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君道:“谷奚会先领一万精兵进驻雍都,把关防完全接收过来,微臣才不相信缪毒敢于此时抗命。”
项少龙皱眉道:“安大将军何时回来的?”
小盘干咳一声道:“由于上将军卧病在家,寡人不敢惊扰,所以才没将此事告诉上将军。”
李斯等三人都垂下头去,噤若寒蝉。
项少龙火气道:“储君已胸有成竹,那还须臣下筹划,不若臣下留在咸阳养病好了。”
李斯三人的头垂得更低了。
小盘不慌不忙的道:“上将军万勿误会,现在寡人就是要向上将军请教。”
项少龙断然道:“若不早一步给臣下知悉所有布置和手上可用之兵,此仗必败无疑。”
小盘四人同时愕然。
项少龙心想这叫语不惊人死不休了。有了从图先来的珍贵情报后,他就更有把握应付这场前门有吕醪两党,后方有小盘这寡情薄义的小子的两面战争。
小盘肃容道:“上将军何出此言呢?”
项少龙心知肚明小盘重视自己说话的原因,皆因从小到大,小盘都视自己为天人,方能纵横不倒。而自己屡次助他渡过难关,更在他心中建立了无可比拟的形像。
换了其他人,即管是王翦、李斯等,亦休想可把这未来的秦始皇吓倒。
项少龙不答反问,淡淡道:“安大将军今趟从楚境调了多少人回来?”
小盘犹豫片刻,无奈道:“调了五万人回来。”
项少龙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便知小盘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悠然道:“其他的四万兵员驻在哪里?由何人统率?”
他怎不明白这批大军要对付的除了吕不韦外,尚有滕、荆和乌族的战士,却故意迫小盘说出来。
小盘有点不敢看项少龙似的,诈作翻看几上文件,若无其事道:“这是应付紧急情况的后备部队,由尉僚指挥,可从河道迅速增援雍都或咸阳。”
接着有点不耐烦的道:“上将军仍未答寡人刚才的提问呢?”
天下间怕只有项少龙一人胆敢这样和小盘对话。
李斯等都不敢插口。
项少龙淡淡道:“任吕缪两党如何猖狂,亦不敢以卵击石的公然作反,所以他们定是先采暗杀的手段,只要行刺储君成功,天下大乱,奸党才能混水摸鱼,得到最大利益。”
昌文君忍不住道:“这点我们早想到,且有对付的方法。”
项少龙沉声道:“假设刺杀行动由管中邪暗中主持,参与行动者乃六国派来千中挑一兼经过严密训练的第一流刺客,而且在冠礼时储君又不得不亮相,更而禁卫内侍内又有内应,君上是否仍那么有把握呢?”
包括小盘在内,各人无不色变。
当年小盘赴德水春祭途中被外来刺客袭击,幸好误中副车一事,仍是记忆犹新。现在多了个箭法惊人的管中邪,谁敢拍胸保证不会出事。
昌平君愕然道:“但据消息传来,管中邪该仍在韩境与韩人僵持不下。”
项少龙道:“那只是障眼法,际此紧要关头,吕不韦怎会不把爱婿召回来,这就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了。”
他的话有庞大的说服力,不怕众人不信。
小盘龙目寒光烁闪,盯着项少龙道:“上将军这消息从何而来?”
项少龙早知小盘必有此问,微笑道:“吕不韦在六国有朋友,微臣何尝不是。”
小盆呆瞧他半晌后,点头道:“上将军可有什么应付之策?”
项少龙打蛇随棍上道:“储君首先要将虎符赐给微臣让微臣有调兵遣将的能力,微臣才有办法处理此事。”
这正是项少龙最厉害的一着,且不由小盘不答应。不同级数的将领,持着一是反映身份的虎符,规限了带兵人数的多寡。
在大将军级数以上的将帅,不但没有兵员数目的限制,还可在各地调动和招募新兵。
一旦征战回朝,另一半虎符重归朝廷,兵员亦回到各地,各将领只能依官阶大小拥有自己的亲兵,兵权重新回到君主手上。
项少龙乃仅有的两位上将军之一,如若持的是完整的虎符,便等若军方的最高统帅,那时除了小盘外,谁也不能收回他的虎符。
所以假若项少龙手握完整的虎符,便等若将军权握在手里,那时小盘若要对付他,绝不能派出像尉僚那种低级的新将领。唯一之法就是小盘亲来处理他。
由此可见虎符之事关重大处。
但项少龙却不怕小盘不答应,是基于三个原因。
首先,小盘会想到项少龙陪侍在侧,到了雍都后,便可从容算计他,不怕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出现。
其次就是项少龙蓄意制造出一种形势,令小盘不得以此来诓骗他和安抚他。
最后的原因更微妙,因为小盘对他才干的信心已是根深蒂固,确信他这样做会对他有利无害。
所以项少龙才不愁他不容应,还不可以查根究底,显示出对项少龙的不信任。
果然小盘呆了刹那光景,即微点龙首答应道:“就如上将军所请吧!”
