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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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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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呜咽声蓦地停止,低低的哭泣声从胤禛喉间冒出。



虽已竭力压制,但还是被我听到。



七尺男的切切音,绝望中透出无尽愁惨,凄楚中又有一丝埋怨。他双肩不断抖动,发丝孑飘,袍角独舞,无比寂寥。颗颗泪珠落在悠苒脸上,也落在我残缺的心上。



坚强的他也会失态哀嚎,因为他到了人生的伤心处。



此时的他,不是铁腕铮铮的雍正,不是冷漠无情的雍正,仅仅是痛失爱侣的胤禛,是最软弱最孤独的胤禛。



“你醒来啊,醒来啊,你为何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一次次让我失望?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狠心的女人……”



胤禛十分清楚悠苒不可能醒来,却固执的失声呼唤。



我睁开眼,大声道:“胤禛,不要哭,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爸爸妈妈同时惊道:“梓悠,你怎么了?”我置若罔闻,只是哭,“我会回来,我真的会回来,你等着我。我在信里说过,十年,以十年为期,我定会回……”



我连连咳嗽,靠在座椅上拼命哭。这是安慰之词,这是自欺欺人,我希望胤禛能在十年内忘记我,而不是十年后重逢。



胤禛压抑着哭了半晌,用嘶哑的语气道:“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是寂寞到极致的孤单,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锥心味。就如跌入无底的深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道影子与你相伴。你在我身边的十二年,尽管极少见面,可至少有一份牵挂。你让我明白,除了十三弟,这个世上起码……起码……起码有一个挚爱守在身边,默默支持我的雄心大志,细细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和我谈诗论词,和我说佛理,和我……”



风刮开窗户,窗台上的三盆茶花左右摆,有两朵红茶梅被卷到地上,飞到胤禛脚边。胤禛一手揽着悠苒,一手拾起红茶梅,插在悠苒鬓边,摸着悠苒脸颊,“我的宝贝是世上最美的新娘,纵使没穿大红嫁衣,丝毫不影响优雅华贵的气质。是的,优……优雅,华……”



胤禛顿了顿,缓缓抬头,擦干落在悠苒脸上的泪,“不说了,说多了你也烦。我送你回平郡王府吧,他们陪你最后一程,我就带你去大草原。可是,你为何不选择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一点点灰也好。这样至少可以嗅到你的气息,感受到你确实在我生命中出现过。曹悠苒,你又残忍一次,你让我第五次心碎。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重复“我恨你”,语气由撕吼到怒叫,再到低喝,最后喃喃道:“可是我更爱你,更爱你……”



长长的叹息声消失,画面消失,周围全是嘈杂的汽车人流声。



我闭眼痛哭,胤禛,对不起,我不想离开你,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我什么代价都愿付。可是我被禁锢了十二年,真的想自由,胤禛,对不起。



坐在后排的妈妈拍几下我肩膀,哭道:“五个月来,你昏迷不醒,时常流泪。前四个月还好,偶尔会发出几个笑。到后面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要给你抹泪。梓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在做噩梦?”



我搂着妈妈的脖子抽泣,心悸得说不出一句话。爸爸道:“雍和宫到了,你真的要进去吗?你看看你,不说穿得奇怪,关键是骨骼刚愈合,不能妄动。今天太阳又这么大,你听话,和爸爸妈妈回医院,让张医生好好检查。不要让我和你妈妈担惊受怕,好不好?”



昔日的龙潜福地已变成喇嘛庙,找不出一点雍亲王府曾经的痕迹,去了又有什么用?



我含泪点了点头,趴在车窗边,看着烟雾袅袅的雍和宫,抹了抹泪,叫爸爸驱车离开。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公元二零零九年秋·北京



在家休养的一月,除了看让妈妈买的有关胤禛的书,就是睡觉。每每想到胤禛说的两句“残忍”和两次“心碎”,哭得稀里哗啦。爸爸妈妈严防我精神出问题做傻事,胆战心惊的同时就是除非有人陪,不然绝不让我踏出屋门半步。



