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刚退,喝些鸡粥吧。”说着便端着精致的瓷碗来到了浅浅身旁坐在床边,用汤勺搅了搅在嘴边吹凉了递到浅浅唇边,浅浅张口吞下:“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吧。”说着又喂了浅浅一勺。
“七哥哥,我睡了很久了?”将口中的粥吞了下去才问,粥虽鲜美在她吃来却没有丝毫的味道。
“两日了,浅浅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原来睡了两日了,难怪会做了那么多的梦,在喜堂的那一幕不断的一次次上演,伤口一次次的被撕开,鲜血淋漓。轻轻摇了摇头,推开他递到嘴边的粥:“七哥哥,我吃饱了。身子也好多了,出来已有两日哥哥该急了,我想回去。”
“你身子还虚着哪里能经得起奔波,待再养几日吧,七哥哥亲自送你回去。”
“七哥哥是想知道魅影楼究竟在什么地方么?”浅浅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状似无心的问。
“在你心里……我凌澈是这样无利不图的小人么?”凌澈皱着眉急迫的看着浅浅等待着她的回答。
“七哥哥……我不过是和你说笑罢了,你又何必认真呢?那日我大闹师父的婚礼,云师叔没有对我下诛杀令么?”
“浅浅你将云清当做什么人了,她怎会因此而迁怒于你?不要想得太多,再睡一会吧。”凌澈将手中的碗送回桌子上又折回身坐在床边为浅浅掖了掖被角。
浅浅牵着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柱上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若是当初收养的自己的不是萧子朗而是凌澈该有多好?凌澈见浅浅渐露疲倦的神色扶着她躺下:“再睡一会儿吧,七哥哥陪着你。”
浅浅闻言也就安静的闭上了眼,她要养精蓄锐,要尽早离开此处回魅影楼。再次醒来只见桌上的蜡烛一闪一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定了定神才看到坐在床边靠着床柱睡着的凌澈。动了动身子,虽不似白日那般酸软无力,却还是有些乏,缓缓的坐起身静静的看着睡得正熟的七哥哥,心里不知为何会暖暖的。
待缓过神来伸手就在他的睡穴上摁了下去,他连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床上。掀开锦被下了床榻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穿上了身,衣服不长不短,不肥不瘦,却是月白色的。费力的将凌澈搬到床上盖上锦被就转身离开了这屋子。
谨慎而又小心的在这府中摸索出府的路,躲过一波又一波的巡查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后离开了凌澈的宅院。
撑着不适的身子挨到魅影楼之时,望秋竟出来了,见她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扶着她将她送回了清心阁。望秋似乎早知道今日她会回来,什么都没有过问,将她送到清心阁只问了,“小姐可要吃些点心之类的?”
坐在桌前摇了摇头,喘了半晌,问:“望秋姐姐,哥哥不在府中么?”
“楼主在代王府,此刻还没有回来。”望秋的语气平平,对当日浅浅将她打昏一事没有提起丝毫。
“当日……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姐姐的感受,利用了姐姐。”浅浅低着头不敢去看望秋过于平静的模样。
“属下没有放在心上,楼主快回来了,小姐若是无事属下就告退了。”
浅浅点了点头,望秋就出去将门也给带上了。浅浅趴在桌上,睡了两日确实是睡够了,只是四肢无力,人还是懒懒的。浅浅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们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朝着外室望去竟是好几日没有见的兄长,鼻尖不禁一酸,差一些落下泪来。
“哥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唤了一声竟满是委屈。
莫初缓缓踱上前浅笑着:“回来了?”仿佛浅浅并没有胡闹过,只是闹了些小脾气离家了几日。
满腔的委屈字化作了一声:“嗯,颜儿回来了。”
莫初揉了揉妹妹的头:“快歇着,哥哥还得赶着去明王府一趟。”
浅浅一边应着声一边将兄长送到门外见兄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屋中,方才哥哥没有谴责她的不懂事,也没有说一句重话却让她更加内疚。躺在床上回想着那日在师父喜堂上的情景,这么多天这一次是第一次这样对面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师父漠然的回绝如一把利剑刺入了她的心间,看不见的伤口早已鲜血四溅,那种蚀骨的疼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痴痴的看着芙蓉帐顶,这么些年来的精神支柱一夕间轰然坍塌,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也许她早已料到结局,只是还是抱着那么一丝期翼去试探早已猜到的结局。这一夜浅浅带着不安与痛苦进入了梦乡,梦中竟看到了师父手执着利剑漠然的说要杀她……
云清公主大婚后不久就立春了,浅浅倒也安分了些,整日除了在魅影楼习武练剑以外就是每日傍晚都会溜出魅影楼一个时辰,望秋与莫初什么都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第二十六章 计谋
有些事早已成了习惯,浅浅早已习惯躲在暗处看着她最心爱师父的生活,看着师父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看着师父为别的女人展颜。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夫君,但是浅浅依旧躲在暗处远远的看着,尽管会看着那一幕幕会让她生不如死却还会一次次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这里。
当日浅浅大闹公主的婚宴,江湖中、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大多都是骂浅浅不知羞耻,妄图勾引师长。就连市井中的说书先生也有鼻子有眼的乱说一气,将浅浅说的如青楼女子一般不知羞耻。这些浅浅都听在耳中却也没有怎么在意,该如何在意?这些留言大多都是事实,她凭什么去反驳?
