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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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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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灵关切的道:“年主子,雪越下越大,您身子微恙,快和郡主乘暖轿吧。”年暮瑶罢了罢手,对我道:“如果我能骗自己,就不会想这么多。皇上待我和福惠是非常好,但如果她在世的话,也许是另外一幅景象。一个男人可以宠着你、喜欢你,可并不代表他爱你。如果他爱你,不管你想干什么,他只要可以做到,一定会笑着任由你去干。我知道,皇上不是这样对我的,皇上也从没对我说他爱我,我相信,皇上一定对她说过。”



语气带着自嘲和无奈。



我粲然一笑,默默无语,接了片近在眼前的雪花,心仿若找到了最安全的寄托。风雪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可我安全的心能烘干一切冰冷。



年暮瑶道:“不管皇上多宠我,我始终争不过她,谁也不能代替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你就算和她有两三分像,但始终不是她。”我微笑道:“哈吉娅明白,哈吉娅没想过要代替那位女子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沉默着走到翊坤宫,年暮瑶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和她争什么,我也不能争什么。比起苦命的她,我始终是幸运的。说来说去,我们只是女子而已。在皇上心里,大清最主要。只要能尽力给皇上分忧,我就满足了。皇上很喜欢你,也很依赖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皇上。”



我道:“娘娘放心,哈吉娅会竭尽全力照顾皇上。”年暮瑶拍了下我手背,“风越来越猛,雪越下越大,快点回去吧,要是染了风寒,皇上可得心疼。”我微红着脸,笑着跪安,乘暖轿回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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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春



上元节来临,紫禁城无花灯装扮,无比冷清,明月也似被感染,隐匿哭泣,迟迟不肯升起,凛冽的狂风夹杂着沙粒吹,倍增凄寥。



今天是婉仪忌日,天黑后,我披上斗篷,戴上围脖和手套,只身前往咸安宫祭奠。



尽管做足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料到会如此冷。为了让身子热乎些,走了一阵开始小跑。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到天边,遇到障碍物后折回,声音变得凄切断续。



一路遇到不少值班的侍卫,好在全都认识我,不用费心解释,只顾小跑。跑到金水河时,身子暖和许多,于是停步喘气。



入春后,雪一直下,到昨日才停,没有艳阳,积雪难化,河面漂着许多冰块。



我踏上断虹桥,看着四周,睹物思人,念道:“红满苔阶绿满枝。杜宇声声,杜宇声悲。交欢未久又分离。彩凤孤飞,彩凤孤栖。别后相思是几时?后会难知,后会难期。此情何以表相思?一首情词,一首情诗。”



念完后,继续念:“月色灼灼星点移。千盏灯烛,万盏灯谜。梅花簌簌暗香浮。绽是因逢,凋是因离。华楚萧郎身影颀。一定芳心,二落相思。天成佳偶比金坚。风雨同扶,贫贱同持。”



婉仪这首《一剪梅》填得真好,把初见胤礽的深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可惜胤礽不是婉仪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曾仔细思索“风雨同扶,贫贱同持”的真正含义。当婉仪的眼泪流干时,胤礽才彻底顿悟。



我站在婉仪离开的地方,从衣兜里拿出绿萼梅,放在地上,低声道:“在紫禁城内,想要一份永久的爱情几乎不可能。遇到这段没有刀剑的夺嫡史,弱小的女人往往最容易被牺牲。婉仪,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那时的你,美得纯情,美得无忧,就像绿萼梅,艳姿勃勃,无一丝铅华。不过再艳的花也有枯萎的一天,就像你词里写的,‘绽是因逢,凋是因离’,婉仪,离开后闭眼安息吧。”



我鞠了三个躬,走到咸安宫东墙拐角处,两个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际。我暗自纳罕,这么晚了?谁来这边?夜值的侍卫去哪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来不及多想,闪到路边的假山后,只听有人道: “谢谢你,安兄,冒这么大的险让我进宫。”



好熟悉,难道是他?



