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偷儿,‘天关宫’的‘金印玉符’,并非值钱的东西,在你手里没有半点用处,不如给石某带回,以后让掌门人向你当面道谢!”
树干枝上的“妙手乾坤”卜凡,冷冷“哼”了一声,道:
“小子,你说得多轻松,你们‘天关宫’,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咱老头儿有了这面‘金印玉符’,就不必翻墙挖壁,可以从大门自由出入……”
嘿嘿一笑,道:
“向癸老小子这辈子找来的造孽钱,就是咱‘妙手乾坤’卜凡的了!”
石镇听得,不由暗暗吸了口冷气……
纵目住牛通那里看去,浑小子以大树作兵器,原来威猛的劲势,已渐渐松弛下来。
“妙手乾坤”卜凡,见他并不注意在自己这边,提高了声音,又道:
“臭小子,凭你等这些‘赤斧门’中爪牙喽罗,还留不住咱老头儿,你不想要回这面‘金印玉符’,咱没有时间待候您,可要走啦!”
石镇听到这些话,急急把脸抬了起来,问道:
“老偷儿,你不愿接受咱们掌门人道谢,如何才肯交出这面‘金印玉符’?”
卜凡一抚山羊短胡,道:
“石镇,咱不愿意跟你磨齿糟塌时间,就是简单一句话,你要这面‘金印玉符’,就留下浑小子牛通这条性命,不然,这面‘金印玉符’就由咱老头儿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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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石镇见卜凡老头儿,斩钉截铁说出这些话,倏即将眼前情形估量了一番——
即使自己这伙人,将牛通置于死地,没有拿回这面“金印玉符”,在掌门人“太皓一尊”向癸眼前,依然交不了差。
反之,如是将“金印玉符”找回,至于牛通生死来说,可以指他负伤脱走,至少可以有个交待。
石镇有了这样想法,仰起脸,道:
“老偷儿,你留下那面‘金印玉符’,咱石镇饶了牛通这条命!”
树干上的“妙手乾坤”卜凡,眼珠滚转,朝牛通那里望了望,咧嘴一笑,道:
“石镇,咱们买卖已经讲定,你马上吩咐那几个喽罗爪牙,住手撤退下来。”
石镇脸上掠过一瞥艰难之色,道:
“老偷儿,你尚未交出’‘金印玉符’,咱石镇如何叫他们退下?”
卜凡眼皮一翻,一瞪眼,道:
“跟你们这些贼子贼孙谈买卖,岂能不小心?老夫来个‘蓬船翻倒阴沟里’、‘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划不来呢!”
石镇给“妙手乾坤”卜凡一顿臭骂,坚持他这个条件……“金印玉符”在这老偷儿手中,可也奈何他不得……只有挥臂大声吩咐,道:
“你们暂且退一边!”
眼前的演变,仅在短暂的一倏时间……
这些“赤斧门”中爪牙喽罗,听到这声吩咐,虽然暗暗诧异、犹疑,但也就收下暗器,各个往后退下了数步。
牛通挥舞大树,急喘如牛,正值渐渐感到无法支持下来……
那些“赤斧门”中爪牙,突然收起暗器,往后移退……牛通不知其中内委,却是淋了一头雾水。
晏清巡目四顾,远远看去,发现石镇仰起脸,望着林荫一角,似乎在跟人谈话。
石镇见众人息手退下,就向藏身树荫的“妙手乾坤”卜凡道:
“老偷儿,你现在可以交出那面‘金印玉符’了?!”
卜凡眉毛一竖,眼球一瞪,道:
“你这个臭小子,把老头儿当个作三岁娃娃啦……你他妈的,咱老头儿现在交出‘金印玉符’,你小子来个言而无信,再把牛通置于死地……人娘的,你说,咱们这笔买卖怎么做?”
石镇见老头儿理直气壮,说出这些话来,不由给怔了一下。
卜凡有条不紊,又道:
“你说牛通,和他后面那个白面书生,离开这里树林,咱老头儿说一不二,把‘金印玉符’交给你,你可以去‘天关宫’表功。”
石镇嘿嘿一笑,道:
“老偷儿,你说得头头是道,煞有其事,到时你不交出‘金印玉符’又如何?”
“妙手乾坤”卜凡,吼了声,道:
“臭小子,敢情你是晕了头啦……他们两人离开此地,你家贼祖宗还留在这棵大树上,没有走呢!”