勾引师长,不错,她浅浅当着众多江湖之人的面企图强新郎;不知羞耻,也对,师父心中本就没有她,是她一再的纠缠不肯放手。而今她终于对自己的执念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企图勾引师长,大闹云清公主的大婚,如今她早已经成了被世人所唾弃的妖女。
莫初一直是忙碌的,时常三五日都见不到浅浅一次,而望秋也渐渐忙了起来,连武功剑术都不太教她了,浅浅只好自己看着武功秘籍自己琢磨。练完武功见天色还早,哥哥与望秋也没有回来百无聊赖之余就独自来到了后园,园中的池子边种的大多是柳树,而今已是柳絮纷飞的季节了,白色的柳絮散落在空气中。
躺在草地上合上眼感受着阳光洒落下来的温暖,和煦的微风吹到了身上很舒服。睁开眼,漫天都是飘飞的柳絮,在春日的阳光下起起落落。
多久没有这么平静的时刻了?自从落崖后做了魅影楼楼主的妹妹便时时刻刻活在尔虞我诈之中,为了保命竟做出了许许多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而今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猛的觉得大片的阴影落了下来,遮住了暖暖的阳光,忙坐了起来回首一看竟是哥哥含笑站在身后,漆黑如墨的发上落了些白色的柳絮,便伸手示意他坐下来。
莫初坐在她的身旁浅笑:“暗月说你独自出来了,可让哥哥好找。”
看着哥哥的笑容竟然觉得有些眩晕,哥哥的笑容为何像三月的阳光呢?伸手将他发上的柳絮一一拨去。莫初低着头任由她在发上捻起一朵一朵的柳絮,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不禁缩了缩脖子:“哥哥今日回来的很早。”
“嗯,今日确实有些早。”
仰首看着哥哥温暖的笑容,有些晕乎乎的,咧着嘴傻傻的笑。
“颜儿笑什么?”莫初将她抱在怀中,嘴角一直嗜着浅笑。
“哥哥,今日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往哥哥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咕囔着。
莫初神色一暗,胸口又闷闷的疼,喉间竟一阵腥甜,生生的将涌到口中的腥甜咽了下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这里不大太平了,再过两日让望秋带你出去避一避。”声音中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浅浅闻言忙从兄长的怀中抬起头,急迫的问:“哥哥也一起走么?”
“不,只有你与望秋,哥哥得留下来帮助代王。”
“哥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你的妹妹,不是宠坏的小姐,我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哥哥在拼命。”浅浅迫切的看着兄长说出心中所想,她不愿再做哥哥的负累,不愿看着哥哥疲于奔波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留在魅影楼对着不可预知的事情而胆战心惊。
莫初沉吟半晌才说:“代王要起兵谋反,这是明王借代王之手想要除掉当今的天子,所以派哥哥去协助代王起兵。”
“为何是哥哥,既是代王要起兵谋反,明王将哥哥派去协助代王谋反,若是代王战败定会连累明王,以明王的为人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定又是他想出什么法子对付哥哥是不是?”