项少龙压下心中的狂喜,淡淡道:“储君冠礼之日,就是微臣献上管中邪首级之时,否则储君可以军法治我以罪。”
小盘眼中掠过复杂之极的神色。
项少龙心中暗叹,乘机辞退。
第二十三卷 第09章 冤家路窄
解子元坐在榻旁的软垫上,搔头道:“你怎会忽然病得脸无人色似的,小弟还想找你去逛逛呢。”
项少龙愕然道:“你的事解决了吗?”
解子元道:“就算解决不了,小弟都要为兰宫媛写成最后压轴那一曲,今次糟了,最怕大王怪责我。”
项少龙为他着急道:“只有五天时间了,怎办才好。你自己去不行吗?”
解子元苦笑道:“内人只信任你一个人,我若不带你回家给她过目,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项少龙献计道:“你说要去仲孙龙处商量要事不就成嘛。”
解子元叹道:“仲孙玄华那家伙怎敢瞒她,只一句就知我在说谎。”
项少龙推被而起道:“那小弟只好舍命陪君子,抱病和你去胡混吧。”
项少龙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因失血太多,故而脸色苍白。但经过半晚一天的休息,恢复了体力,只是伤口仍隐隐作痛。
到了解府,善柔见到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支开解子元,私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项少龙苦笑道:“给你的师傅捅了一剑。”
善柔失声道:“什么?”
项少龙以最快方法,扼要地把昨晚的事说出来,善柔尚未来得及说话,解子元回来了,两人只好改说其他事。
离开解府后,解子元有若甩绳野猴般兴奋道:“我们到兰宫媛的玉兰楼去,这妮子对我应有点意思。”
项少龙心想兰宫媛应比凤菲和石素芳更认不出自己,点头道:“今晚全听解兄的吩咐。”
解子元雀跃道:“只要我告诉这柔骨美人今晚是为了作曲而到她那里去,怎样没空她都要来向我献媚的。”
项少龙提醒道:“别忘了初更前定要回家,否则没人可救得了你。”
解子元正容道:“小弟到青楼去,只是想感受那种烟花地的气氛,用以提起心思,绝非有什么不轨企图,有这么的两个时辰尽可够乐了!”
项少龙笑道:“原来如此,我就放心了。”
解子元忽地叹了一口气,瞧往车窗外雪后一片纯白的世界。
项少龙了解地通:“还在为政事心烦吗?”
解子元苦笑道:“说不心烦就是违心之言,今早我见过二王子,唉!这些都是不该对你说的。”
接着精神一振道:“到了!”
在从卫前呼后拥中,马车驶进临淄声名最着的玉兰楼去。
在热烈的招待下,两人被迎入楼内。
际此华灯初上的时刻,玉兰楼宾客盈门,非常热闹。
两人被安排到二楼一个布置华丽的厢房,婢女自然是侍奉周到。项少龙奇道:“为何楼内的人都像对解兄非常熟络和巴结的样子?”解子元自豪道:“别忘了一来小弟的作品乃这里必备的曲目,二来我昨晚特别请仲孙龙给我在这里订房,在临淄谁敢不给他面子。”
此时那叫兰夫人的青楼主持来了,未语先笑又大抛媚眼道:“嫒嫒知道解大人肯来探她。开心得什么人都忘记了。刻下正沐浴打扮,立即就来,解大人和沈爷要不要点多两个女儿来增添热闹?”
她虽是徐娘半老,但妆扮得体,又有华丽的罗裳衬托,兼之身材保持得很好,故此仍颇为惹眼,最厉害是她纵情言笑,自有一种娇媚放荡的神态,最能使男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使项少龙亦不由赞一声齐女不论老嫩,都是非同凡响,善柔和赵敏正是其中表表者。
解子元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来,忙说:“不用了!我们是专程为媛小姐来的。”
兰夫人带着一股香风到了解子元身旁,在两人席间坐下,半个人挨到解子元身上,把小嘴凑到解子元旁咬着耳朵说起密话。
项少龙见解子元陶醉的样子,便知兰夫人说的必是男人最爱听和受落的说话。
接着解子元和苗夫人齐声笑起来,后者这才有闲把美目移到项少龙身上,媚笑道:“媛媛今晚是解大人的了。沈爷要不要奴家为你挑个女好儿呢?”
