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零、传言
人们总说风雨过后见彩虹,但是我现在的处境是过了这家村,已经没有那家店了。
二月的天依然寒冷,人们早早地就在期盼春天的到来,但是人人心里也明白,其实如今的气候早已变化无常,无常到一年只剩下两种季节——冬季和夏季。
有一天,秦雅露气冲冲地跑到我房间,大嚷道:“我房间的空调坏了,你快找人修修。”
“奇怪,那个空调很少用,怎么会突然坏掉。”
“就因为很少用才容易坏啊,你脑子经常不用的话,会不会坏掉?”
“哎,你怎么见缝就插针啊,只要给你一个机会来损我,你就绝不放过。”
“那也不是,谁让你给我的印象这么差呢,我也是不由自主的。”
“奇怪了,我怎么就给你差印象了?我提供住宿给你,还帮你搬家,以前也请你吃过饭。”这话还没说完,秦雅露突然打断。
“你还提吃饭?”
“为什么不能提,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了好了,我只是让你修个空调,怎么扯那么远,赶紧找人修空调去。”
“修什么修,你又住不了多久,等你搬出去,这空调就没人用了,修了也浪费。”
“喂!你是房东哎,现在你空调坏了,不修还叫人怎么住啊?”
“你什么时候当我是房东了?你自己说的,只是暂住几天,我们一没签合同,二没交押金,你还算不上是我的房客。”
“你这个流氓,你要这么说,那我把家里东西全弄坏,我看你还神气。”
“你敢!”
我是真的火了,我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强,本以为我提供她住处又帮她搬家会让她对我改观,怎料她还这么野蛮,如果说她狗改不了吃屎,我还真下不了这个口,毕竟她也算个美人;但是对待这么横的女人,我非常清楚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见效,否则只有被欺负的份。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雅露,这一招不能说起了多大作用,但她蛮横的架势似乎放了下来。
“你们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她走回了房间,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我心想,既然她认定了我不是好人,索性由她去吧,我活着不是为她一个人而活,任何人都不可能让全世界人认可。遗憾的是,我天生一副软心肠,尤其面对女人的时候,我除非被逼急了才会跟她较真,但即便如此,事后我还是会感到愧疚。
过了半个小时,我走到秦雅露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睡了没?”
“没有!”从屋里传来声音。
“可以进去吗?”
“门没锁。”
这可是一个新发现,这个房间的钥匙老早就被秦雅露拔下了,她在家时从来都是紧闭房门,在我看来,她是在防备我,所以她的房门铁定是锁上的,现在才发现似乎并非如此。当然,也有可能是刚刚情绪不好,忘了锁门。
开了门,走了进去,秦雅露已经在被窝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身上。
“这么晚了,倒哪找人修啊,明天再说吧。”
“我又没说非得今晚修。”
“是是是,我理解有误。我看要不这样,今晚我们换房间睡,你看如何?”
“我看行。”
“嗯?你同意?”
“同意个屁!我才不上你当呢。”
“上当?上什么当?我好心给你创造条件,你怎么又误会我?”
“那我就帮你分析分析吧。没错,你是好心,让我睡你的房间,有空调,暖和,多仗义,多体贴,多好啊。然后呢,我们就各睡各觉,前半夜非常太平,但是到了后半夜,事情就发生了,你呢,就悄悄地溜回这个房间,进被窝里,如果我没醒,你可以随意玩弄,如果我醒了呢,你就说,那个房间太冷了,睡不着啊。我猜的没错吧?”
惊!这段话实在是*,我惊的并不是她道出了我的心声,而是她竟然能想出这么荒唐的剧情,这是因为电视剧看多了吗?好像电视里也不常出现这样的情节。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你把房门钥匙拿好,我不就进不去了?”
“谁能保证你只有那一把钥匙呢?”
