇柔地身躯(这事儿周飞倒是不只一次想过)
你说你钟爱蓝色(一条连衣裙引发的猜想)
我就准备裁一片晴朗的天空(天空是蓝色的吗?好像只有书中才这么写吧?)
衬起你动人的容颜(绝对不至小学五年级的水平!)
我说我就要远行(多少诗者歌远行?为赋新辞强说愁!)
你一汪清水的眸子(从这一句不难看出,周飞还是一个清醒的人!)
荡漾出令人心碎的波浪(这种洞察秋毫的功夫,是一个诗人应有的水准)
我说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周飞都梦了一千回了!)
你就躲进了那片枫叶林(但愿美梦成真!)
周飞同志恐怕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与“小仙女”正面交锋,就鼻青脸肿。凌雁进会议室的时候,周飞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时间,周飞心不在蔫地在笔记本上又涂写了两首情诗,准备第二天发到“西祠胡同”里迎接网友们的吹捧。
看到“小仙女”进来,周飞迅速别过头,装得一本正经地在翻着自己的笔记本。
凌雁忽闪着迷茫地大眼睛,靠在门上冷冷地问道:“周先生,你找我有事啊?”
周飞对“小仙女”冷漠的口气和以“先生”称呼自己,感到很尴尬,仿佛一下掉进了冷水里,楞了一下,才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来,坐下,不好意思,耽误你一点时间!”
凌雁说:“不了,我就跟这站着!”
周飞恨得牙痒痒,他怕自己话多,还会自找没趣,就开白见山地说道:“明天就开始正式排练了,我想请你来帮忙指导一下她们的动作!”
凌雁很干脆地回绝:“不行哦,自己都跳不好,还给我报了两个!”
被“小仙女”这么一堵,周飞立马乱了方寸:“我看你跳得最好,比其它人好多了!”
凌雁很不以为然:“切!比我跳得好的多了!”
周飞突然脑子短路,不知道说什么好。凌雁见周飞没反应,就说道:“就这事啊?我走了哦?”
周飞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你考虑一下……”
话没说完,就发现“小仙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二节:蒙总监
那封写给“小仙女”的情书,揣在口袋里八个多月,终究还是送出去了,就在厂庆五周年的那天晚上。凌雁运气很好,抽了一个大奖,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色电视机!
那天,周飞把区报社的记者给忽悠到了晚会现场,这个跟周飞一般大的实习记者是周飞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两人很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这家伙后来给周飞出了不少主意,包括周飞在公司里组织成立的外资企业第一个“党支部”和义工组织,都是他提议的。周飞也有幸作为打工仔的“杰出代表”被他写了几篇人物专访和事迹报道,接着就是连锁反应,上了地方的电视新闻,甚至还上了特区报,差点儿就成了区政协委员。这些假大空的东西,这里就不作交待了。
那个小记者挎了个长炮,楞要周飞找一个漂亮的女生举着奖品拍照,说是要发区报副刊头条,好好宣传一下拓邦对员工的人文关怀。周飞就推荐了凌雁,凌雁说:“那个电视机死沉的,我举不起来!”
周飞就说:“我俩来举!”
结果小记者咔嚓咔嚓前后左右远远近近拍了好几分钟,周飞回头一看,晚会已经曲尽人散,所有的员工都闪人了,就对凌雁说:“你先回去吧,我送走记者同志,一会帮你搬回去!”
周飞把那封信塞在了装电视的纸箱里,把电视机扛到了“小仙女”的宿舍。回来后才想起来没有提醒她纸箱里有东西,如果她不查看,直接把电视卖给同事,那就玩完了!第二天一早,周飞堵在打卡钟那里,看到凌雁过来打卡,他就排在她后面,凑近了小声说:“喂,装电视机的纸箱里有封信,是给你的!”
“小仙女”头也没回,好像压根就没听到,周飞站在那里, 不确定她听到与否,心里惴惴地。
五周年厂庆后不久,总公司在台湾一家世界知名的IT企业挖来了一个人力资源总监,据说此人是日本一知名大学的人力资源管理博士,还是台湾某二流大学的客座教授,年薪近百万人民币,跟刘副总几乎持平。为了将他召入麾下,两位老总轮番上阵,整整花了半年多时间,光喝咖啡的钱就够周飞赚一年了!
听到有这么个人物来大陆,周飞与兰小姐和寇文的心情一样,既兴奋又惶恐,兴奋自不必说,人家是导师级的人物,随便跟他学点东西就可以受用一生;惶恐的是:与导师级人物共事,你那点小儿科的知识,还不得天天等着被人家修理啊?
