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无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银无痕-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戈术让连习坐下来,伸出手臂。连习感觉这三只手指很无力,仿佛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连习不再多想,静下心来。



戈术的眼神里,有些惊惑。不多久,他收回了手,道:“你练过武功吗?”怪问!



连习一听,心中颇为敬佩。他道:“练也无练。”



戈术道:“正是默氏学啊!”



连习道:“伯父,相当了解?”



戈术摇头道:“默氏绝学是第三境界。它处于武功与非武功之间,对吗?”



连习道:“源于他们对世界的认识。”



戈术道:“所以才有‘默氏九训’啊。”



连习道:“常人眼中的武功就是发掘自己身心的潜能,而不能体现这种潜能的一切招式动作,即为非武功。实际上,武学是难以定义的。”



戈术道:“难怪承儿说那些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



连习道:“伯父说笑了。”



戈术道:“习侄,我言归正题吧。我拉你到秘室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连习接道:“伯父,您为什么这么说?”



戈术叹道:“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命难久矣。人之将去,其求当应。习侄,这件东西你拿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长丝线来。



连习接过,道:“这是什么,伯父?”



戈术道:“日后你就会知道。习侄,在我一去之后,若有是非之人来山庄取剑,请你将大堂神位之上的它藏入我室中炉。此外,就是请你将秘室中所有东西录入《点津》中。切记。”



连习点了点头,不语。



戈术道:“谢谢你。”



连习笑了笑,道:“伯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第二庄?”



戈术反问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思念那里?”



连习道:“那是我生命的……意义。”



戈术笑道:“你随时可以回去,但必须实践你的信诺。”



连习明白了,回去是很难的。他道:“伯父,可是您……去了,我用什么理由留在山庄呢?”



戈术沉思会儿,道:“承儿不是很想学功夫吗?”



连习道:“这还得您出面和大姐说啊。”



戈术道:“好,你还有要问的吗?”



连习接道:“您……会武功吗?



戈术一呆,又忽然哈笑起来,道:“不愧是被绿驴月老祈祷的人啊!”



连习心中的敬意此时无限。



戈术见连习不语,又道:“听江湖传说,在一块碑林中,有一柄与是非剑相媲美的剑。他们尊称它为碑林神锈,是你的吗?”



连习道:“伯父既知我所学为默氏,也就已经知道了它并不属于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戈术道:“曾听我的父亲说过,任何一件绝兵神器,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而一旦将它空置于世,就会让它的光彩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退失。它已成为这样,希望你的不会。”



连习道:“也许是它已达到它的顶峰,无法再求新求变了,对拥有它的人来说。”



戈术道:“拥有它的人已是心力交瘁了,还能如何呢?”



连习道:“虽然我不老,但我心中的信念终究不是源于它。它对我来说,始终只是一件工具,劳动于世的工具。”



戈术道:“世间上的另一种人,却赋予了生命给它,他们追求那闪烁美丽的舞姿,喜欢那种神秘古老的交流方式,甚者,更将它当成了一种永恒。”



连习道:“真实的生活给了一切艺术生命,剑术,也如此。”



戈术道:“是啊,世界终究是现实的。九训中第七训说,再实现一个梦。如今之年,我却已为风中残烛,是做不到了。即便还有渺茫,心也早冷了,还有第六训,我又是否做到了呢?”



连习道:“九训难一,但伯父您已都做到了。”



戈术道:“嗯。对了,你昨夜一来,一身劳累,乞儿又弄得你满身脏污,真是太委屈你了。待会儿,我让子筋再给你好好沐沐。”



连习点了点头,与他一起出了秘室。



一出来,戈术便吩咐常伴左右的子筋准备去。



蒸腾着白雾的温池,带着花香。



连习浸泡其中,仍只觉鼻息浑重。给他拿来毛巾的子筋道:“这些花香本来就融在温池之水。”



连习道:“这股地热泉流源于哪里?”



子筋道:“可能是海水。”



连习道:“海水中有花香?”



子筋道:“大海的神秘远远甚于陆土。”



连习道:“你对它很熟悉?



子筋道:“经常出海而已。”



连习道:“常出海的人,是一个快乐的人。”



子筋道:“热爱大海,象……爱自己。”



连习笑道:“你不象一个仆人。”



子筋道:“我叫子筋。”



连习道:“十二筋之首?”



子筋道:“你怎么知道?”



连习道:“从你说的每一句话里。”



子筋道:“你真不简单!”



连习道:“彼此彼此。我叫祈连习。”



子筋只道:“面巾。”



连习接过,道:“平常出海,你都会做些什么?”



子筋道:“游到更深的地方看看。”



连习道:“都有些什么?



子筋道:“说不尽。你是不是也想去体会一下?”



连习摇头道:“没时间去。”



子筋道:“想不到你也会说这些话。”



连习沉默起来。子筋看了他会儿,就离开了。



穿好衣服后,连习就独自回到了房间。



当子筋再来叫他时,他正入神地听着一波接一波的潮声。



子筋盯着他侧影好一会儿,才道:“这象父亲的声音。”



连习侧过身来,道:“是什么事?”



子筋道:“老爷吩咐了,你的房间不在这儿。”



连习道:“这间房很好,能不能不换了?”



子筋犹豫着。连习又道:“听伯父的安排吧。”



子筋却道:“我和老爷去说说。”



连习欲语,子筋又道:“希望你能早点离开山庄。”



连习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忧虑和不安。



子筋出了房间,连习似乎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想离开的冲动已开始左右他的思绪。



半晌,他静静地走出房间,走向客厅。



接近大厅的一刻,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元略。



听元略道:“前辈,晚辈有一个医道疑问,烦请前辈指点。”



戈术道:“说吧。”



元略道:“有一病,让一个人躺在榻上近十年还未死,这是为什么?”



