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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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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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的遗言写的。这种做法不能充分证明胤禛即位的合法性,但也不能作为胤禛篡位的证据。



虽无康熙的亲笔遗诏,可“改遗诏之说”并不成立。先不说有满汉两种遗诏以及惯用的“皇某子”称呼,就是汉文遗诏中的“于”字,也不可能改成此时通用的繁体“於”字。



那么,所谓的胤禛在人参汤里下毒的说法呢?



我淡淡一笑,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康熙自废除太子后,警惕性非常高。再说康熙根本不吃人参,阿玛患病时,康熙曾多次强调阿玛的病就是服用人参过多的结果,还叫阿玛不要再服用人参。



紧张的一天在频频祈祷和胡思乱想中度过,夕阳一点点西下,我的心一点点加速跳动。十三日戌时的钟声一响起,我马上爬到葡萄院二楼,借着淡淡的月光,朝南边的畅春园望去。



圆明园离畅春园差不多有一里远,视力再好,也不能看见园里的动静。



玛格给我拿来斗篷,我穿在身上,喝了杯热的玫瑰花茶,寂静的夜里一下子喧闹起来。定睛看,只见大队骑兵从畅春园方向朝四面八方疾驰;侧耳听,他们在高声传递“太医断定皇上不治,指定皇四子即位”的消息。



我深松口气,还好没有发生意外。胤禛接下来应是尽孝子之责,装殓好康熙的遗体,亲自连夜护送回京。



月亮落下,天地陷入黑暗,我毫无睡意,呆呆的坐在屋里。



不知道胤祥怎么样了?十三年没有圣宠的日子,占他人生的四分之一还多。日月轮回,冬去春来,每天憋屈烦闷,加上腿疾的折磨,他还会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郎吗?静姝怎么样了?还如当年娇媚动人吗?几千个日日夜夜,一直想要和他们见面,但真正等到这一刻时,却有些退缩。



本以为胤禛会派人接我,或者让我自由进出葡萄院,没想到一软禁就是一月有余。每次想要冲出院门,侍卫都会跪着道:“皇上有旨,主子不能踏出葡萄院半步。如若主子要硬闯,奴才们只好将主子打晕带回院内,然后以死谢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好在院里瞎转,除了担心着急,就是疑惑,胤禛究竟搞什么名堂?即使再忙,也要给我一个口讯吧?



寒冬来临,大雪纷扬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晚膳后,我吩咐太监折几株梅花放在屋里,嗅着幽幽花香,趴在书桌边小寐。半睡半醒际,耳边传来扑簌簌声。微微睁眼,只见玛格带着一个太监走进。



我直起身子,看清太监是小玉福,怔在当地。小玉福和我对视,面有惊诧,愣了愣神,打千叩首,“奴才给缚ぶ髑氚玻噬嫌行鸥靖郡主。”



缚ぶ鳎控范G搞什么鬼?



我叫小玉福免礼,接过小玉福手里的信,柔声道:“皇上可好?”小玉福躬身站着,脸上蒙着淡淡的哀愁。我有些着急,提高音量复问,想着允禵,又加一句,“十四爷怎么样?”



小玉福犹豫一会,低声道:“先皇驾崩,皇上悲痛欲绝,不但不按时进膳,还哀恸不已,眼睛都哭得……”深深叹口气,“反正皇上的情绪不好,有时在养心殿一坐就是一到两个时辰。六天前,十四爷回京后,立马去问礼部见皇上用什么仪注,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十四爷在寿皇殿拜谒先帝灵柩时,只是远远的给皇上叩头,并不向皇上请安祝贺。皇上主动走到十四爷身边,十四爷理都不理。侍卫拉锡提醒十四爷,拉着十四爷给皇上磕头,十四爷大发雷霆,怒骂拉锡,说拉锡不该拉拽他,叫皇上要么处置他,要么将拉锡正法,后来……后来……”



小玉福支支吾吾,显是为难,不愿再说。我挥了挥手,“你去外间等会,我想写封信给皇上,麻烦你带去。”小玉福点了点头,欠身离开。



我坐在书案边,叫玛格研磨,无奈叹气。



允禵最近几年受人拥戴,康熙也在有意培养他,他已默认自己是皇位继承人。他一向心高气傲,此时见胤禛当了皇帝,肯定不服气,才会如此无礼。早在回京途中,允禵就扬言“我的皇上是皇帝,别指望我磕头。我回京不过一觐梓宫,得见太后,如此而已”。他做了三十几年皇子臣子,怎么可能连君臣礼仪都不知?故意问礼部礼仪,摆明不给胤禛台阶下。唉,同太后一样,本是胤禛最亲的人,但个个都不让胤禛省心。