莫初看着焦急的妹妹浅笑:“哪里有颜儿说的这么复杂,明王之意不过是让哥哥看着代王,以防代王犹豫不决间坏了大事。等这件事结束了,哥哥就去找你和望秋,我们三人去别的地方走走,暂时不回这里了好不好?”
看着兄长让人安心的笑容愣了许久才狠狠的点头,许久才带着哭腔说:“哥哥不要骗我……”
“傻丫头,哥哥怎么会骗你。”
将头靠在兄长的怀中闷闷的说:“哥哥,我就只有你了,请你不要抛下我。”
莫初的身子一顿,抬手狠狠的揉了揉她的头:“哥哥答应你!”一字一顿似承诺。
“哥哥……”想了很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你怪颜儿么?颜儿打晕望秋姐姐大闹公主的大婚,你怪我么?”
停在妹妹头上的手一顿,而后慢条斯理的顺着她的柔软的发丝:“如今你的心里还有萧子朗么?”
浅浅只觉鼻尖一酸,眼前一片氤氲,许久才说:“有!”
“颜儿,忘记他吧。且不说萧子朗曾是你的师父,如今他已经是驸马了,与你再无可能。你已经为了他而身败名裂了,忘记他好不好?”
浅浅苦笑:“忘记师父?”
“是啊,忘了他吧,他不值得你这样糟蹋自己。”
离开兄长的怀抱对兄长面对面,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哥哥,浅浅怎能忘记师父呢?自懂事后浅浅的生命里只有师父,只有师父。浅浅怎能忘记师父呢?”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只会越来越清晰。
莫初将妹妹拥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心疼的说:“浅浅,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你。”如若当初早一些找到你,你就不会做萧子朗的徒儿,不会在相处中而迷恋上自己的师父。
三年前他一直认为浅浅对萧子朗的感情是迷恋,浅浅从小失去父爱与母爱,后来只有萧子朗与她相依为命。她与萧子朗隐居在茗山,见过的男人除了萧子朗就只有莫染与凌澈,莫染与凌澈只是偶尔见到,与萧子朗确实朝夕相处。他一直认为浅浅年幼并不懂得男女之情,错把感激当做是爱情。
直到浅浅落崖,他将浅浅救了回来,不会武功的她重伤昏迷,即便是昏睡中也一直叫着‘师父……师父……’
浅浅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腰,哭着唤着:“哥哥,哥哥……”
莫初无奈的抱着妹妹,不住的摇头叹着。当初她身子刚好就迫不及待的练习走路,他以为妹妹不过是好动、不安分,直到她身子好了,可以稳稳当当的走路她就迫不及待的撇开他与望秋离开了魅影楼。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看着她旧伤发作手脚颤抖却还是扶着墙壁走到了萧子朗下榻的府邸门外守着,等着萧子朗出门的时候她能偷偷的看上一眼。
忍着疼痛都要偷偷的看一看那个男人,看着那个男人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却还是不肯离去,那时他便知妹妹虽年幼却也识得情爱的模样了。
妹妹的痛苦和纠结他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会去干涉,他期望有一日浅浅可以自己长大,哪怕是他逼着的。
当日明王提亲他也想过将浅浅嫁给明王,若是浅浅嫁给明王很多事都会好办一些,可是一看到她的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就下不了狠心去逼迫她。而今违抗明王的后果……他终于尝到了,明王是要借着萧子朗的手除去他,好让浅浅恨萧子朗。
明王的计谋他如何的不知?代王起兵在即,前两日明王却假借比试武功为由将他打成重伤,若是三天后的起兵失败……三日后就是他莫初的死期。而今见妹妹对萧子朗执念深种,不忍让她面对那一幕,故而让望秋带她走,等到她得知自己已经出事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只是恨……恨不能亲手为父母报仇,不能将玉家灭门的凶手绳之以法。
其实浅浅早已知道帝都即将有大事发生,近些日子城中戒备森严,就算她守在驸马府外也很少能见到师父、她也去过凌澈和莫染的府上,却很少能见到他们的人。
第三日一早浅浅才洗漱完毕,望秋就推门进来了,神色不似往日般冷漠,“小姐,快收拾几件衣服随属下离开这里。”
浅浅心下大乱,知道有事情发生不是没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