戈术一听,道:“或许是还未到发作的时间。”



元略道:“还有什么可能吗?”



戈术沉思会儿,道:“到我书房去吧。”



元略道:“好。”



两人一去,易鹤就问符贞:“他说的人就是少夫人的……”



符贞面色凝重,道:“鹤妹。”



易鹤不语了。这时,在靳娘身边的戈静看见了连习。



她问去:“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连习道:“静姐,今天是不是八月二十日?”



戈静道:“是,怎么了?”



连习道:“没事。申屠大哥,您在这儿吗?”



跳佛就在靳娘右侧的桌边坐着。他接道:“何事?”



连习道:“您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跳佛道:“就在这一两天吧。”



连习道:“您能不能在八月二十四之后再离开?”



跳佛道:“连习,你为何这么紧张?”



连习道:“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二十四日会发生很多事?”



第十章 欲来风雨源于情



 靳娘接道:“承儿舅,你说的事指的是……”



连习道:“八月二十四是剑祭推迟之日。”



戈静一听,道:“这有什么关系?”



靳娘似乎已明白,道:“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戈静想了想,道:“就是……三哲郎杀了各大门派的弟子?”



跳佛接道:“这是不可能的!”



靳娘道:“义叔,您的意思是……”



跳佛道:“我也听过这些传言,那各大门派的弟子皆死于刀伤。他们三个都不是用刀的人。江湖上,用刀排列前十位的大都已作古或是离奇失踪了。看来……这其中的复杂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戈静道:“前辈,这会不会与第一丑教有关?”



跳佛道:“可能。这个邪派虽刚现江湖,但似乎已存在很久了。”



靳娘道:“义叔,如今江湖中,用刀的人数您最高了。可……究竟还有谁能在一气呵成的情况下将这么多门派的弟子……”



跳佛道:“凭我身间这六对刀,也是不可能做得这么……接近完美的,除非是……”



靳娘不再问。戈静见母亲神色凝重,也不语。



这时,连习道:“这是他做的。”



跳佛一听,问:“你知道这个人?”



连习道:“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刀有条红线。”



跳佛完全怔住了。好久,才听他道:“昔日的风雨,又将洗礼江湖!”



易鹤忍不住问:“前辈在说什么?”



跳佛道:“风卷云钩雨,善恶清浊浪,是非剑黑白,恩怨刀爱恨。死生情相许,夕阳环红尘。岁月鞭流尽,天涯一壶心。八兵天下,天下多秋!”



易鹤道:“八兵?什么意思?”



符贞接道:“风云钩,清浊扇,是非剑,恩怨刀,死生琴,夕阳环,岁月鞭,天涯胡。”



易鹤道:“贞姐,你不会是想说,那把红线刀就……恩怨刀吧?”



符贞沉默。易鹤也禁住了声。就在这一刻,大管庄'焦上'走进来,对靳娘道:“夫人,少爷他……去了后崖。”



一听这话,熟悉往情的人不由紧张起来。



禁娘立刻起身,往后崖去。戈静也随母亲而去。



跳佛则对焦上道:“己儿经常这样?”



焦上道:“有很多年了。大多是两个人闹得很僵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已经不知道为此担心过多少次了。”



跳佛道:“是不是还有一次,己儿因此而疯痴?”



焦上道:“前辈知道?”



这件事,山庄中人都是守口如瓶的。江湖上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跳佛深叹道:“当初,就不应该逼他啊!”



焦上道:“幸好老爷的医术,少爷才不至于……”



跳佛道:“走,去看看吧。”



于是焦上领四人去了后崖。



戈己就站在崖边,象失了魂一样。靳娘焦心道:“己儿,你……过来,过来好吗?”



戈静听着母亲的声音,忍不住回身对焦上道:“让你看着他,别让他上这儿来!你……是怎么做的?”



焦上不语。



戈静眼中虽有火,却不得不搀着母亲,劝戈己。



可是戈己的眼中却是一片茫然。他的身影好象就剩下绝望的灰色。他的脚步又往前去了。



眼看就要踏空,一只如云似雾的慈手在瞬间将他拉住了。



是靳娘。



戈己的表情非常激动。他挣脱劲儿的样子,活象一匹被困的野马!



靳娘武功虽高,但她心却已绞裂!



跳佛见状,立即出手,封住戈己穴道。



当戈己停下来,跳佛毫不迟疑地在他苍白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看着儿子血红的脸,靳娘不禁又流了泪。



听跳佛道:“你这逆子!你可知道你母亲……出道以来可曾流过一滴泪?为了你,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你醒醒吧,孩子!”



戈己流着泪,但绝望的眼神还在。



戈静见道:“你不为其他的,也该为爹娘想想啊!”



戈己沉默至此,终于开口道:“不是还有……姐吗?”



儿子说这话时,靳娘似乎明白了什么。



戈静接道:“你这什么意思?”



戈己不语。靳娘道:“义叔,你们先去吧。静儿,你也去。”



于是,其他的人都回厅中去了。



靳娘解开了儿子的穴位。



戈己含泪道:“娘,我真的无法再忍下去了。”



靳娘道:“娘问你,你心里一直就有喜欢的人,对吗?”



戈己无语。靳娘道:“你为什么不对娘说?”



戈己道:“说出来已没用。”



靳娘道:“你生来像你父亲,内向孤僻。藏在心中的感情,不会用言语表达。娘……花了大半的时间去了解你父亲,对你却疏忽了。让你变得这么痛苦,都是娘的错。”



戈己道:“娘,对不起,您别再说了。”



靳娘道:“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己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