康熙驾崩后,太后以死相殉,胤禛哀泣着再三谏阻,太后还是一意孤行,胤禛情急之下说出“你死我也死,免得背负不孝之名,无颜面对天下人”之类的负气话,太后才妥协。不但如此,太后还当众说“钦命我子继承大统,实非我梦想所期”这种石破天惊的绝情话。要不是亲自见证历史,很难想象这句话是出自亲娘之口。她难道看不见满是萧瑟之气的周围全是胤禛的政敌吗?她究竟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给天下人落下“篡位”的把柄。



胤禛举行登基大典那天,太后不接受胤禛给她行礼,胤禛叫总理事务王大臣、礼部、内务府总管等劝,太后仍是不给面子。胤禛无奈,只得亲自再三恳求,太后才极不情愿的答应。给太后上徽号时,太后也不接受,到现在都坚持不肯搬进太后居住的宁寿宫。这几件事,胤禛耿耿于怀,允禵又是这个态度。唉,母亲兄弟齐齐唱反调,胤禛既哀伤又生气,下旨怒斥允禵一顿,革去允禵王爵。



我看完胤禛的信,哭笑不得。



蒙古科尔沁人?博尔济吉特氏?和硕端敏公主收的义女?罗卜藏衮布的义妹?今年胤禛随驾巡塞时认识的朋友?胤禛御封的缚ぶ鳎�



胤禛在信里说,过几天会派人接我进宫,眼下暂时呆在圆明园。



信的内容只有这么多,具体怎么回事,得见面了再问。



我想了想,提笔写了一些安慰话,还写了几个李伟泽曾经为我讲的笑话。



不知为何,当时李伟泽给我讲这些笑话时,我听不出笑点。后来他索性写下,让我心情不好时看看。我看过几次,总觉得没有胤禛给我讲的诙谐故事吸引人。也许是心境不一样,此刻写时却在笑。



我写好后,交给小玉福,“你在皇上身边当差?那李公公呢?”小玉福笑着点头,颔首道:“李公公已告老还乡。郡主,皇上让您保重身子,过几天奴才来接您。”我拍几下小玉福依旧瘦削的肩膀,叹口气道:“好好照顾皇上,拜托啦。”小玉福受宠若惊,朗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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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除夕,是紫禁城最热闹最喜庆的时刻,今年哀雾缭绕,伤露重升,大雪纷飞,毫无生机。



坐马车来到西华门,小玉福扶我下车,我望着许久没见的红宫墙,既陌生又亲切,既压抑又释怀。再次锁进深宫大院,环境没变,心情变了。因为有一个知心爱人相伴,哪怕要在多个女人中周旋,也心甘情愿。



经过咸安宫时,我叫小玉福在其东门等我,只身走到婉仪断魂之所,拿出一株事先准备好的绿萼梅,放在地上,轻声道:“婉仪,对不起,你离开后,一直没机会来祭奠你,今天才来,你不会怪我吧?时间好快,你离开我八年了。你还好吗?还惦记着你的宝宝吗?还爱着二阿哥吗?”



“婉仪,你走后一年,我也死过一次,也是被夺嫡连累。好在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有机会重生。婉仪,告诉你一个事实,二阿哥过两年会来陪你。英年早逝本是悲哀的事,但与其幽禁度日,不如……唉,不知道你是否还会接受他?听说若荣过得不错,射箭骑马放羊乐逍遥。说句实话,我很羡慕他和雅馨,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快乐。婉仪,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看你。你在泉下保佑我,让我和胤禛能够和和美美度过余生。”



第四十六章



雍正元年春



到养心殿时,已是子时,我在东暖阁外听见了允祥的声音。那声音低弱缓慢,深沉无力,还伴有一两声咳嗽。



我心抽疼,迟迟不敢迈步。小玉福低声道:“皇上说了,郡主进去不用通传。”我点了点头,吸几口气,把右手放在小玉福胳膊上。小玉福朝候在门边的太监挥手,太监打起帘子。



我进了东次间,没勇气去看允祥,索性低头。沉默一会,想起该请安才是,忙欠身,还未说话,胤禛走来,拉着我的手,“没外人时不要多礼,快来叫声十三哥,他跟我唠叨了一晚上啦。”



