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锦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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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3-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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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安慰了半天,孩子们才安下心来,乖乖回房睡觉了。   

  回到书房,却见齐放回来了,说是踏雪公子有回赠。   

  我硬着头皮,进了房门,却见书桌上一卷长物,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卷画轴。   

  我轻轻从画轴中抽出一卷画来,展开一看,却是一幅春闺赏荷图,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侧身坐在湖心亭的小椅上,双手交叠,微笑着目视前方,背后是无尽的粉荷碧叶。   

  这是永业三年六月里他替我画的,我记得那一天,我坐得脖子酸疼极了,事后他却怎么也不让我看那幅画,他坚持要带着这幅画去洛阳裱,因为洛阳有着最好的裱画师,可是等他回来,我得知了锦绣的伤心事,再后来我发现了锦绣和他的秘密,于是我再也没有兴趣看这幅画了。   

  我呆呆看着,连齐放进屋我都不知道,忽听得他的惊呼声,这才惊觉口中腥苦异常,滴滴鲜血自我的嘴边流到那画中人的身上,我的泪水长流之间,人已颓然倒在那幅画上,我听到齐放和很多人拥了进来,脑中却满是那天人少年对我的笑,耳边那声声呼唤:〃木槿。〃   

  我昏迷了几天,等我醒来,小玉和齐放红着眼睛站在我的身边,满面惊喜,小玉哽咽着说道:〃先生,您莫要睡了。〃   

  我对她惨然笑了笑,连续在床上又睡了几天。   

  轩辕翼和夕颜临走前来看过我,夕颜的两只小眼睛哭得肿得像个核桃,眼神有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爹爹怎么了?夕颜要留下来照顾爹爹,不要走。〃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3节:却把花来嗅(二)(2)         

  我流着泪刚刚在病床前送走了他们,张之严便专门带来了一群江南名医,说是要为我诊病,我推托不过,于是一大堆大夫隔着纱幔拉着不断把着我的脉像,然后几乎每一个人先是略感诧异,然后不断摇头。   

  张之严让大夫们下去开方子,自己却撩起衣袍,坐到了我的身边,帮我掖了掖被角:〃好端端的一个人,你是如何将胸腹伤成这样?二十年华便得了这吐血迷症?〃   

  齐放悄然走到我的身边,眼神隐藏着一丝戒备,张之严瞧了,微微一笑:〃你的这个长随可真是忠心,如何不怕我降罪于他?〃   

  齐放面无表情地跪了下去,眼神却毫无惧意,我的心暗自一惊,张之严待我和我的家人素来宽厚,如何今日对我言外有意?我便笑着让齐放出去。   

  张之严又对我一笑:〃莫问,我们相识亦快有四年了吧?〃   

  〃承蒙兄长照顾,莫问一家老小出入平安,生意兴隆。〃我真诚地言道,不动声色地看着张之严。   

  张之严起身,踱步到窗棂处,信手玩着我桌前的羽毛笔,轻轻叹气道:〃你既知我待你不薄,那何以不愿做我的幕僚?〃   

  〃莫问三年前就已经回答了兄长的问题了。〃我垂下眼睑,轻轻说道,〃莫问祖上有训……〃   

  〃那为何君氏钱财外流到大理段家竟有上千万之巨?〃张之严转了过来,猛地拉开了帘子,我反射性地抬手遮住了直射入眼睛的阳光,心中惊诧万分,却听窗棂边的傲藏身影轻笑道:〃敢问轩辕太子可在你处?〃   

  我放下了手,忍着抽痛,轻笑道:〃前几日小女与表侄在外面遇劫,原来是兄长所为?〃   

  张之严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一片冷凝:〃你在江南这几年,我待你不薄,可你不愿做张某的幕僚,却做了段家的走狗?你私自藏匿前朝太子,又引原阀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我轻笑:〃兄长贵为一方霸主,却迂尊降贵愿与莫问结为异姓兄弟,莫问心中感激,故而一直在心里真心将兄长视如亲生,视嫂嫂视若亲生。至于君氏财物……〃我拿起身边的丝帕,轻咳一声,掩下一口鲜血,忍住血腥继续说道,〃我不想瞒兄长,我,君莫问确为大理段家的理财顾问,只是……我绝不是段家的走狗。〃   

