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龙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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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龙腾-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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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驼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等我一等,大病离体后,我助你一臂之力。”
中海沉重地摇头,惨然一笑,说:“老前辈,如果小可想假手他人,我会去找白衣神
君,或者找大峪山主,他们决不会袖手旁观。但我不能,我要忍辱负重独力完成报仇的事。
再说,在未抓住真凭实据之前,我不能冒失地胡乱指人是凶手,我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别说
了,饭菜快冷啦!”
“咦!你与白衣神君有交情,和大峪山主……”
“是的,承他们看得起我,肯折节下交,大峪山主的少公子雍玉,喉生双蛾被庸医所
误,命在须臾,是我从鬼门关里将他拖回阳世的,雍少山主要亲送我还乡,我拒绝了,我绝
不假手他人。”
神驼不住点头,但不以为然地说:“你志气可佳,但有点意气用事,处事如果过份任
性,易趋错失。这样好了,我替你引见老友幻形老狐余亮,要他传你易容幻形之术,相信对
你大有好处。”
中海略一沉吟,问:“余前辈目下在何处?”
“在九江庐山。”
中海摇头苦笑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小可心领了。”说完,埋头大吃,会账毕,匆匆
辞别,迳自走了。
神驼目送他去远,自语道:“好一个傲骨天生的小伙子,如果能控制他自己的情绪不难
成功。可惜我目下自顾不暇,不然倒可助他一臂之力,我先养好病再说,也许能赶去为他尽
力,受人之恩不可忘,我该管这档子闲事。”
中海回到西方禅寺,立即拾夺准备上路。他不是不想学艺,事实上他报仇心切,确是没
有时间。要想获得练武人所说的艺业,谈何容易?即使是一套庄家把式,也得花上一段时日
去体会其中的妙用处,三更灯火五更鸡,只有苦练方可有成,决无速成的秘诀,因此他拒绝
了神驼的好意。
脚下加紧,黄昏时分,他到了雁石巡检司。
由龙□到漳平,沿龙溪河谷下行,至雁石巡检司恰好是中站。漳平是漳州府至延平府的
必经要冲,以下沿九龙江下放,有船只往来;往上,经东西洋巡检司--即后来的宁洋县-
-进入延平府地界,雁石巡检司控制往来要冲,往来小道上的行旅,一律必须受到盘查,检
验路引,十分麻烦。
他来得正好,这几天巡检衙门迁往□林口,兵勇们忙于公务,关卡上没有官兵把守,被
他平安地进入市镇,无惊无险,也因此一来,他失去打听程家的对象。
为免打草惊蛇起见,他不落店,悄悄地出了镇西,找到一个村人打转程厝村的所在。
真糟糕,在这一带问路,等于是哑子碰上聋子。他不懂闽南语,对方也听不懂官话,比
划了半天的,仍然是白费劲,用石头在地上写字,对方又不识字,他只好作罢。
这一带全是山,只河谷两旁有些少田地,果真是地瘠民贫,除了绵绵无尽的原始山林之
外,人烟稀少得可怜。
他钻入一座山坳中,在山脚下整顿了一个草窝,暂时安顿下来。入暮时分,吃饱了干
粮,换上一套夜行衣,带了匕首,开始登上山脊向西用目光搜寻。他认为程厝村既然出了个
官拜九品的巡检大人,必定与众不同,小地方出了官,那还不神气?
