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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的目标,是大陆之桥要塞的城墙,那是整个要塞的最高点,也是休兰人阻挡诺兰德位面军最坚固的屏障,李察只要占据了那道城墙,就相当于把休兰守军一分为二,那时前进工事中的休兰战士将面临两面夹击的局面,而且那道城墙上还架着数量众多的城防弩,要塞一共十五架巨弩中,有九架是布置在那道城墙上。
在夜幕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叫:“他们要去永辉壁垒,拦住他们。”
永辉壁垒,就是挡住了诺兰德人的那座高墙,在这堵高墙下,埋着无数休兰与诺兰德战士的尸骨,即使是歌顿,当初也止步于永辉壁垒之下,当歌顿退守大陆之桥南端时,这堵高墙就被休兰人命名为永辉壁垒,以纪念那一场辉煌而残酷的战争。
现在李察调集了前所未有的精锐力量,自薄弱的后部攻入要塞,目标就是这堵高墙,这是休兰人的又一精神支柱,也是李察急需征服的地方,因为歌顿都不曾征服过这里。
李察沉默地前进着,他没有大声呼喝,可是数以百计的命令却会在每一分钟下达到单个的精英黯锋骑士那里,所有的骑士,所有的追随者都变成了一个整体,他们的目标不再掩饰,就是永辉壁垒。
此时此刻,李察的智慧天赋已经调运到了极限,就连第二意识也用来分析战场,下达指令,每十位构装骑士都是一个小队,每个小队中都有一位特殊的精英黯锋骑士,小队中所有构装骑士都会跟随这位黯锋骑士移动,水花、绯色以及宗虎则和李察有更加清晰的联系,一旦李察发现了圣域强者,就会在意识中呼吸这三个杀星,任何一位休兰圣域被这三个人围上,必无活路。
若自高空俯瞰,会发现骑士群的阵型正随着地势地形作着极致细微而复杂的变化,一队队骑士就象是刀锋上的锯齿,无比锋利高效,将敌人一块块从整体分割切碎,再加以消灭。
李察的命令越下越快,整个骑士群则逐渐提速,攻击和杀戮的频率亦随之逐渐变快,李察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部下和追随者们了解了自己的决心,而他自己,则跟随着大队在移动,继续以朴实无华的刀法砍倒一个又一个接近自己的人,刀下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李察看起来并不显眼,但是他杀的人却一点都不少,因此还是引起了休兰人的注意。
又是一名休兰战士扑向了李察,他穿着普通战士的装束,却引起了李察的一点注意,于是李察稍稍认真了些,转头望着这名战士,一刀如电刺出,在李察的预想中,这一刀将会挑开对手的胸口,截开他的心脏,虽然不会立刻死去,却足以瓦解他的战斗力。
然而当的一声,李察自以为必杀的一刀居然被挡住了。
这次李察是真正的惊讶,他转头望着这名貌似普通的休兰战士,眼中射出淡淡的光芒,这哪里是普通战士,分明是一位圣域强者。
而这名圣域强者脸上的惊骇却远甚于李察,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休兰战士的制式长剑,此刻回缩在胸口,剑锋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胸甲,这才堪堪挡住了李察的一刀,李察的动作明明舒缓清晰,可是刀却快得不可思议,让他拼尽全力才挡了下来,却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只有真正站到李察面前时,他才知道这一刀的可怕,也才明白为何那么多军中的好手冲到李察面前,却和普通小兵一样被一刀切倒。
李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迷惑性,他更是不断无规律地变换着节奏,忽快忽慢,强者们战斗时早就形成了本能,可若是站在李察面前凭本能战斗,那几乎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李察的刀锋上去。
李察轻咦了一声,终于停下脚步,站到了这名圣域强者面前,他刚刚那一刀看似普通,其实威力已相当不俗,若是在绝域战场上,这样一刀足可以斩杀一头鼠魔,休兰的圣域当然比鼠魔强,可是也强得有限,肯定和主位面的圣域无法相提并论,诺兰德的圣域有魔纹构装,达克索达斯的圣域有强悍的天然能力,休兰的圣域几乎什么都没有,图腾纹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使用,而且威力也不算很大。
所以仓促之下,这名休兰圣域能够挡下李察出奇不意的一刀,可以说颇为不俗,不过李察并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双瞳中射出淡淡光芒,周身电光跳动,双手上似有血光掠动,野蛮屠杀则缓缓提起。