石镇阴阴一笑……
叫来几个爪牙喽罗,悄声叮嘱了一番,吩咐他们伺立大树下面,自己走近牛通跟前,道:
“牛通,你盗走的那面‘天关宫’‘金印玉符’,是不是已经丢失?”
牛通蓦地怔了下,忘了刚才那幕厮杀打斗场面,眨眨眼,道:
“石镇,咱还没有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石镇没有作更多的解释,冷然道:
“我等数人奉掌门人之谕,目的是要找回那面‘金印玉符’……现在‘金印玉符’已不在你身上,我等不想跟你作难,你走吧!”
牛通一声轻“哦”,听来殊感意外……似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转身朝后面的晏清看来。
晏清微微一点头,道:
“牛大哥,他们既然已有这样决定,我等离开这里是非之地算了。”
牛通并不领受石镇的这份情,听晏清这样说后,朝石镇狠狠瞪了眼,道:
“人娘的,狗仗人势……石镇,你别以为有向癸替你撑腰,咱们走着瞧!”
石镇听到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不住这口气,要把这浑小子留下……
但,事情孰重孰轻?
那面“金印玉符”,还在那边大树顶端树荫,“妙手乾坤”卜凡的身上——冷冷“哼”了声,硬生生把这股子怒火抑了下来。
牛通转过,道:
“晏兄弟,咱们走!”
两人出来树林……牛通再一想,有点想不通了……眨眨眼,问道:
“晏兄弟,刚才是怎么回事,把咱牛通搞糊途了……石镇那厮,怎么知道咱把‘金印玉符’丢了——接着,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事让咱们离开树林?!”
晏清沉思了下,道:
“刚才树林里,可能另外有人物出现,石镇不得不买这个帐,才没有把你我留下!”
牛通怔了怔,道:
“另外有人……那又是谁?”
晏清没有把这个话题接下,两人拐上官道,晏清突然问道:
“牛大哥,你是‘赤斧门’中人?”
牛通见晏清问出此话,就像没有发生过刚才那回事,咧嘴笑了笑,道:
“过去是,现在就不是啦!”
晏清一边走,一边又问道:
“牛大哥,刚才石镇向你索取‘金印玉符’,那是什么玩意儿?”
牛通道:
“这是一块盖上向癸朱砂红印,写上他亲笔字迹,有尺来见方的白巾……入娘的,这个鬼玩意的,用来给娃娃做尿布还嫌小,可是出入‘天阙宫’,就非得要用它不可了……”
微微一顿,又道:
“‘天阙宫’的防备,固若金汤,有天堑之险,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想要闯进‘天阙宫’,比登天还难。”
晏清剑眉微蹙,若有所思中。
牛通抱屈不迭的又道:
“晏兄弟,咱一时疏忽,把那面‘金印玉符’丢失,现在想来实在可惜……”
晏清目注一瞥,接口道:
“牛大哥,你用了那面‘金印玉符’,已脱出‘天阙宫’的掌握,虽然东西不小心丢失,但你已离开‘天阙宫’,也未见有可惜之处!”
牛通道:
“咱牛通用了‘金印玉符’脱身‘天阙宫’,那只是其中一个用途而已……‘天阙宫’防卫森严,外人不容易进入……”
话还没有说个清楚,把话题一转,又道:
“晏兄弟,你不是动刀动剑的武林中人,咱说了没有关系……嘿,向癸那厮可不简单呢……”
晏清一声轻“哦”,转脸投过一瞥。
牛通一边走,一边比手划脚的又道:
“‘天阙宫’中,设有各种毒刑具,排除异己,杀害江湖侠士……向癸仗着一套‘银河摘星剑’剑法,准备君临天下,称主武林……”
晏清又是轻轻“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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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零
牛通扭转脸一笑:
“晏兄弟,‘君临天下,称主武林’这八个字,可能你听了不懂……意思是向癸那厮,天底下算他本领最大,所有武林中人,谁都要听他指挥。”
晏清点点头,“嗯”了一声。
牛通又道:
“咱盗出那面‘金印玉符’的主要原因,是把此‘玉符’交给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侠士,让他找去‘天阙宫’,把向癸那厮除掉……”
晏清接口问道:
“牛大哥,你准备找的是谁?”