丙然不错,左首西北角一座山谷中,一座小村的中间,可以看到两盏明灭不定的门灯。
往右看,下面溪旁的雁石旧巡检衙门依然挂著天灯,卡口也有检查行旅的警示灯闪闪发
光。
“先到那儿去看看。”他向自己说。
真糟糕!距小村还有里把路,怎么村中出现了许多灯笼?同时,狗吠声此起彼落,显然
村中有事发生,隐隐二可听到嘈杂的人声,接著,锣声震耳。
他略一迟疑,仍向村旁掠去。人声嘈杂,对他是有利的,至少可以避免村中的狗专向他
吠叫。
正走间,突见右面的小径中,两个黑影向南狂奔,脚下居然甚快。
接著,狗吠声惊天动地,呐喊声如雷,灯球、火把拥近了村口,有人大叫:“快追!贼
人往雁石跑了的。”
人和狗追出了村口,沿小径狂追两个黑影。
中海心中大喜,此时不入村,还待何时?他脚下一紧,从西进入,利用瓦面飞腾,迳向
村中心最高的楼房欺近。
村中灯火通明,家家大门敞开,男妇老幼挤在在屋前议论纷纷,他一句也没听懂,干脆
不听。
他在屋顶掠走,兔知鹘落身形似电,接近了前面出现的二层楼房。
这一带的建筑,一般都是三合院,又低又矮,前面是院门,中间是院子,两侧是厢房、
柴房、和农具房、谷仓。中是大厅,厅两侧与两厢相连处是侧院和厨房,厅有后进,但很少
有超过三进的,这一来不但有三进,而且有二楼,院门外挂有门灯,一看便知是村中的大
户。
他伏在脊角的暗影中,等待乱止。
大概没追上逃贼,村人不久便一一转回,直至三更将届,全村方始重归沉寂。
很糟,这一家的院子中,共豢有两大两小四头黄犬,经常从犬洞中进进出出,如果他下
去,必定会惊动那些讨厌的畜生,他油然兴起找江湖人弄些辟犬药的念头,走江湖的好汉是
少不了这些东西,要不就找些虎皮、虎骨、虎粪等物带上,方便多多。
斗转星移,牛夜了,他像一头灵猫,闪到二楼的一扇长窗下,倾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声
息全无,他放了心。
看光景,这是二进厅的二楼,后进却没有楼,定是主人的居室。在想像中,他似乎看到
室内的光景:程狗官正搂著心爱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想像中,他父母亲的阴灵,正从
窗孔中冉冉进入室中,在狗官的床前向狗官索命。
他恨上心头,拔出匕首力贯刀锋,向雕花磁乱漆的窗格子徐徐按下。
窗格子应刀而折,还得撬开内窗门,内窗上了插闩,他没有断闩的工具,只好撬窗而
入。
搬开窗子,他小心地闪身而入,依然轻轻闭上,倚在壁上运耳力倾听动静。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阵阵奇异的幽香中人欲醉,他心中一怔,忖道:“唔!可能
是女人的香闺。”
香闺是内室,正好,但愿这是狗官的姬妾的房间,希望狗官今晚就睡在这儿,免得多费
手脚。他不是做贼的材料,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他实在不胜任,憋得难受。
他蹲下身躯,伸手探道向前走,要摸近床前,或者找到摆灯的妆台。
邻室中原来有灯光,但在这一面是无法看到灯光的。这时,灯光倏灭,一个黑影从床上
跃下,拔出床前的长剑,推开画轴,画轴后有一条秘缝,可以看到中海所进入的内房。中海
无法发现邻室的事了,黑影的举动太轻了,声息全无,像一个幽灵。
被他摸近床口了,乖乖,奇香更浓,已可认定是女人的闺房了。
他站稳了,一面作势制人,一面取出火摺子。
邻室中,黑影伸手去垃开门闩,原来这两间房的后部相连处,有一扇可互相往来的小
门。
火刀轻响,火焰一闪,火摺子吐出火舌。
床上一无动静,但确是有人。
身旁就是妆台,他伸手点燃了台上的银灯。
挑开了罗帐,他怔住了。
床上只有一个人,一床薄衾掩盖著一具曲线毕露的胴体,灯光下,好一幅美人春睡图呈
现在眼下呢!
那是一个少女,只露出侧面,好梦正甜。看年纪,大约只有十六七,五官清丽,一条右
臂搁在衾外,露出半段羊脂白玉似的小臂,无邪的睡靥像似绽开的一朵花。
他摇摇头,自语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年轻,你没有罪。”
他在少女的睡穴上点了一指头,离开令人心动神摇的牙床,打量四周。
首先,他看到房门,正想往前走,却又看到了房后的小门,便向小门走去。
他始□不知自己已落在别人的监乱中6秘旦中的眼睛,一直注视看他的一举一动。
他先贴在门缝中倾听,然后伸手轻轻推门。
敝!门应手徐开,声息亳无,里面黑沉沉地。
他略一迟疑,以匕首掩身,悄然闪入。
痹乖,这间房中的醉人幽香似乎更浓。
他不再摸索,擦亮了火摺子。
可是,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僵在那儿了,一把冷电四射的长剑,正指向他的胸口。在火
摺子的光芒下,眼前站著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丽少女,穿著宽大的寝衣,拖地的长裤,曲线隐
现。浑身上下银光闪闪,原来她的衣裤是出自苏杭名匠之手的银纱所织;她的剑,也是银光
闪闪,锋利无比,冷电四射。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身材成熟,眉目如画。在娇美中,透露著一种难以言宣的风华,令
人不敢逼视。
中悔怔住了,他觉得这女娃儿有点面善,但他却想不起是谁,他从未见过这样动人的女
郎。
少女神色肃穆,低声道:“笨贼,把灯点上。”居然是中原口音,十分悦耳。
中海不得不听,若无某事地向床头的妆台走去,少女用剑抵在他的背心上,亦步亦趋。
他在打主意脱身,被人用剑迫在后心上真不是滋味,只要对方不立下杀手,机会多的
是。
银灯大明,他从容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在下听候你的吩咐。”
“你何不先说说来意?”少女问。
“找人。”他简洁地答,看不见身后少女的神色,他不敢妄动。
“我以为你是小茜姐的意中人,是找她么?”