李伟泽隔几天会来看我,每次来或讲大学里的趣事,或讲笑话逗我开心。他跟我说,那次舞会后,他托我舍友给我一封情书。哪知穆瑶和舍友是同乡加邻居,舍友不但没把信给我,还把这事向喜欢李伟泽的穆瑶说。李伟泽等了很久也没收到我回信,以为我对他无意,一年后便跟穆瑶在一起。我出事后,他才知道我从未收到过他给我写的情书。



我一笑置之,安慰他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尽管李伟泽和胤禛六七分像,但李伟泽绝对不是我的胤禛。我在胤禛眼里独一无二,胤禛在我眼里不可替代。



九月,寒潮突然来袭,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今日万里无云,阳光透过落地窗射到木地板,刚被擦过的木地板异常晶亮。



幕儿翻一下沙发上的《雍正御批》,奇道:“这个人长得不咋样呀,尖嘴猴腮,一副穷酸短命相,还这么老,你怎会念念不忘这个死了三百多年的皇帝?”



我见幕儿神情不屑,气不打一处来,操起遥控器朝幕儿砸去,“管好你这张泼辣嘴,你要是再敢胡说,我翻脸不认人。画成这样是那群画师的问题,他长得高大挺拔,清秀不凡,比你老公儒雅多了。他机智聪明,干练果断,品味又高,棋诗书画样样精通。对了,他是射手座,他喜欢狗,喜欢珐琅彩,喜欢吟诗小酌,喜欢……”



“停,停,停。”幕儿打断我的话,“你不要跟我唠叨这些,我耳朵都茧了。”端起茶杯喝口茶,笑道:“我起先还以为他是元朝那个叫什么来着,似乎叫李世民,对吧?”



我花枝乱颤,“你太孤陋寡闻了。我的历史学得不好,但至少知道李世民是唐朝的皇帝。”幕儿撇一下嘴,“行了,你厉害,真搞不懂你昏迷的五个月到底做了什么梦,醒来后居然迷恋一个作古的人。对了,这个是我五一去西藏时专门给你买的。”



我接过幕儿一包用透明袋装的东西,“这是什么?”幕儿道:“雪莲花,是花钱都不容易买到的奇花异草。”我要细问,妈妈站在门边,“幕儿过来帮阿姨一个忙。”



幕儿“哎”一声,笑道:“回头再跟你聊,对了,看看遥控器还能用不?”我把雪莲花搁在茶几上,捡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试几个台,确定没问题,准备关机时,一则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六十年来首度合办的‘雍正—清世宗文物大展’将于十月七日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开展,参展的二百四十六件文物包括档案、史籍、地图、肖像、绘画、书法、瓷器、玛瑙等。其中,雍正肖像等三十七件文物来自北京故宫,展览将持续到明年一月十日……”



大脑有一段时间的空白,记忆深处的碎片被一一挖出,拼凑了好久才缓过神。



我丢掉遥控器,笑道:“胤禛,听到了吗?你的展览,你的展览呢。我坚信,通过这个展览,会有更多的人重新认识你,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也会少很多。‘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胤禛,以后每年中秋我会邀月小酌,不能面对面相守,我们就同对月相思。”



关上电视,半闭着眼看向窗外,“胤禛,如果寂寞到极致,就看我给你写的信,希望能添点温泉滋润你的心。你给我写的信,字字刻心底,永远也不会忘,永远也不会,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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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回现代后第一次出门,把地点选在雍和宫。待日落后,仰天赏月,举杯相酌。不同的时空,不同的环境,一样的主角,一样的心情。



十一是旅游高峰期,加上雍和宫是全国规格最高的佛教寺院,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排队拜完佛,在永佑殿外听见有人道:“在这里约会,真有意思。没想到王小姐也是喇嘛教徒,看来我们很有缘。”王小姐道:“张先生有什么爱好?”那张先生道:“王小姐爱什么我就爱什么。”



王小姐冷笑不语,张先生陪笑道:“我喜欢研究历史,尤其喜欢元朝的。对了,雍和宫不就是他们其中一个皇帝的家吗?名字是不是叫爱新觉罗胤禛?他是个残暴不仁的狗皇帝,他的兄弟……”



