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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涛的眉心已经皱成一团了。
我爽歪歪地变成瞠目结舌的蒙蒙的代言人:“我们谢老师年轻漂亮这是有目共睹的,在学校人缘好、工作能力强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以她的条件配个出众的男人更是理所当然的。其实蒙蒙私下跟我讲过,她不是个好高骛远、追求物质的女孩,她要的其实很简单,条件有三……”
沈佳作好倾听的姿势。
“一,不要那种酷酷襥襥,还是什么董事长的男人;二,年纪不能太大,离异丧偶也不行,带个孩子就更不能考虑了……”我掰着指头细数,余光扫过徐立涛的脸,哇,他的脸已经绿了。
第66节:第十一章 残酷的温柔(3)
“三嘛……”被徐立涛的反应逗得够呛,我别过身子窃笑。
“第三,这个男人是不是不能姓徐啊?”沈佳笑吟吟地接出下句,听得蒙蒙和我不由一愣。
“立涛啊,说说看,你是怎么得罪了二位老师啊!”沈佳略带兴师问罪的口吻,微笑着问那个双手在胸前交叠环抱的男人。
徐立涛耸耸肩,尴尬地笑了笑,一言不发。他看看龙虾,再看看我,眼神非常复杂。
“沈小姐,你别听松松胡说,她在开玩笑呢。”蒙蒙涨红了脸,忙不迭地解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得有些过火,可能会惹出乱子。
“只是巧合而已,我们两个小小的小学教员,哪有资格去开徐董事长的玩笑啊!”
“松松!”蒙蒙急忙制止我,“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了,下午还有第一节课呢……对不起!”蒙蒙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就往外走,当然,她没忘拉住张牙舞爪的我。
沈佳注视着匆匆离开的我们,若有所思。
即将走出在大厅的一刻,我夸张地挥动手臂向他们告别。
“松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蒙蒙在电梯前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
“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呀,你还不领情!”我毫不示弱地辩解。
“替我打抱不平?我看你倒像极了个吃醋的小媳妇!”印象中蒙蒙从未这样激动过。
“我……”话还未出口,手腕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身体轻易地被它向后牵引。蒙蒙愣在原地,而我,眼睁睁看她离我越来越远。
看不到是被什么不明物体“袭击”,我的双脚凌乱地跟随着另一个坚定的步伐来到一个狭小的空间。惊魂未定的我紧张地环顾四周,印入眼帘的除了“消防通道”几个大字之外,还有——徐立涛的脸。
“啊!”尖叫后的反应是拔腿就逃。
可悲的是,我忘记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迈了两步后我被更大的反作用力拉回到他的面前。他的鼻尖几乎碰到我的。
我屏住呼吸,惊恐地望着他。
“我会叫的!”
“你已经叫了。”他的眼睛微眯,但掩不住里面翻涌的凶光。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是死,我也要当个明白鬼。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他的口气凶狠,力道越来越大,我的手腕几乎要断掉。
“你放开我!”我强烈地扭动身体想摆脱他的魔掌,但一切挣扎只是徒劳。忍住眼眶的泪水,咬紧嘴唇不想被他听到自己软弱的声音。
他却猛然间松开我的手,与我隔开半步的距离。
我如获大赦般地揉着红肿的胳膊,声音颤抖:“你、你……”
“请你给我一个解释。”他的双眸亮得可怕,嗓音低沉。
“什么解释?”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刚才的行为。”他紧盯着我,一刻不放松。
“哼!不要在这里贼喊捉贼了徐立涛,我那么做的原因你当然清楚!”
“如果我说,我不清楚呢。”他说得很慢,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呼吸急促,胸膛不住起伏,“好,那么我告诉你,因为你对不起蒙蒙!”
他的眉心再次皱起,“这么说,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她难过,也看不惯某些人嚣张的态度!”我继续声讨。
“嚣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符合这个形容吧?陈松松,无理取闹要有个限度!”
