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求你别再说了!”
被母亲一而再地设计陷害,她几乎百口莫辩了。
“妈可舍不得让他这么羞辱你。”詹向云虚情假意地表现出一个好母亲的模样。
“羞辱?你连让我羞辱的资格也没有!”他不屑地转开视线,拒绝被她眼中的哀伤所软化。
“不,古菲,事情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她不要他这么误会她,不要他拿冷淡的眼神来看她,她必须为自己的冤屈辩驳。
“女儿呀!别紧张,他拿咱们没辙,这若要告嘛……他也告不倒我们的。”詹向云像是早已计算好了,故意在这一团混,乱里再加人更多的谎言。
“我早该料想得到,你们母女俩的心有多黑。”古菲气昏了头,大声地责骂着她,“陆采芹,算我错看你了,亏罗兰她是那么地帮你,说你是无辜的,连她都被你给骗了。”
“古菲,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设计图。”她坚决否认这桩不明不白的屈辱。她不能任由母亲毁灭了她的婚姻、她的爱情。
“我们离婚吧!我再也无法忍受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转过身,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今生今世,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不,我不要跟你离婚!”她疯狂地摇着头,一颗爱恋的心教痛苦腐蚀得千疮百孔,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你等着我的律师拿离婚协议书给你签字吧!不过,我是不可能付给你半毛钱的赡养费。”古菲在丢下这些话后,愤然离去。
“哼,男人,全是一些不用大脑的野蛮动物。”詹向云拍拍套装上的皱褶,凉凉说道。
看着母亲,采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她幽幽的低喃了一句,然后像一缕幽魂般,追逐着古菲而去。
詹向云愕然瞪视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耳边似乎还留有她的声音。
我恨你!
~~~~~~~~~~~~~~~~~~~~~~~~~~~~~~~~~
第十章
“古非?你见到采芹了吗?”
赶在后面而来的陆正麟,在詹氏大楼的门口和气冲冲的他碰着了面。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贱人!”他甩都不甩地往外面走。
“古菲,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字眼来污辱采芹!?”陆正麟追上了他,将他捉住,要他把话说清楚。他绝不能容许古菲这么说他的女儿!
“你自己去问问她,看她做了什么好事。”因为她的行为,他将付出多大的代价,整个夏季展示会完全毁了,所有作品形同废物,所有投注在准备工作上的人事物全部都白费了。
只因为她的背叛!
“采芹她做了什么?她不是去找詹向云?你听到还是看到了什么?”别人不了解詹向云,他陆正麟可是对她完全看透。
他怀疑是詹向云对古菲说了或者是做了什么?否则他不会一脸怒不可遏,一双蓝眸像是要杀人般的凶恶。
“哼,我听到詹向云称赞她的乖女儿干的好事,让她发了一笔不义之财,我看到了我的作品被你的前妻和宝贝女儿给盗用了,我是那么地信任她,愿意把我的一切都与她分享,她竟是这样回报我的!”古菲怒焰高涨,愤怒地咆哮。
“不,采芹不可能这么做的。”陆正麟斩钉截铁地否定。
“我想,事情很有可能全是詹向云一手主导的,而她会这么做,全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跟采芹毫不相干!”
“除了她,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存有我设计图稿的磁片。”他早该想到有其母必有其女,他不该笨得毫无防备之心,上了第二次当。
“不,我还是不相信采芹会偷你的东酉,而且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你有没有听听她怎么说?”旁观者清,陆正麟冷静地劝告。
“然后再给她一次欺骗我的机会?哼,别想我会再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作品被窃用远不及被她背叛教他来得心痛。
她竟然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如此攻于心计,曾经甜蜜诉说的爱恋,此刻变得廉价无比。
“古菲!”随后追来的采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模样苍白而憔悴,仿佛风一吹就要飘然消失,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瞳此刻载满了浓浓忧伤,透明的像水晶一般。
“哼!”他漠视心中那股心伤,扭头就走,不给她申辩的机会。
“古菲,求你,听我解释……”采芹苦苦追赶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任由古菲带着对她的误会离开,她一定得向他解释个清楚。
她不要和他离婚,她不要!
失去了他,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
采芹拼命地追赶着他,眼中只有古菲的她连父亲都无暇顾及,眼看着他过了马路,朝对面的街角而去,她想也不想的便追了过去。
事情的发生,全教人措手不及。
女人的尖叫、轮胎的紧急煞车声,肉体遭碰撞而弹飞得半天高,呈抛物线远远地撞了出去,怵目惊心的鲜红不断地从破裂的伤口狂涌而出。
围观的群众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直到大脑告知了他们那个人是他们所爱的人,巨大的痛楚瞬间攫住他们。
“让开,让开!”古菲推开人墙,疯狂地往前挤去。
“采芹!”古菲扑向她,凄厉嘶吼,全身肌肉紧绷得令他几乎窒息。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呀!”陆正麟撞开了围观的人潮,扯开喉咙地大喊着。
谁来救救她!?