“住口。”王小姐打断张先生的话,怒目而视,“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张先生怔在当地,王小姐叫嚣道:“去死吧你。”说着去推张先生,张先生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摔倒。王小姐拧开矿泉水盖,将整整一瓶水泼向张先生,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离开。



“哈哈……”



我忍不住和几位参观雍和宫的女孩齐声笑。



“活该,居然敢这样说我们家四四,简直是嫌命短嘛。对了,我今儿带了相机,赶快把他的样子拍下来,回去后传到网上,四爷党的口水会把他淹死。”



“我也挺喜欢四四的,不过更喜欢温文尔雅的八八。四四对八八太狠了,我好心疼,太心疼了。”



“心疼个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嘛。老九也不错,长得非常妖艳。老十四也很好啊,大将军王,肯定是位勇猛无敌的大帅哥。”



“太子才是标准的帅哥,可惜脾气暴戾,据说还是双性恋。当初我听到时,差点没乐死。老爷子那么精明,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这样的人?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偶家四四,偶家四四确实不帅,可偶就是喜欢。”



“太子的脾气都是老爷子宠出来的。太子真是双性恋?不会吧?苍天哪,这让身为铁杆太子党的我情何以堪啊?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我要掩面大哭,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



“我就纳了闷了,没人喜欢十五和十六,还有十七吗?”



“……”



斜阳偏西之际,参观了一遍雍和宫。本想寻找记忆,但期待半晌,连碎片都没捞着。回家时,月出东方,冷光洒向城市每个角落。高楼遮挡,阴影堆叠,霓虹无数,凄凉的意味徒减。



我坐在阳台上,拿出两只杯子,倒满葡萄酒,双杯一碰,含笑含泪饮。想着胤禛此刻可能就在品尝我酿制的冰淳,眼泪哗哗掉了一地。



夜色渐浓,月亮越升越高,最终被对面的大楼遮挡,阳台陷入黑暗。



我仰天长叹,“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胤禛,我的魂魄还在,真情和怀念也不会消失,你一定会感受得到。你是铮铮铁汉,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你会很快忘记我,笑傲天下,逐鹿大清,挥洒一代帝王的豪气。胤禛,后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我选择这天去台北。我要告诉你,看完展览,不再沉溺这段逝去的感情。从台北回来,踏上北京的土地,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我会把有关你的一切记在内心最深处,永远都不会忘记。胤禛,提前说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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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好,风很大很烈,眼瞅一场暴雪就要来临。



登机刚坐下,坐在左前方的李伟泽朝我招手。我奇道:“你也去台北?”李伟泽点了点头,“你昏迷期间喊得最多的是‘胤禛’,不知为何,当你喊出这四个字时,我觉着熟悉,仔细想又想不起。后来上网查了才知道他是一个颇有争议的勤勉皇帝,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研究雍正。你也是去台北看展览吧?”我“嗯”一声,打开MP3,塞上耳机,听着《月亮代表我的心》闭目养神。



不知道飞机究竟何时起飞,当我感到剧烈震动时,有八分期待,两分慌乱。



李伟泽走到我跟前,摘掉我左耳耳机,柔声道:“别害怕,只是气流,一会就好。”我“嗯”一声,看着李伟泽温柔的眼神,觉得他就是日思夜想的胤禛。



忽听坐在右边的男子道:“这则消息真稀奇,‘冷面皇帝不冷面,真情手笔显真情’。展览还没开始,情事就登出来了?”我往那男子手里的报纸一瞥,只见上面写着:“十月四日,在大兴安岭西北麓南端、内蒙古的额尔古纳市境内发现一座古墓……”



我急道:“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那男子笑道:“五分钟,够吧?”我笑着点头,道了声谢,急不可待的接过报纸。



“据专家初步考证,墓主人的身高在165—168CM之间,年纪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死因尚不明确。墓穴不大,部分陪葬品为清康熙到清雍正时所有。陪葬品数量不多却十分珍贵,特别有收藏和研究价值的是几幅完好无损的字画,以及一只泛着火红血光的手镯。清世宗研究专家宣称,这几幅字画中,有三幅是雍正皇帝御笔……”



我把目光放到文摘旁的照片上,悚然一惊,这不是曹悠苒吗?那位男子看眼报纸,看眼我,“我怎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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