形状狰狞的野蛮屠杀看上去十分缓慢,甚至有几分懒洋洋的味道,可是长刀一动,即刻就出现了一片残影,看上去让人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觉,休兰圣域几乎失声叫出,他当然知道这种景象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李察这一刀实际上快得无可招架,他甚至想不出任何格挡的方式,只能绝望地惊叫一声,将长剑平放胸前,藉希望于能够碰运气恰好挡住李察的刀锋。
然而他的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好,野蛮屠杀轻轻一弯,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在他格挡的剑锋上轻轻一弹,就将那把普通材质的制式长剑截为两段,然后刀剑洞穿了他的胸甲,没入胸口,刀尖则从背后探出一截。
扑的一声闷响,那名圣域强者背后骤然炸出一团血雾,碎肉和内脏根本是喷射出来的,在他的后背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大洞,连脊椎都被粉碎。
李察一刀是刺入他的胸口,可是入口只是细细的一道小伤口,在他后背上却出现了一个半米左右的恐怖空洞。
李察徐徐收刀,脸上掠过一阵惨白,这一刀威力如斯恐怖,其实是李察催动了四幅生命诛绝,并且在一刀中叠加了十几击的结果,众多生命诛绝的特效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这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杀伤效果。
而李察却在心底暗叹了口气,明白自己的境界功力其实还差得太远,如果这一刀是白夜刺出的,那么刀锋只会停留在对手体内,最终让他体表只有一道细细刀口,可是内脏却全会被生命诛绝的恐怖特效给绞碎,说到底,李察还是不能象白夜一样控制到精细入微的地步。
这一刀,李察自己或许仍不满意,但却足以震慑住在场的大多数人,那名圣域强者的悲惨下场,不光是休兰人深为恐惧,就连李察的追随者也看得愕然,并且心生寒意,许多人都在心底对自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站在李察的对立面上,是否有可能挡得住如此一刀。
这已是李察最强一击,一刀之后,他也粗重喘息了几下,才率领着骑士群继续向前,李察的目标只有一个,永辉壁垒。
这一次,李察再也不隐藏自己的实力,气势升腾而起,大步向前,他时而继续以干脆利落的刀法将所有来袭的敌人随手确翻,时而索性直接冲入休兰军阵,于是以他为中心,瞬间就会刮起一团血与肉的风暴,李察有若人形的金属风暴,所过之处无数断肢碎脏飞上夜空,然后四下抛飞。
许多人,不,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生命诛绝在战场上的恐怖,
章六十三 照亮自己
永辉壁垒,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对李察吸引强烈,甚至就在几天之前,它在李察心目中不过是个名词,是个历史的纪念地而已,在李察这个年纪,一向认为所谓的历史,都是应该抛进垃圾堆的。
而现在,这堵休兰人心目中由钢铁和鲜血浇灌成的不倒壁垒,就在前方。
只有真切地看到它时,李察才会感觉到这堵城墙的厚重,以及那无形的压力,它并不仅仅是一堵城墙,还是休兰人心目中的圣地,值得用生命与鲜血去维护,压力不仅仅是无形的,因为构装骑士的冲击速度忽然变缓,不是因为骑士们战斗意志出现了问题,恰恰相反,他们手上沾染的生命正在迅速增加。
因为无数休兰战士突然从藏身的地方涌了出来,正发疯一样冲向骑士群,他们拼尽全力在咆哮着,呐喊着,连面容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们早就忘记了所谓的战技,更不记得还需要防护自身的安危,在他们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就只有眼前的敌人,只想着把武器插入敌人的身体。
构装骑士前进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们每向前一步,都需要击杀更多的对手,并且将尸体抛飞出去,以免拦住了前进的道路,骑士们拼命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却会感觉到越来越滞涩,因为它现在需要切过更多的血肉和身体。
构装骑士们开始受伤,他们的伤口正变得越来越多。
李察也开始喘气,脸上火辣辣的,开始有热流滚下,那是滚热的血,不只是敌人的,还有李察自己的,野蛮屠杀光滑如故,准神器级别的长刀根本不会被鲜血染污,可是它现在在李察的手中却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在无数飞扑上来的敌人面前,李察在绝域战场铸就的刀法战技也不再是能够压倒一切的要素。