  我看着他的眼睛:〃南诏素为我汉人的心腹大患,敢问兄长是想要一个强大的邻居还是一个因为忙着分家而纷争不休的邻居?〃   

  张之严心神似是一动,看着我,缓声道:〃自然是分裂的南诏更好一些!〃   

  我一笑,又咳了一声:〃兄长所言甚是,〃我低下头,〃莫问出身黔中君氏,南诏段氏洗劫兰郡家园时,其时正值大理弱而南诏强。〃   

  〃所以你帮助大理,是为了让南部战乱更甚?〃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一片清明地看着张之严,他的脸色微缓。   

  他慢慢在红木椅上坐下来,揭开茶盅,细细一闻,微抬眼道:〃方才太医说你脉象奇怪,竟似女子的脉象?〃   

  我虚弱地轻笑着:〃我与兄长也算相交三四年,是男是女,兄长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也对我神秘地笑了:〃是啊,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想我的笑容一滞,可是他却放下茶盅,云淡风轻地问道:〃不知莫问可曾听过踏雪公子与花西夫人的情事?〃   

  我对他淡淡说道:〃略有耳闻。〃   

  他看着我说道:〃可为何那踏雪公子的门客却还是在这几年四处寻访踏雪夫人呢?甚至到我的属地来呢?〃   

  〃此言差矣!〃我向里窝了一窝,躲开了阳光的照射,〃以莫问看,踏雪公子前来,绝非风花雪月那么简单,分明是想与太守商议联手攻周之事吧!〃   

  〃窦周那里正好亦有人来,那依莫问来看,究竟为兄的该如何是好呢?〃   

  〃窦周无道,自然不能与其合作。〃   

  〃那样说来,为兄的只好与原家人携手抗窦喽?〃   

  我坦然一笑:〃兄长大人早已是腹有妙策,何故来问莫问呢?〃   

  张之严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跟前,他高大的影子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莫问,我的探子方才报我,突厥境内又起纷争,东突厥王摩尼亚赫同窦氏联手,兵分两路,一路十万人马围截西安,另一路则直奔原青江的私生子撒鲁尔的弓月城,现在原氏守备空虚,窦家的大军压境,若是我现在扑杀踏雪公子,将其人头献于窦英华,你说,是否能与窦氏联手,平分天下呢?〃   

  我抬头沉默地看着他半晌,说道:〃兄长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哈哈一笑:〃何以见得?〃   

  〃其一,兄长若是归附窦周,窦氏必会使张氏攻原氏,鹬沣相争,得利的人乃是窦家。其二,兄长若前往北伐,南部无论是大理还是南诏,都会令其入侵江南之地有机可乘,到时兄长两顾不暇,很有可能,落到后来,不但失去祖荫封地,甚至家破人亡亦不过分。其三,兄长可知那〃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窦英华阴险狡诈,反复无常,为了篡权夺位,甚至连一母所生的妹妹也要加害,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即便兄长献上踏雪公子的首级,助其谋夺天下,待天下大成之后,兄长之命运亦如古时韩信一般,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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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却把花来嗅(二)(3)         

  〃大胆!〃张之严厉声大喝,〃我若放踏雪公子回去,窦家亦认为我首鼠两端,借口发难于我。我亦不能全身而退。〃   

  我从未见他如此大怒,心中却陡然一惊,如此恼羞成怒,看来他不是单纯地想试探我,而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兄长恕罪!但这确为莫问肺腑之言,试问兄长拥有雄霸江南之力,而窦家与原家相斗正酣,正是兄长坐山观虎斗的大好时机,何故一定现在作出决断,确然……〃我喉中的血腥味浓重,不由重重咳了几下,昏沉中,欲唤小玉进来,却是撑不住上半身,软软地向后倒去,有人上前扶住我的上半身,递来搁在床边的药汤,求生的本能令我喝下苦辛的药汁。   

  好苦,多像那孟婆汤的味道啊!   

  我忽发奇想,如果孟婆再一次站到眼前,如果我喝下那一碗孟婆汤,便会忘记这两世所有的痛苦,然后也会忘了非珏和段月容,还有非白……那时我会像那些不肯投胎或是执著于前世的鬼魂一样,拒绝喝下那孟婆汤呢?   