我惊诧不已,我应该装作不认识允祥才对。难道他知道我“重生”了?是了,胤禛不可能对允祥保密。允祥不会把我当妖魔吧?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上脑顶,忐忑不安。



允祥走到我跟前站定,我盯着黑色靴子,半晌没敢抬头。允祥道:“你是林梓悠?蒙古名字叫哈吉娅?”我“嗯”了一声,拽着胤禛胳膊的手直冒汗。胤禛紧了紧我的手,笑道:“紧张什么?”我嗫嚅道:“我……我……”



允祥“扑哧”一笑,“又跟我拘泥起来啦?皇上是真龙天子,我不怕你是妖怪,缠着皇上。我很乐意你陪在皇上身边,我相信你和皇上的三世缘。”



允祥边说边笑,真诚戏谑的笑。我想着十三年来孤寂的吹笛者,鼻子一酸,扑进允祥怀里嚎啕大哭。“皇上,这……”允祥没料到我有此一举,不知所措。我不管失仪不失仪,眼泪鼻涕一起下,只想凄凄惨惨的哭。



允祥失措片刻,可能被我感染,后退一步,紧紧抱着我。我靠在允祥肩头,哽咽道:“七年了,七年了,十三哥,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你,再次这样叫你。”允祥拍着我肩膀,柔声道:“别哭了,快让十三哥看看,模样有无多大变化?是变丑了,还是变美了?”



我听允祥这样说,心里更加难受,抱着他继续哭。胤禛拉开我,为我抹泪,“快别哭了,三人团聚,应该高兴才对。”



胤禛的声音在发颤,方才肯定也偷偷流过泪。



我整理好情绪,压制哀伤,抬头看允祥。刚看一眼,眼泪再次滑落。这还是那位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的十三爷吗?身型瘦削,魁梧之躯不复存在,只剩不禁风吹的病体。脸面蜡黄,眼窝微陷,眼尾纹和皱纹清晰可见,头发半黑半百夹杂,就像雪雨中瑟瑟发抖的枯草,尽显沧桑。



允祥把我打量个遍,苦笑道:“模样无多大变化,还是很俏丽。不过十三哥变了,又老又丑,你怕是不愿认了。”我凄楚笑道:“谁说的?在我心里,十三哥永远都是手持笛子、站在垂丝海棠下的玉立公子,是很多少女魂牵梦萦的有情郎。”



胤禛和允祥对视一眼,轻声嬉笑,仿若又回到十九年前那个笛音琴音箫音奏响的星辉夜。



只是,心情呢?



我看着既是好兄弟,又是好君臣的伙伴,感慨万千,仿若吃了颗喜欢但未成熟的荔枝,酸甜苦涩涌上心头。



允祥同我和胤禛随意聊了聊,跪安离开。胤禛叹口气,坐在炕上发呆。屋子很静,只有火炭燃烧声和风雪打窗声。



我倒了杯茶,递给胤禛,“两月不见,憔悴好多,听小玉福说你眼睛……”胤禛拽着我的手,让我和他并肩坐着,“我眼睛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放下茶杯,捧着胤禛脸颊,仔细看了看胤禛泛肿的眼睛,心疼不已,“瞧瞧,一点神采都没了,不管看什么都很吃力?”



胤禛喝口茶道:“几年前,看远一点的东西就很模糊,不过最近几天清晰些许,想来哭多伤目的说法不全对。”笑了笑,嗔道:“先前嫌我老,眼下又嫌我……”我捂着胤禛的嘴,“不要假装笑,这样很累很累。我只想看见你真心实意的笑,不想看见你为了不让我担心而勉强的笑。我不是你,但能理解你的痛。我只是一个女子,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静静守在你身边。我别的没有,但有一颗爱你的心。”



胤禛笑道:“只要能看见你,再多的不快都会随风逝,再多的委屈都能忍受。”放下茶杯,拥我入怀,声音有一丝哽咽。这样的胤禛,是极难见到的,我想,他再次到了人生的伤心处。



我点了点头,流着泪,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我听说太后和允禵的事了,你不要难过,一切都会过去。”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历史如此,只能尽力宽慰胤禛受伤的心。



胤禛道:“我没事,真的没事,堂堂大男子汉,什么都抗得住。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怎么管好整个大清?”



他还在嘴硬,一颗心明明冰冷至极,却还想用微不足道的自欺之言去温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伪装,喜欢强撑,喜欢执拗。



我轻怕几下胤禛后背,低声道:“你最好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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