安文轩小声道:“不要客气,跟以前一样,一刻钟,我去那边守着。”



第五十七章



雍正二年春



安文轩的脚步声一消失,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这株梅花是谁送的,看来宫中还有人记得你。婉仪,十年,整整十年。每年最盼望的是这天,最痛苦的也是这天。婉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草原虽大,没你在旁,不会感到自由。天空虽广,没你在旁,不会感到宽阔。自你离开后,我一直活在后悔和自责中。我恨自己当初没能早点争取你,让你流那么多泪,受那么多苦。他骂得对,我的确是个没用的懦夫,明明爱你却不敢放手去要。婉仪,他打你骂你利用你,让你变成这样,不能全怪他,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荣深叹口气,尾音拖了很长很长。我慢慢探出头,只见一个高大佝偻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站着,夜太黑,看不清若荣现在的样貌,隐约觉得此时的他已失去风华和俊逸。



若荣“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哽咽道:“婉仪,告诉你,我早就为你和我姐姐报仇了。我得知他派人向一位蒙古朋友买过两只海东青后,猜想他会献给先皇,于是悄悄跟着他的人,趁其不备,在海东青的食物里下了药。这种药为蒙古特有,吃完后无迹可寻,不会致死,只会使其半死不活或痛苦挣扎。我算准他们送达的时辰,然后按量下药,待呈到先皇面前时,肯定不是活蹦乱跳的海东青……”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任凭我怎么侧耳听也听不见。寒风呼啸,冰冷刺骨,但我额角和手心在渗汗。



胤祯向我坦白没有在海冬青上动手脚,我便怀疑是胤禛,没想到居然是若荣。如果不是因为两只奄奄一息的海东青,我不会被珠兰无端嫉恨,不会被允禵夺去贞操,不会郁郁寡欢,不会那么早离开胤禛。



因果循环,命中注定,一切皆是天意,皆是天意。



我拽紧拳头,仰望万里黑幕,无声流泪。



若荣道:“婉仪,你会不会骂我卑鄙?你不要骂我,我只是顺从先皇未能言明的心意,成全自己仅有的私心。他锋芒过头,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我心想,看来若荣早就猜准康熙不会深究,才敢放手去做。为什么很多人都察觉了,允禩却没察觉?难道真是“入戏醉痴迷,出戏如何度?若站乾坤最顶颠,莫问魂归处”?



“十年来,我年年都来看你,但始终没有告知你这件事。我去草原后,答应过雅馨,十年之内,必须忘记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因此才告诉你。婉仪,雅馨为了救我,在乾清宫外跪求一天一夜,膝盖落下病根,每到天气突变或受冻时,疼痛难忍,连路都不能走。雅馨嫁给我十五年,我从没给过她一丝丈夫的温情和关怀。我必须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必须照顾好她下半生。婉仪,来生你我再也不要错过了,好不好?《一剪梅》是最好的相思,锦帕是最好的见证,泪痣是最好的标记,我一定会为你偿还今生你流过的泪。”



若荣抬头看天,叹口气道:“时辰不早,我还想去海棠林祭奠一下悠苒。她也是个红颜薄命的女子,如果她还活着,可以拥有幸福,不过人生没有如果。婉仪,珍重。”



若荣鞠了三个躬,快步离开。我本打算去追,但没勇气解释离奇的重生。又想听他对我说什么,迈了一步又退回。我不是曹悠苒,我是林梓悠,还是留点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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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刚踏进养心门,便听见胤禛怒道:“这就是你办的实事?朕要是坐在上面,还不给摔出好歹来?你居心叵测,简直是太可恶了。”



“皇上教训得极是,是臣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语气轻淡,暗含无奈,甚至还有几分懒散,是允禩的声音无疑。



胤禛接着骂,允祥劝,允禄和允礼跟着劝。我走向正殿,招呼当值太监,小声道:“怎么回事?”太监打了个千,低声道:“今儿一早,廉亲王负责造的上用轿子在试轿时,轿夫没抬几步,试轿的人居然摔了下来,检查后发现轿底接缝的板钉全部断裂。皇上听罢龙颜大怒,立马召见廉亲王。”



我朝太监做个“去”的手势,心想,允禩好歹是有才有德之人,怎么净做糊涂事?他难道真是颓废到非要作孽自己不可的地步?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人想,要是惹恼胤禛,岂会有好果子吃?不行,我得劝劝他。