“好吧好吧,你赢了,我自讨没趣,自取其辱,我自作孽,晚安。”
如果还有谁跟我说,男女合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会告诉他,其实他高估了现代人的思想,虽然社会在以越来越开放的趋势在前进着,但是并不表示所有人都能跟着这个步伐,在我看来,保守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
这一晚过后,我并没有立即找人去修空调,而秦雅露也没有再来催我。接连几天,我甚至都看不到她一眼,留给我的依然是那紧闭的房门,偶尔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以及在大厅里走路的动静。也许我们就这么僵持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许不说话不见面还谈不上是祸,但是一直很有女人缘的我突然之间进入了一个蛮荒期。和秦雅露是如此,和晓晴亦是如此。尽管在那一晚伟大的错失之后我心理已经作好了准备,但是当冷战真正到来时,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其实,我更多的感觉是尴尬,因为我们无论怎么躲避,在公司里始终有碰面的机会,每一次面对面走过时,我都试图问个好或者至少给一个表情,然而晓晴那僵硬的面孔和几乎不曾看我的眼神让我尴尬不已。
有些事情,它发生的过程并没有人所知,但是当它的结果出现时,过程就自然有了说法。当公司里传出晓晴最近正与贺旭东交往频繁时,我一时间也判断不出事情的真假,我只是记得贺旭东在办离职手续的那天和我说过一句话,同时也对晓晴说过一句话。对于贺旭东的辞职一直没有个定论,而有关他辞职后的去向则更加扑朔迷离,有人说他去了上海,有人说他回了东北老家,更有人说他仍然留在常熟。人生有一种悲哀就是总是活在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当中,当你在关注一些事情而又没有任何途径去了解这些事情只听闻了一些传言的时候,其实你很容易把这些传言弄假成真,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对于我而言,其实我一直还记得那一晚晓晴的反常,而这份记忆留给我的最深感受就是晓晴最近过的的确很空虚。空虚的女人是一个定时炸弹,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定了多长时间。
这一切传言直到我亲眼所见才有个定论。贺旭东租的房子其实离我并不远,基本上属于同一个地段,以前我在外面吃饭时就经常能碰见他,只不过后来我改自己做饭了。有一天晚上,我没有做饭,跑去福建沙县吃蒸饺,结果,在我刚坐下不久,贺旭*然闯入。
有一些尴尬的对视,我不知道怎样迎接这个不速之客,但是这小吃店又不是我开的,任何人都有资格进来。我吃惊的只不过是在贺旭东离职以后,他竟仍然住在常熟。就在这一刻,那些关于贺旭东去向的传言终于有了个最终版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三一、酒后乱语
“这不是李主管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仍然是贺旭东先打招呼。
“你怎么还在常熟?”
“那你以为我会去哪呢?”贺旭东的神态让我很不自在。
“你去哪,我当然管不着了。”
“管不了还问?”
“问问应该不犯法吧?”
“那是当然,能得李主管关心,也是小弟荣幸啊。”
“过奖了。我充其量不还是一个打工的,你现在可是自由职业者,过的比我潇洒多了。”
“自由职业者?靠,我现在就是一下岗职工,没有收入,天天吃喝拉撒,过一天算一天,我哪门子潇洒了?”贺旭东在我的对面位置坐下,继续说,“老板娘,拿一箱啤酒来。”
“你吃你的,我吃完就走。”
“李主管不给面子,我难得碰见你,一定要喝两杯,今天我请客。”
“我今天不想喝,要喝你自己喝吧。”
这时,店里的老板娘正好把酒拿了过来,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插了一句:“帅哥啊,你平时一个人都要喝酒,今天有人请你喝,怎么不喝了?”