项少龙忙道:“在下今晚只是来作陪客。”
兰夫人也不勉强,烟视媚行的去了。
解子元却真个精神百倍,由怀中掏出一卷布帛,令侍婢给他取来笔墨,就那样即席作起曲来。
项少龙不敢扰他,半趴在软垫上,闭目假寐。那两名善解人意的年青美婢,不用吩咐便来为两人推拿揉捏。项少龙心中却有另一番感触,至此才深切体会到身分的重要。
自己仍是那个人,但因身分的不同,再不若以前般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成了众人注意的核心人物。像兰夫人便显然对自己不在意。
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似是听到一把柔软得像棉絮的女子歌声,从天外处传入耳内。
他虽听不清楚对方在唱什么,但却感到她吐字之间流泄出无限的甜美,仿佛飘逸得有若轻烟迷雾,使曲子似如在忧伤的水波中不住晃动,清柔得像拂过草原的微风。
项少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睁眼时才发觉兰宫媛来了,正伏在解子元背上轻轻咏唱他刚出世的曲子。
对面席上还多了个挺拔雄壮的年青男子,见他醒来,隔席向他打了招呼,又全神贯注到兰宫媛和解子元处。
一曲既罢,那年青男子鼓掌道:“曲既精彩,媛小姐又唱得好,玄华佩服佩服!”
项少龙心中一震,这才知道此人就是仲孙龙之子,名震临淄的剑手仲孙玄华。
解子元倒入兰宫媛怀里,斜目往项少龙瞧来,喜道:“沈兄醒来了,我们喝一杯,今晚不醉无归。”
兰宫媛的美目落到项少龙身上,转了两转,又回到解子元处,不依道:“不准解大人提这个‘归’字,今晚让人家好好侍候你嘛!”
解子元和仲孙玄华对视大笑。
项少龙坐直身体,不好意思的道:“小弟睡了多久?”
仲孙玄华笑道:“我来了足有整个时辰,沈兄一直睡着。若非媛小姐肯开金口,否则怕谁都唤不醒沈兄。”
兰宫媛亲自为三人斟酒,有这柔骨美女在,登时一室春意,整个气氛都不同了。
酒过三巡后,兰宫媛挨回解子元怀里,对他痴缠得令人心生妒意。
仲孙玄华向解子元叹道:“佳人配才子,小弟从未见过媛小姐肯这么顺从人意呢!小弟便从未试过媛小姐这种温柔滋味。”
解子元一副飘然欲仙的陶醉样儿,不知人间何世。
仲孙玄华将承继自乃父的窄长睑庞转往项少龙,双目寒芒电闪道:“家父对沈兄的飞剑绝技念念不忘,不知小弟能否有一开眼界的机会?”
项少龙心叫来了,微笑道:“至少要待小弟病愈才成。”暗道那时我早就溜了。
仲孙玄华点头,语带讽刺道:“这个当然。哈!沈兄该正是鸿运当头,有了解大人这位好朋友。”
兰宫嫒讶道:“什么飞剑之技?仲孙公子不要打哑谜似的好吗?”
解子元笑道:“只是一场误会吧!媛小姐知否沈兄是凤大小姐的团执事。”
兰宫嫒愕然朝项少龙望来,秀眸明显多了点不屑和看不起项少龙的神态,“嗯”的一声,却没有说话。
项少龙却浑身不自然起来,正打算托病脱身时,兰夫人来了,亲热地挨坐忡孙玄华身旁,呢声道:“奴家想借媛嫒片刻光景,请三位大爷给奴家少许面子,万勿介意。”
兰宫媛娇嗔道:“他们不介意,奴家可介意呢!不过兰姨这么疼媛媛,媛媛怎么介意,亦都要勉为其难!”
项少龙心中叫绝,这些名姬无一不是手段厉害,这么和兰夫人一唱一和,他们有什么可以反对的。
仲孙玄华亦非易与,淡淡道:“是否齐雨兄来了?”
兰夫人娇笑道:“仲孙公子一猜就中,来的尚有秦国的大人物吕大相国。”
仲孙玄华双目电芒闪动,冷哼道:“若论秦国的人物,首推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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