牛通没有接下回答,天南地北的又扯开话题,道:
“向癸那套‘银河摘星剑’剑法,招式锋利,幻变莫测,当今武林中剑士,能挡得下他三招,嘿!还真不多呢……”
晏清突然转过脸,朝他看来。
牛通冲着他一笑,道:
“晏兄弟,天下再是阴险歹毒,穷凶极恶的家伙……山外有高山,人外有能人,总会有人把他制服,不然这世界要给闹得天翻地覆啦!”
晏清点点头,道:
“牛大哥说得不错!”
牛通又道:
“向癸那厮,虽然怀有‘君临天下,称主武林’的梦想,但这家伙这套‘银河摘星剑’剑法,就有一个能将他制住的克星……”
晏清没有把话题接下,若有所思的进入沉思中。
牛通又道:
“晏兄弟,可惜你不是武林中人,咱牛通说了你也不会知道……‘银河摘星剑’的克星,此人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百星流光迎鼎会’会主,江湖上有‘不二劫’,又有‘飘客’之称的玄劫……他那套‘三幻无影剑’剑法……”
晏清转过脸,目注问道:
“牛大哥,你认识那个‘百星流光迎鼎会’会主,‘飘客’玄劫?”
牛通嘿的一笑,道:
“晏兄弟,咱牛通和那位大侠相比,不知要相差多远呢……话又说回来,咱虽然不认识那位玄大侠,以后见面也就认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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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挑战之放下屠刀
晏清转首朝后面望了眼,话题一转,指着官道前端,问道:
“牛大哥,前面去是甚么地方?”
牛通搔了搔头,半晌,道:
“不错,前面去是‘三阳集’——脚程快的话,夕阳西下时分,咱们可以抵达那里……”
晏清剑眉微微轩动,接口问道:
“牛大哥,除了这条官道,有没有其他岔径、小道,可以通达‘三阳集’?”
牛通又想了下,道:
“有,有……就在前面不远,左拐弯,有条羊肠小道,也是通往‘三阳集’的……”
眨动眼眼,问道:
“晏兄弟,你问这些干吗?”
晏清道:
“刚才‘赤斧门’中那伙人,没有把你我留下树林……如果那石镇突然又改变主意,衔尾追踪过来,我等岂不又添了一份麻烦?”
牛通浓眉轩动,哼了声,道:
“这些龟孙王八,咱牛通才没有把他们放进眼里!”
晏清一笑,道:
“牛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在你已脱离‘赤斧门’,何必再跟他们惹些是非来——你我走在清静的羊肠小道,边走边谈,有何不可!”
牛通见他作这样解释,才一点头,道:
“行,晏兄弟,咱听你就是啦……”
两人拐入官道左端,一条林荫蔽空的小径。
晏清找着一个话题,问道:
“牛大哥,过去你在‘赤斧门’中,担任的是甚么职司?”
牛通替自己抱屈不迭,道:
“晏兄弟,如果咱在‘赤斧门’中再耽下去,死后一定打入十八层地狱——你牛大哥在‘赤斧门’职司,是专门掌刑杀人的刽子手。”
晏清听得,暗暗吸了口冷气。
牛通又道:
“咱刚才说过,向癸那厮身怀上乘武技,自命不凡,盖下那座铜墙铁壁的‘天阙宫’,想做武林盟主——”
一顿,又道:
“这老家伙千方百计,将武功高强,不满‘赤斧门’的武林中人,诱骗到‘天阙宫’,再毁尸灭迹,加以杀害——”
晏清接口问道:
“这些武林中人,怎么会乖乖受他所骗,不来个群起围袭?”
牛通道:
“晏兄弟,这就是咱刚才说的,那些不满‘赤斧门’的武林中人,都是向癸想尽千方百计,请去‘天阙宫’的……哼,现在狐狸露了尾巴,都知道向癸阴险歹毒之处,已经行不通了——”
两人谈着时,迂回曲折的羊肠小径前端,传来一阵脚步声。
牛通脸色一怔,道:
“晏兄弟,前面有人?!”
晏清剑眉微微一轩,道:
“牛大哥,前面那人,可能也是去‘三阳集’的……”
牛通两颗牛眼一瞪,道:
“晏兄弟,咱们走前几步看看,会不会又是阴魂不散‘赤斧门’中爪牙!”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前面……看到一抹身穿长袍,身材短小的后影。
牛通一双眼珠朝向前面滚转之际,突然一声吼喝道:
“入娘的,一点没有错……晏兄弟,前面那家伙背在肩背上的那只袋囊,就是咱牛通的——”
话到这里,敞开那张破锣似的嗓子,哇啦啦暴喝声,道:
“嗨!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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