李察放眼望去,只见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武器和鲜血,休兰人已经疯了。
精英黯锋骑士们一如既往的战斗着,它们根本没有士气或疲累的问题,会一直战斗至死,可是李察却明显感觉到构装骑士们的整体战力在下降,那不仅仅是因为体力或者斗气不足,毕竟在李察的调度指挥下,每位构装骑士还有至少小半的斗气储备,而且非常平均,惟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出现了动摇,没有人喜欢和疯子战斗,就算强如构装骑士也是一样,而李察的精英黯锋骑士之所以让人畏惧,就在于它们无视生死、血战到底的特性。
不光是构装骑士,追随者们的战斗意志也出现了一点动摇,或许这只是一个犹豫,或者是感慨于休兰人的疯狂,仅仅出手速度慢了少许,可是每个人一点一滴的稍许迟疑叠加到一起,就对战局有了影响,至少李察已经感觉到了这种影响。
嚓的一声,李察把野蛮屠杀一分为二,左短右长,双手齐出,双刀如落花纷落,刹那间就刺倒了周围的六七名休兰战士,顿时压力一松,可是立刻就有更多的休兰人涌了上来,他们甚至不顾战友死后的尊严,直接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但这不让李察忧虑,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整个骑士群的志气正在缓缓下降,不见回升。
一名重伤的构装骑士突然一声惨叫,竟被休兰战士们活活从队伍中拖了出来,他的座骑同样受伤不清,身上更是插了不少刀剑长枪,此刻再也支持不住,四肢一软,倒在地上,休兰战士象疯了一样,把这名构装骑士拖回到了已方的阵营中,随即层层叠叠地压了上去。
他们一时被压住,用不了刀剑,那就用牙咬,用手抓,用指甲抠。
那名构装骑士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甚至压过了夜幕下的厮杀声。
李察双眉一皱,在意识中下了一个命令,宗虎如幽灵般从黑暗中现身,他随手抢来一枝长枪,用力掷出,长枪缠绕着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数名休兰战士的身体,最后没入那名构装骑士的胸膛,绞碎了他身体内所有内脏,可是构装骑士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即使受此重创,他还叫了好几声,声音才渐渐微弱下去,亦由此可见,他临死前的恐惧是多么的强烈。
李察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骑士群的士气又在下降。
永辉壁垒依然在前方,在夜幕下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它深沉而厚重,看上去很近,却又遥远得似乎永远也无法抵达。
李察心中终于泛上了危机感,再这样下去,即使是占领了永辉壁垒,他手下这些最精锐的战力也会损失惨重,那时就算占领了整个休兰位面,亦是得不偿失,可是李察的指挥能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现在不是指挥问题,而是士气和战斗意志正在快速下降,哪怕是最精锐的战士,一旦没了信心,也会很快倒下。
李察自己早已在绝域战场上练就了不动冰冷意志,可是他的骑士,他的追随者们却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是那个男人在,他会怎么做。”同样的问题,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在李察的心底。
那是一个火山般的男人……
李察忽然胸中一股热血涌上,他即刻取出承载之书,将里面所存储的最后一个魔法激活,不是发出,而是将魔力全部抽回自身,补充到魔动武装里,而野蛮屠杀上亦多了一层暗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红色光芒,那是毁灭真名已经启动的标志,从此刻起,李察每出一刀或是发出任何一个魔法,都会附加上毁灭属性。
这是李察最后的底牌。
接下来,李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他给自己加了一个照明术。
在深暮的夜里,那颗散发着清冷光辉的光球是如此醒目,就端端正正地悬浮在李察的头顶,将他照亮。
一连串的命令瞬间下达到每个能够接收到的人那里,骑士和追随者们下意识地遵守了发给他们的命令,于是看到了另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结果,按照李察的命令,骑士群非常巧妙地旋转了一下,将位置往侧后方挪移了一下,这是一次无比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