  我恍惚地想着,却见眼前的年轻人沉沉地看着我,原来竟是张之严为我端来了药汤,我苦笑一下,咽着血丝笑道:〃确然,西安原阀年兵强马壮,礼贤纳士,治家有方,这几年里以义旗之名收复数地,攻回京都,必不久矣,以莫问观之,确有帝王之相,若兄长真要打破这三国南北朝的局面,莫问以为联合原家,比之联合窦家,胜券多之数倍。〃   

  张之严身上的瑞脑香熏得我直在那里喘着气,我定定地看着他,他慢慢说道:〃永业七年,我与原氏对决一年,死伤无数,我之所以敢放心对决,是因为我和我的幕僚都相信那年汉中大旱,原氏撑不了多久,连原氏也以为撑不下去,直到一个神秘的穆姓商人为原家捐了将近百万两的粮草,方才解了宛城的危机,我寻访多年,才发现那个穆姓商人是你的一个手下。〃   

  我一失手,药碗坠落,摔个粉碎。   

  张之严不愧为天下枭雄,居然还是查到了我的头上,那个穆姓商人穆宗和是我让齐放秘密安在山西的探子,连段月容都不知道,宛城之变时,原家已经撑不下去了,甚至在军中煮大锅,烹煮饿死的百姓尸首以撑战事,其时带兵的正是非白,我终是暴露了穆宗和,令其假装是踏雪公子的崇拜者,而捐出所有家当,解了原家的宛城之围。   

  然后我又让穆宗和回到了江南某处安享晚年,前几天齐放说他突然失踪。   

  我平静了下来,轻轻推开张之严:〃兄长现在意欲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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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却把花来嗅(三)(1)         

  第九十六章 却把花来嗅(三)   

  张之严双目如炬地凝注我许久,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回看了他半晌,淡笑如初:〃我是谁?兄长,我不过是一商人君莫问,也是一个快要踏进棺材的短命鬼。〃   

  张之严的面色没有任何惊讶,可见他的那些名医将我的身体壮况告诉他了,他复又站起来,沉声道:〃太子在何处?〃   

  〃兄长所说的,莫问着实不知。〃   

  〃然而你与殷申、窦亭将太子带出昭明宫,藏匿在我的属地,安敢欺瞒于我?如今西安原阀前来,分明是想接太子回西安,好让原家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年,试问你打理这些君氏的产业,我如何不是帮衬着你,若没有我,你,还有你那主子,会逍遥到今日?莫问,你这样待我,如何不伤人心。〃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眼中的恨意迸出,灼灼盯着我。   

  我挣扎着爬下床,跪在他的跟前:〃兄长对莫问大恩,莫问从来不敢忘怀,莫问这里没有太子,兄长如若不信,尽可使人搜府,上天可鉴,莫问实在没有引原家前来。〃   

  就在我快要昏厥时,一双手打横抱起了我,将我放回床上,我喘着粗气地看着张之严,张之严却一径瞅着我:〃你打量着我不敢搜你的府吗?〃   

  我轻摇着头,张之严厉声道:〃来人。〃   

  一个浑身盔甲的士兵闯入,肃然道:〃太守吩咐。〃   

  张之严说道:〃包围君府,搜查要犯,不能走漏一只苍蝇。〃   

  我强忍心中的翻腾:〃兄长何必要苦苦相逼呢?何苦定要找出个太子,让江南百姓寝食不安?〃   

  张之严微微一笑,眼中的睥睨陡现:〃天下既乱,群雄逐之,我张家雄据称霸江南久矣,根基已深,我既是张家男儿,自然是拥太子打回京都,同窦原两家争雄天下,逐鹿中原,实现家族的宏图霸业。〃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会儿,惊觉他抱着我有些不妥,却听他看着我的眼睛,柔声道:〃莫问以为兄长当真敌不过窦原两家吗?〃   

  我轻轻摇头:〃大哥,莫问以为你不适合争霸天下。〃   

  他脸色一冷,将我轻放在床上,轻嗤一声:〃你虽能在商场如鱼得水,却终是个长发短见的女子罢了,同玉华一样……大丈夫既横刀立马,当有一番作为,岂是你等女流之辈所解?〃   

  我冷冷道:〃兄长莫要混淆视听,莫问明明是个男人。〃   

  〃好,大男人,敢不敢前往我府上住上一段时间?〃   

  却见他口上虽满是调笑,眼神却是深不可测,心中立时一动,这个张之严是要利用我来对付非白和原家吧。我淡笑:〃兄长美意,莫敢不从,然身有顽疾,恐传给府上,何况莫问声名狼藉在外,惊扰了内眷,更是死罪,张兄还是让莫问在府上休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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