“就是,老板娘都知道你爱喝酒。”
“我跟你说了,我今天不想喝。老板娘,我那份打包。”
我主动摆出了脸色,贺旭东的印象在我心里已经差到极致了,别说跟他喝酒,就连和他谈话我也觉得很不屑。
“我这有些关于晓晴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贺旭东果然是有准备的,我突然想起公司里有关晓晴与贺旭东在往来的传言,而今天我刚刚确定了贺旭东仍然在常熟的信息,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收获。
“你最好没有骗我。”
“呵呵,先喝酒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了解福建沙县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小吃店,不像一般的餐馆那样,点两个小菜,喝点小酒,吃点米面。沙县里没有炒菜,都是主食,什么炒饭,炒面,炒粉,蒸饺,馄饨等等。所以,在这样的小吃馆里喝酒,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个滋味,但我就是经常在这里喝酒,最常喝的是啤酒,一般一瓶就够了,其次是黄酒,同样也是一瓶。
其实,啤酒我喝不多的,因为它太占地方,肚子容不下太多的量。但是无论喝什么酒,我知道我是铁定喝不过贺旭东的,所以,今天这场酒,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跟他拼酒量。
“喝也喝了,你有什么也该说了吧。”
“是不是特别着急?其实以你跟周晓晴的关系,你应当比我了解的更多啊。”
“你别绕弯子,要说就说,不说我也不强迫。”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想告诉你,最近晓晴又和梁达接触上了。”
“是么?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所见。”
“见到什么了?”
“见到晓晴上了梁达的车。”
“梁达的车是什么牌子?”
“宝马嘛,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用这个问题去考究真假似乎并没有说服力,贺旭东确实不止一次见过梁达的车了,我思考着还能有什么方法去验证。但贺旭东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李主管,你不是在怀疑吧?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晓晴,不过我担心的是,她未必会对你说实话。”
“为什么这么说?”
“这理由,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清楚?你要说就好好说,不要总是这种口气。”
“来来来,先喝酒,这事一两句话是说不完的。”
贺旭东这个转移倒是提醒了我,我们现在正喝着酒呢,酒可是个好东西,它不仅是助兴的东西,而且是套话的工具。贺旭东酒量是大,但是酒精对人产生刺激可并不一定要在他喝醉的时候。于是,我们开始了持久战。当然,我是时刻要注意自己不能贪杯,好在我本身就不怎么爱喝啤酒。
这一招的成果是显著的,一箱啤酒才下一半时,贺旭东就已经进入圈套。
“李兄啊,不蛮你说,我跟踪晓晴已经很多次了,其实这个女人有太多的东西是你不知道的。你知道她有多少男人么?”
“不知道。”
“这个数。”贺旭东把手掌展开放在我眼前,“绝对不低于这个数,你以为她是多么纯洁的一个女人啊,做梦吧。这种女人还在我面前装正经,找人打我,老子又不是给不起钱,她一个*还立什么牌坊。”
沙县小吃本身是一个小店,不像大饭店那样还有个包厢,所有的客人都是在一个屋子里就餐,而现在正是晚饭的高峰时段,贺旭东讲这段话毫不遮掩,甚至还放大音量,那激动的劲已经很像一个喝醉酒的老汉了。
后来老板娘忍不住加入了谈话,我成了一个十足的旁听者,贺旭东这场酒后吐真言的好戏让我看的十分过瘾,虽然他在讲晓晴的坏话,但是我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解气,毕竟贺旭东所说的并非无中生有。
关于晓晴又开始和梁达纠缠上的事,贺旭东没有讲太多,他只是在一次跟踪晓晴的时候看到了晓晴上了梁达的宝马,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两个人即便不再是那种关系了,以朋友的身份往来也无可厚非,但这种想法只不过是给自己一点安慰罢了。
这一天过后,公司再谈论起晓晴与贺旭东的事,我已经不再感兴趣。但是这股包不住的火最终还是烧到了晓晴那里。而当晓晴听到关于她的传言时,她只能找我询问。
“车间最近在谈论我什么?”
“没什么啊,你听到什么了?”
“好像说我跟贺旭东怎么怎么样。”
“哦,那种话你就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