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锦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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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3-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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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子随君莫问一众,来到一所从未见过的气派大院,朱门铁钉,兽口衔着大铜环,进得院落,过了画着富贵牡丹的大影壁,却见器宇轩昂,金灿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耀着豆子的眼,一路仆从恭敬相迎,但是却没有下跪,君莫问也含笑地看了一众仆从,来到蝴蝶厅,四五个姬妾凭空出现,围着君莫问一阵娇声嗲语的,君莫问便笑着把一大堆礼物拿出来,几个女人眉开眼笑地一抢而空。   

  然后他又带着豆子前往一座安静的小院,那院落上镶着块匾:〃希望小学〃。   

  君莫问叫了声〃下课啦〃,一大堆小孩拥了出来,从四岁到十几岁都有,齐齐叫着先生,君莫问便哈哈笑着检查着几个适龄孩童的学业,豆子心想,莫非这就是君莫问的娈童们,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孩童竟然全是君莫问走南闯北时捡来的孤儿。   

  最后从树上倒挂下一个小女孩来,头上梳着双髻,单眼皮的双瞳却如黑宝石般熠熠生辉,灵动清澈,她甜甜地叫了声:〃爹爹你回来啦。〃   

  君莫问便哈哈笑着把那个女孩倒拖下来,宠溺地叫着她小猴精,查课业的时候怎么不下来啊。豆子想这一定是君莫问的爱女,小玉口中的夕颜小姐吧。   

  果然君莫问就把豆子带到小孩群面前:〃这是田大豆,大伙的新朋友,大家一定要好好和新同学相处啊。〃   

  众人点点头,几十双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看了又看,然后齐声叫着田大豆好,豆子结结巴巴地说着:〃小……小姐好,大……大大家好。〃   

  齐仲书同君莫问最是接近,每每吃饭,齐仲书定然要严格检查一番,亲自品尝,一开始豆子还以为是查毒,后来才明白原来还怕放了辣椒末子,这时好脾气的君莫问也会大发雷霆:〃你君爷我,好歹也是东南一霸,东吴太守的结拜兄弟,南方君家的理财顾问,难道还不兴吃点辣子啦?齐仲书,你有种,这个月工钱你别想领了!〃   

  遗憾的是尽管君莫问在那里气得跳上跳下,而那齐仲书永远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查毒和辣子。   

  君莫问好青楼风月之地,生意也往往在那里说成。他常常叫那个头牌花魁悠悠相陪,据说他花重金从姑苏买下来的,偶尔醉了,便会夜宿悠悠的琼花小筑,齐仲书或朱英便在房外守一宿。   

  一到七夕,君莫问那个紫眼睛的老婆必会出现,豆子看得眼都直了,从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人,而她后面总跟着一个相貌奇丑的健壮女侍从。   

  那朝珠夫人美则美矣,浑身上下却流转着一种很奇特的邪气和血腥,令他无法不打着战。   

  朝珠夫人不过是轻唤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豆子却感到来自朝珠夫人身上那莫名的压迫感,他赶紧结结巴巴地报上自己的大名。   

  君莫问虽然还是自如笑着,眼神却也藏着紧张和恐惧,齐仲书也会浑身紧绷地待在屋外,不过一般夕颜小姐会偷偷溜进他们的房间,然后便会从屋里传来小丫头哇哇大叫和缠着朝珠夫人要礼物的声音,三人在屋里闹腾一阵,到了半夜一家三口才吹灯睡下。   

  然后天刚破晓,朝珠夫人会一脸冰冷地离去,偏偏又一步三回头,看着君莫问的眼中总是有着一丝落寞,一丝伤心,一丝无奈和无限柔情。   

  等到上元节,君莫问必会喝个烂醉,还常常哭花了脸,口中叫着非什么的,有时是〃非角〃,有时是〃会白〃,齐仲书也总是叹着气把他抱回房间,让小玉伺候。   

  豆子没敢开口问,后来才知道那根本是朝珠夫人给君莫问专门配的米酒,酒劲极浅,为何君莫问会醉成那样呢?   