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淡漠地看着他们,他束手无策地抱住双眼茫然的她。
看着她血泪交加的脸上两眼失焦,里头盈满了深沉的冤屈。
@@@
五个小时又四十二分。手术花了很长的时间。
“她还在与死神搏斗着。”他听见医生在解下无菌口罩后这么说着。
“她的左手和左大腿骨折,内脏则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大量出血,头部的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不过……仍有一些血块无法取出,经过长时间的手术,消耗掉她很多体力,现在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情况非常危险。”
看着医生手指着左脑详述着采芹的情况,古非像是一具蜡像般,完全无法动弹。
“这两三天是危险期,如果她……没有恢复意识,你们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对着他又说了些话,他可以看到罗兰在哭,而陆正麟也一脸哀戚。可是,为什么大家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
“你是说……她……她会死?”那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听起来沙哑无力,苍凉又无助。
“现在……我什么都还不能确定。”保留的语气里,希望是那么地渺茫。
不幸与幸福,就只是一线之隔……
为什么人们总是非得等到性命攸关的这一刻,才能深深地体会到,手中握着的幸福是多么地脆弱,领悟到自己是多么地不懂得珍惜。
到了第二天,采芹的意识并没有清醒过来。
古菲一直坐在加护病房外的椅子上,他两眼空洞的看着医生护士们进进出出,看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的采芹,他的心,似乎失去了感觉的功能。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
是雾吗?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又要往哪里去?
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他一步又一步地跨出脚步。
慢慢地,像雾一样的白色烟幕渐渐淡去,四周仍是一片空白。
空白,没有起伏,没有边界,只是空白一片。
在他的正前方,有闪光。他拔腿便奔了过去。
那是一块巨大的水晶,有个人被冻结在里面。
“采芹!”她怎么会在里面!?
他用力地捶打着那平滑的表面,敲击着那冰冷的硬块。
“没有用的。”蓦然,一个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那是一种没有情绪的中性声调。
“谁?”他极目四望,哪来的人影。
“天神、邪妖,魔鬼、天使、死神、爱神、孟婆、阎王、勾魂使者、命运、机会,随便你怎么称呼。”那声音忽远又忽近。
“是你把采芹封进那里面的?”
“没错!”他说。
“为什么?快放她出来!”他握拳愤怒地大声狂吼。
“她已经死了,就得收进这里面去。”他没有情绪上的起伏,语调没有上下平仄。
“胡说,我不想听你鬼扯,快让她出来!”为什么“死”这个字让他心惊胆跳。
“她的确是死了,难道你忘了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它提醒着他的记忆。
“她……”是的,是他害她出车祸的。要不是他不肯好好听她说话,要不是为了追他,她也不会被车子撞到。
“她死了。”它又重提。
“不,她没有!”古菲激动地扑向冰冷的水晶,否定他所听到的话。
采芹不会死的,他不会让她死的,他绝对不允许她在带着对他的缺憾下一走了之。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的。耐心的听她说完她的解释,不会再让她委屈落泪了。
“别白费力气了。”
随着它的话,整块水晶浮了起来,他怎么也留不住被困在其中的她。
“你要带她去哪里!?”谁都不能带走她!
“你没有必要知道。”那水晶越升越高,直到他再也碰不到。
“等一等!”他绝望地大声吼叫,眼前一片模糊。
“怎么?想再看她一眼?”怎么每一个来到这儿的人总爱说等一等?
“不是,请你让我一直陪着她,随在她身边,不管你要带她到哪里去,请让我跟在她身旁。”如果,这是他一意孤行的结果,那么至少让他守着她,不管是转生或轮回,他都要守着她,跟她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她对你很重要?”头一次有人这么要求,这倒很新鲜。大多数的人不是要求重生,就是再续前缘。
“嗯,我有很多话都还没告诉她,我要向她道歉,我要……”他轻轻地说,喃喃自语的像是在忏悔。“我……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为什么我没有多为她着想?为什么我没有多为她做点事?为什么我不多给她一些信任?那样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为什么?人们常常来到我的面前,才悔不当初地直嚷着为什么?”’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深沉的苦海中浮沉着。
“所以,请让我陪着她,不管到哪儿,都请让我守在她的身边。”他看着缓缓降下的水晶,看着她安详的面容,手指隔着透明晶体爱怜地抚过她的脸庞。
“你……她对你很重要?”有多重要呢?它有些好奇了。
“是的,我爱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我的生命来换回她。”只要她能再次睁开眼睛看看他。
“哦,用你的生命啊?”很少有人会愿意这么做的。
“可以吗?”他期盼地问着。
“不可以。”也不知道这是谁规定的。
“是吗?不可以……”他好后悔、好恨,他为什么不肯好好听她解释呢?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来‘选择’。”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浓烈的痛苦,它想,也许可以破例一次。
“什么‘机会’?什么‘选择’?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她重回到我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机会’,我都接受。”他坚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
“你说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回她?”它欣赏他,够干脆,有人还要考虑个老半天呢!
“是的。”古菲对着看不见的它点头。
“倾你所有的一切,名利、金钱、地位?”就算它拿走了他所有财富?没有人不爱钱的。
“在所不惜。”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能醒过来。
“就算她醒过来之后,不记得你,不记得任何的人事物?”如果它取走了她的记忆呢?那么就算她人醒过来看着他,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爱过他了。
“我会让她重新记得我,记起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美好事物。”他不在乎,只要她能活下去。
“两年,两年后,如果你可以等她的话……”它的声音越来越远,白雾又重新聚拢,一切又是一片空白。
“我会等的,我一定会等她的……”他听见自己一直这么说。
睁开眼,他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罗兰哭得好伤心,陆正麟则一脸哀伤的安慰着她。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不是一直坐在加护病房面等着吗?
三天的危险期过去了吗?
“我已经帮他打了镇定剂,让他能平静下来。”医生带着无奈的口吻说着。
“古菲,你要坚强,就算采芹变成了植物人,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③③③
三年后 法国·巴黎
在市郊,有一处占地万顷的私人产业,其中有栋设计得非常美丽的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