我在养心门外等了一刻钟,看见了一脸阴郁的允禩。只见他半低着头,负手慢行。太阳偏中,高瘦的身影留下一个小暗圈,那小暗圈映在青石路上,随他沉重的步伐缓缓前移。



允禩出养心门时看到了我,面有诧色,“郡主居然在此。”我要道安,允禩连连罢手,自嘲道:“郡主别对我行此大礼,要是被皇上瞧见,又得被训斥一番。”压低声音道:“我耳朵被轰了两刻钟,很疲很疲。”我缓了缓神,笑道:“哈吉娅想跟廉亲王聊聊,不知廉亲王可否赏光?”允禩微怔,淡淡的道:“荣幸之至。”



我和允禩向西走了一阵,柔声道:“哈吉娅知道有些事不该说,但不说觉得心里不畅快。”允禩笑看湛蓝的天,沉默良久,漫不经心的开口,“郡主但说无妨。”我道:“哈吉娅听说上用轿子的事了。”



话刚落音,允禩在背后的两只手微微颤抖,笑意消失,换上漠然的表情,“如果郡主要说的是这个,那就没说下去的必要。”未等我回答,提步快走。我小跑着追,“廉亲王真想长此以往吗?哈吉娅认为廉亲王不该这样。”允禩没理我,脚步越来越快。



我跟着快走,提高音量道:“哈吉娅知道皇上在某些事上确实是故意为难廉亲王,但廉亲王认为这样做可发泄不满,表示抗争,那就大错特错了。廉亲王应该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伴君如伴虎,如果廉亲王不小心翼翼的走下去,自己受罚不打紧,要是连累家人,廉亲王觉得值吗?”



允禩蓦地停步,回头盯着我,深沉的眼里闪过诧异和痛苦。我走到允禩跟前,微一屈身,“哈吉娅方才斗胆了。”允禩冷哼一声道:“郡主认为我真心实意为皇上做事,就能改变我最终的命运吗?不会的,根本不会。皇上封我为廉亲王仅仅是一份虚假的荣耀罢了,没准我今日还站在这里和郡主说话,明日就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我想起允禩被除去宗室后,改名为“阿其那”的事,一堆话鲠在喉间。



允禩继续走,但步子缓慢很多。原来他的背已开始佝偻,辫上的白发也依稀可见,看着比长期熬夜的胤禛还没精气神。



我在原地立了一会,跟在允禩后面,轻声道:“哈吉娅不懂政事,但哈吉娅还是要劝劝廉亲王,希望廉亲王掏出真心为皇上办实事,皇上需要廉亲王辅佐。再说皇上绝对不是见恩忘义的人,廉亲王只要诚心实意……”



允禩道:“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郡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此才会有此想法。”我想了想道:“也许吧,不过哈吉娅希望廉亲王尽力做好本分,不要妄图……”



“我还要去查上用轿子一事,郡主请自便。”允禩迫不及待的打断我的话,我还想说什么,允禩疾步如飞,不大会工夫就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我怔怔半晌,猛然觉得自己很愚蠢,明明知道最终的结果不能改变,却还妄图改变什么。还是以好好照顾和陪伴胤禛为己任,免得徒增没必要的烦恼。这样一想,向养心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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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为天,封建时代,农业是国家最基本的支柱产业,历朝以来,备受重视。胤禛在当雍亲王时,已有重视农桑的思想,几十幅即位前由宫廷画师手绘的《耕织图》以及几十首亲提的与农业有关的五言诗就是最好的证明。



阳春二月,春耕时节,胤禛和文武百官去南郊的先农坛祭祀神农,亲耕藉田,种植供祭祀用的谷物,并以示劝农。根据《礼记·月令》记载:耕耤时,其礼为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



胤禛率王公大臣行完繁重冗长的三叩九拜之礼后,去俱服殿脱掉明黄朝袍,换上龙袍衮服,迈着轻快的步子下田亲耕。彩旗飘飘,大鼓雷雷,胤禛右手扶犁杖,左手执软鞭。两名老农牵牛,另外两名老农扶犁,顺天府丞在后面捧装种子的青箱,户部侍郎负责播种,礼部、太常寺和銮仪卫的六个官员负责导引护驾。在一片愉悦的颂农歌声中,胤禛扶犁往返三个来回。为了表达对今年收成的美好祈愿,胤禛三推三返后又加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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