刘副总宣布完这个总监三天后来大陆驻厂后,兰小姐如临大敌,立马召集了周飞和寇文关起门来商讨对策,当然不是搞阴谋暗杀了,而是想把手头的事全部弄清朗,好给这个新来的主管一个好印象。
连续两个晚上通宵加班后,总算将相关的文件和记录补齐了,周飞又开始惦记“小仙女”有没有收到信,因为这几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周飞对自己这封信还是非常有信心地,那是集古今中外很多文人骚客的情书之大成,稍微懂点行情的就不难看出,里面揉合了雪莱、普希金、马克思、徐志摩、张爱玲、北岛、汪国真……等一干伟人和鸟人的蜜语甜言,甚至还有敬爱的毛主席“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豪言壮语!周飞以为:除非“小仙女”你真他妈地不食人间烟火,否则断无不中弹的可能!
第一眼看到新来的人力资源总监,周飞就大失所望,而失望更深的是处女寇文同志。寇文对学历高年纪大的男同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痴迷,周飞跟她呆一块儿,最郁闷的不是跟她斗嘴常常输得口服心不服,而是她整天把刘副总挂在嘴上,从不掩饰对这位老帅哥的仰慕。每每到寇文作陶醉状的时候,她那双比周飞大不了几寸的媚眼总是会泛出灿烂地光芒,而且脸上还会悄然飞上几片红晕!最让人崩溃地是:每到此时,周飞就会无可救药地受到感染,脑海里全是刘副总那张俊朗地面孔和自己黑不溜秋的脸蛋交替闪现……
人力资源总监姓蒙,蒙牛的蒙!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没有人有办法能将人和姓联系起来,瘦得像一只发育不良的马猴不说,如果不是刘副总之前说他不到四十岁,周飞还真以为是人力资源总监他姥姥先过来打头阵了!
各位看官不要指责我恶意丑化台湾同胞,你要是当时也在现场,估计比他们反应还激烈,因为周飞分明看到了寇文、兰小姐以及所有的拓邦主管们那近乎绝望地眼神!
能被韩总和刘副总看上的人物,自然不能以貌取人,肯定有他的道道,好比那些狠毒的武林绝顶高手,多半看上去都是形容枯槁,甚至歪瓜劣枣的异人。
果真如此!第一天见面会上,所有拓邦的主管无一例外地都领教到了此人的厉害。
首先饮弹的是总务助理,一个美丽动人的小丫头,她巧笑倩然地给这位新来的大人物端了一杯茶,蒙总监说完“谢谢”然后站起身端起茶杯对总务助理说:“你怎么确定我喜欢喝茶而不是喝咖啡?你既然把我当作了客人,那么你是不是首先应该要问问我的需求?”
总务助理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嘴巴动了动,声音像蚊子一样,谁都没到她讲了些什么。
蒙总监又说:“大声提出你的抗议!这么点胆子,怎么跟人交流?”
总务助理眼睛一眨,眼泪刷地一下,奔涌而出。所有的人都紧张万分,包括坐在蒙总监身边的刘副总。
总务主管庞东站起来申辩:“蒙先生,这个助理是刚刚从生产线上调上来的,可能是有点紧张,茶也是我让倒的!”
蒙总监压根都没有拿正眼瞧庞东,而是依旧死死地盯着总务助理,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才来大陆拓邦不到两个小时,我为什么就不会紧张?”
庞东一脸不服气,可又不敢再搭腔,坐在一旁的兰小姐狠命地扯住他的裤子,才气哼哼地一屁股坐下了。
蒙总监没有再难为总务助理,坐下来又把矛头对准庞东说:“你是总务部门的主管?”
庞东头一仰回答道:“是!”
“来拓邦多久了?”蒙总监继续问道。
“不到两年!”庞东回答。
“看起来,你对我这个新人的意见不小?”蒙总监又问道。
庞东架不住了,额头上开始有汗水渗出,楞了半天才底气不足地回答道:“没有!”
“好!有意见欢迎你随时找我!接下来,让各位认识一下我!”蒙总监总算放过了总务助理,站起来踱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白板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了一个大大的“蒙”字,然后开始用流利的英文作起了自我介绍,下面十个主管九个跟着“蒙”了,中学文化的周飞更是一头雾水,只听懂了一个单词,还是地名“台湾!”
刘副总也没想到这个牛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之前在跟他介绍公司情况的时候,不只一次提到大陆拓邦的这群主管的文化素质普遍一般,懂英文的加起来不到三个。
郁闷的刘副总正准备等他讲完了帮他翻译的时候,蒙总监突然中止了介绍,用国语问道:“我刚才讲的这些,有谁听懂了?”
这些主管中,除了刘副总外,可能就是寇文的英文最好了,她在大学的时候,过了英文六级。蒙总监问完,寇文还沉浸在失望的情绪中不能自拔,所有的主管,包括刘副总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寇文本来就分神了没有仔细听,再加上蒙总监那一口又快又凌厉的鹰文太日式了,她听懂最多一半,可是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蒙先生,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这一次,蒙总监改用台湾普通话又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讲的,寇文反应够快,这天的见面会上,只有她给大陆的主管们长了脸!听完蒙总监的复述,寇文飞快地用英文翻译了一遍,蒙总监本来还想纠正点什么,结果刘副总带头鼓起了掌,会议室里噼里叭啦,像似向这个总监示威一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