“不。”
“怪!你却又不像偷香贼,你找谁?”
“你可是姓程?”
“不,哦!你是到程厝村找人的?”
“不错。”
“程厝村离这儿还有两里路,你这笨贼,做案也不先打听打听,对了刚才入村偷牛的两
个蠢货,是不是你的同伴。”
中海耸耸肩,苦笑道:“不能怪我,人地生疏,言语不通,如何打听?找错了门路,打
扰姑娘,我这里先道歉。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困上,送官究治。”
“我无所谓,你叫人来好了。”
“你堂堂一表,满脸正气,夜入香闺见色而不惑,做贼的手脚也拙劣不堪,决不是个做
贼的人。你老实说,是不是少盘缠?”
“我不和你废话,你瞧著办好了。”
“盘缠我可以给你,你答应此后不来骚扰?”
“笑话!在下穷得喝水,也不要不义之财。”
“哦!你确是来找人的,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找程家的什么人?”
中海突然向前一仆,剑即离背,不等双手著地,便向侧滚,顺手抓起妆台前的木凳,贴
地便扫。
岂知少女不进反退,已在眨眼间退出丈外,叫:“你要吵醒主人么?住手!”
中清挺身站起,讶然道:“咦!你的手脚倒十分惊人哩!你说主人,难道你是这坐大宅
的……的侍女?”
少女含笑摇头,说:“我是来作客的,本宅主人是家父的好友,姓李。”
中海丢了木凳,说:“十分抱歉,在下确是无意打扰贵宅。乱打乱撞搞错了,浪费了一
夜工夫。在下告辞,姑娘是让在下由原路退出呢?抑或是破屋而走?”
少女扬了扬银剑,笑道:“你走得了么?少费心啦!留下名来,明晨……”
“休问来龙去脉,告辞!”
中海举手长揖,刚向前俯,人却突然上跃,“哗啦啦”一阵暴响,他已击破了上面的承
尘,一闪不见。
少女吃了一惊,她不敢从承尘的破孔中追出,火速开窗,一掌拍毁外面的格子外栏,飞
跃而出。
丙然不错,中海已经穿上了屋顶向村后急掠,纵跃如飞,在屋顶上飞越如履平地。
屋中大乱,人喊、犬吠、儿啼,村中亦乱。
少女衔尾急追,奇快无比。
后面十余丈,屋主人也追来了,三个人快逾电射星飞,片刻间便出了村西。
中海道路不熟,上了村后的山坡。山相当峻陡,他攀上一半,向左折,朝密林奔去,扭
头一看,没有人追来。
他缓下脚程,吐了一口吐□,自语道:“倒霉,白糟蹋了一夜。”
他仔细打量下面的山村,往西南看,果然不错,那儿有灯光,黑黝黝的夜空下,隐约可
见村影,他想:“那儿定是程厝了,明晚再来。”
他泰然举步向前面的密林走去,抬头看看天色,已经近四更了。
罢接近林缘,突觉身后有异响,他吃了一惊,百忙中向下一伏。
糟!慢了些儿,感到左肩后一震,有冷物入体,同时,他听到先前在房中盘问他的少女
叫:“李叔叔,手下留情。”
凶猛的打击力道,将他击倒在地,护身气功刚运起,未能发挥全部抗力,而打他的暗器
却又是可破内家气功的歹毒玩意,假使他不向下伏,必将被打入左胁背。
是相当霸道的三□钉状暗器,贯入肉中,被琵琶骨所阻,钉在背骨上了,他伸手一抄,
便将钉拔在手中。向侧一滚,飞跃而起。
“察”一声轻响,剑虹一闪,刺入他先前仆倒的地方,危极险极,一发之差,免了一剑
之厄。
星光下,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眼前,左侧不远,银衣少女刚向这儿奔来。
原来少女和大宅的主人已先一步在这儿埋伏相候,不躲在林中,却伏在林缘外的草丛
里,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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