  豆子平时也总在想着,啥玩意儿是〃非角会白〃呢?敢情是君莫问的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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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京华漫烟云(一)(1)         

  第八十三章 京华漫烟云(一)   

  永业十年三月初九,京都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过处,昭明宫春意盎然,姹紫嫣红,然而那满城的春意到了毓宁殿,当朝天子熹宗的寝宫前,便骤然失去了颜色,再浓的花香亦无法舒展太医们眉头皱起的川字。   

  外殿正坐一个,面色焦急,着礼部一品朱袍,姓窦名亭字云兼,正是当今礼部尚书。   

  窦亭年方二十八岁,出身光耀的窦氏家族,当今权相窦英华是本家亲表哥,六宫之首的皇后窦丽华的亲表弟,本人长得一表人才,七年前高中状元时,金銮殿上熹宗皇帝和蔼可亲地为他簪上金花,这几年也凭着过人的才华,频频应召出入宫殿伴驾,这几年窦亭看着熹宗的笑脸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老去,明明只有二十八岁的熹宗却如四十岁一般老成,心中隐隐地难受起来,犹记去年中秋,自己陪着熹宗于太液池泛舟赏月,窦亭借着三分醉意,念着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熹宗惊艳道:云兼的诗词真乃人间一绝。   

  窦亭不由惊得满面是汗,因为此句并非他的诗作,而是出自一本《花西诗集》。   

  窦氏夙敌原氏踏雪公子为了纪念死在逃亡路上的爱妻花西夫人,便将其诗词连同自己写的一些诗词编订成集,取名为《花西诗集》,民间读之无不动容,流传甚广,然而在北东庭,《花西诗集》却是禁书,窦亭便压低了声音,告诉熹宗《花西诗集》的来历,熹宗亦是喜好诗文,直在那里感叹,果真是红颜薄命,不想这原家却有如此痴情的男子,过了许久,又望着明月暗叹:〃既然原家有踏雪如此痴情,时至今日,未娶一妻,那淑仪嫁得原非清应是不错,只是淑环前往与西突厥和番,嫁给阿史那撒鲁尔,而西域诸地战事频繁,颇让朕担心。〃   

  窦亭安慰熹宗:〃那撒鲁尔虽是原青江在西域的私生之子,但毕竟有汉家血统,且又在西安长大,公主应是也过得不错吧。〃   

  话未说完,熹宗已然吐了一口鲜血。窦亭大惊,正要唤内侍监,却被熹宗唤住:〃云兼莫去,想我此等轩辕氏的罪人,理应早死以谢祖宗,此事若为英华所知,天下岂非大乱?〃   

  当晚他回到府邸,却是夜不成寐,偷偷取了《花西诗集》,第二日称到宫里看望皇后之际,塞给了熹宗,七日之后,却听宫里传来消息,皇后与皇帝吵了一架,只为了熹宗痴迷于一本诗集而三日不曾临幸皇后的风藻宫,而那本诗集,正是窦亭送给熹宗的《花西诗集》。   

  为此,窦亭被罚减去半年薪俸,停职在府中面壁思过。   

  此事在朝野轰动极大,令窦英华震怒的是自己的本家表弟往宫中送禁书,差点引起了新一轮的焚书坑儒。   

  然而,从此以后,熹宗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这一日他终于被解了禁,遵奉伴驾,熹宗笑着对他说道:〃云兼可来了,这几日皇后总算良心大发,不再禁朕的《花西诗集》了,朕这几日总在想里面的一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窦亭的心中却是一凉,皇后为何不禁熹宗的《花西诗集》?   

  熹宗无限遗憾地说道:〃听说那花西夫人,去世时年仅一十六岁,一个一十六岁的韶龄妇人会写出这样的诗句,亦难怪踏雪公子听到英华将这花西夫人送与段世子时会如此伤心,气得病倒在床榻之上,这几年听说一直隐居秦中,供奉爱妻的牌位,并未再娶,如此人才,虽是原逆的妇人,英华确不该将其做和番的礼品送与大理,她当真是为保贞节,死在路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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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京华漫烟云(一)(2)         

  窦亭轻叹一声,垂目道:〃臣听闻窦相本来是想留下花西夫人的,孰料花西夫人不但拒降,终日啼哭不停,彼时大理段世子正好同南诏段氏分裂,投靠在窦相的巴蜀官邸,一眼看上了花西夫人,窦相便应允了,那时南诏步步紧逼,大理段世子无暇顾及花西夫人,她便趁机在投宿的客栈中放火自尽了。〃   

  熹宗连唤可惜,顿首叹息道:〃好一个贞烈的夫人啊……朕理当封其为……〃   

  熹宗没有说下去,因为皇后不知何时阴着脸站在那里,窦亭以为这位醋劲十足的亲表姐会大大发作一番,没想到窦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黯然叹了一口气,上前拉拉皇帝的明黄锦被:〃陛下若想追封花西夫人亦不是不可,只是要先养好身子。〃   

  熹宗笑着说道:〃丽华,朕知道这身子是好不了了,只是想着若能见一面花西夫人,能向她探讨如何写出这惊世绝艳的诗词,当是此生无憾事了。〃   

  熹宗拉着皇后的手,让她倚在他身边,笑道:〃你看这一首,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多像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话未说完,熹宗已口吐鲜血,皇后大声地唤着太医,泪如泉涌……   

  窦亭急忙被请了出去,几个太医沉着脸上前诊脉,扎针炙,灌药汁,宫娥捧着明晃晃的御用之物来去不停,那琉璃珠帘焦躁地不停晃动,如人心浮动。   

  不一刻,窦英华携着六部重臣一个个都来了,让窦亭感到意外的是连翰林侍讲学士冯章泰也来了。   

  这冯章泰是现今朝中唯一活着的大儒,乃是已故礼部尚书陆邦淳的同窗,陆邦淳为首的清流一党遭迫害时,受了牵连,由二品大员削职为民,后因其盛名,窦英华的一个本家表弟亦是冯章泰的女婿,不断求情之下,才仅仅恢复了他翰林院大学士的清苦闲职。冯章泰本来百般推辞,甚至自毁右手拒不复出,后来却抵不过窦家对其家眷百般虐待,方才应了这个虚职。   

  窦亭暗忖,皇帝病重,六部堂官和相爷前来倒也罢了,为何这贬为翰林学士的旧臣也被召进宫门呢?   

  本朝向来只有起草极重要的公文诸如登基诏书,废立后宫,召见使节等,方才命翰林侍讲学士在外候命,再说窦相一直不喜欢这个倚老卖老的冯章泰,何故叫来此人?   

  他又在外间坐了许久,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就要往里走。   

  〃窦大人,且慢。〃冯章泰的脸上沟壑纵横,双目却异常的明亮,他的一只干爪般的右手如风中秋叶,病态地颤抖着,他静静地对窦亭微笑,轻道,〃窦大人,千万莫急,窦相爷正在与陛下商讨大事,稍后便好。〃   

  窦亭额头青筋隐现,望着冯章泰半晌,暗叹一声,复又坐了下来。   

  放眼望去对面三人皆着赭红正一品官服,正低声交谈,声音虽轻,仍能分辨出那内容竟然是最新得了一尊前朝的青玛瑙玉熏炉,眼神间尽是兴高采烈,却无半点为人臣子的恭敬之色,焦急之意。   

  工部尚书卞京、兵部尚书刘海皆出于窦氏,户部尚书高纪年素有攀附劣迹,正在进宫路上的刑部尚书殷申亦为窦氏亲点,吏部尚书周游嗣已有半年称病不出。窦亭怒从心头起,恨不能将这些攀附权臣,唯利是图之辈立刻斩杀殆尽,整肃朝纲,还政于熹宗。   

  忽而又想起比之任何人,自己偏偏最是摆脱不了一个窦字,不由心中又一凉。   

  对面三人看了看窦亭,碍于窦氏的面子,刘海赔笑道:〃窦大人,冯大人言之有理啊,且稍等一下罢。〃   

  此时,珠帘后发出一阵怒斥,似是皇后的声音,窦亭心中疑云重重,皇后虽然仗宠恃骄,但从来不会在皇上面前发出如此大呼,窦英华亦在内殿,不知发生了何事,此时又有器皿狠狠撞击金砖之声伴着宫人恐慌的惊呼传来。   

  窦亭不由〃哗〃地站起,冯章泰亦满面焦急地站了起来,右手更颤,胸膛起伏。   

  不久,伴着悦耳的轻响,一人缓缓从琉璃珠帘中信步踱出,正是当朝权相窦英华,众人恭敬地揖首,窦英华拿着一方绢帕,轻拭白嫩的脸颊上几点褐色的药汁,冷冷道:〃云兼,冯大学士,进去好生劝劝皇上签了遗诏吧。〃   

  窦亭直起身子,冷冷看了窦英华一眼,便同冯章泰闪入帘内,窦英华看着窦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不由轻嗤一声:〃他也算我窦家人?分明就应当姓轩辕嘛。〃   

  窦亭赶入内殿,却见宫人满面惊恐地缩着肩膀拼命擦拭着地上的血迹,皇后泪流满面,凝脂般的玉手一手扶着双目紧闭的熹宗,另一手颤抖地握着精致的碧玉菊瓣纹杯,喂着熹宗汤药,娇柔的声音无限悲哀怆凉:〃求陛下醒来,东庭和太子还要靠皇上啊。〃   

  熹宗幽幽醒来,看到了皇后的泪容,却大力地挥掉皇后手上的碧玉杯,声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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