“呵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教训,你明明知道蒙蒙她喜欢你……”
“所以呢,”徐立涛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我也必须喜欢她么?”
我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却仍瞪视着他不愿服输。
“感情不是同情,来不得半点勉强,如果只是为了不伤对方的心而在一起,是愚蠢而又恶劣的事,恐怕只会将对方伤得更重。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直击深埋在我心中的不想正视的彷徨。
“有这份闲心的话好好谈自己的恋爱吧,别人的事就不需你费心了。”说完,他绕过我,打算离开。
“可你不该给蒙蒙一个交代吗?”我的气焰已经消去大半,却仍不愿轻易放过他。
他转身直视着我的双眼,仿佛快要失去耐性,连话也几乎是吼出来:“如果你的精力无处发泄的话就去找你的男朋友,不要一直在这里纠缠我,难道你也对我发生兴趣了?”
“徐立涛,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就像最隐私的心事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里的火种借势重新燃烧起来,我不顾一切地冲他喊道,“我的男朋友对我不知道有多好,我们非常相爱,什么人、什么人都别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第67节:第十一章 残酷的温柔(4)
“是吗?”他低低地说着,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牢牢控制,并迅速低下头,用嘴唇堵住我喋喋不休的嘴巴。
脑子“轰”地炸开了,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只觉得全身被灼热覆盖,耳边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心脏强烈的撞击声一次次刺激着单薄的耳膜。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清楚地看着徐立涛近在咫尺的脸。他的鼻尖不时磨蹭着我的,他的气息炙烤着我的脸庞,我们的嘴唇紧紧契合在一起。
他在吻我。来势凶猛,强烈、持久。
他的双手将我搂进怀中,力气大得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
我还能做什么?除了同样伸出臂膀抱紧他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我们贪婪地吞食掉时,他终于离开我的唇,将脸颊贴在我的鬓边,柔软而滚烫的唇轻轻碰触着我的耳垂,我闭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陈松松,你敢说你没有感觉吗?”他的声线嘶哑着,不肯放开我。
我无法回答,眼泪早已打湿我脸颊。
“陈松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心脏几乎承受不住这份狂喜。我仰起头,紧盯他黑亮如钻石般的眸子,那里面有我想要的真诚。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被填得满满的,踏实,温暖。
原来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陈松松,我不想再错过了,那种滋味我不要再尝一次。”他的眼神深情而坚定,“我要和你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止我。”他轻柔地为我擦去一滴正滑过脸庞的泪滴,“除非,你不要我。”
继续享受着他怀抱的舒适,那里蕴藏的快要融化我的温度,令我深深着迷。如果可以,我们就永远这样,远离所有的人与事……
夏珩的面孔跳入我的脑海,激情在刹那间消退。
他立即感应到我的僵硬,慢慢将我推离他的身体。
“你可以仔细考虑,”他的脸重回开始时的冷酷,“但我不会等太久。”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头也不回。
在原地呆立半晌,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消防通道,外面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蒙蒙。
我惊得后退半步,半天说不出话来。
蒙蒙面无表情,她定定地看着我,忽然无声地笑了。
“松松,你可能不知道徐立涛回绝我的原因吧?他说,因为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所以很抱歉。
“我真的很难过,不是因为他拒绝我,不是因为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而是在我把所有心事都讲给你听的时候,你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天真无邪,那么无辜,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往他的身边推,你怎么可以对我们那么残忍?”
蒙蒙的话久久回响在耳畔,我的双脚越来越轻,身体摇摇欲坠。
不知是怎样离开滨海大厦的,待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马路的正中央,进退两难。一如我此刻的境遇。
放学回到家,我径直走进房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妈妈叫了三遍吃饭均没得到响应,便举着锅铲气势汹汹来到我的床边。看到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大惊失色,忙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而后颇有深意地说道:“既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就是别的什么事喽。”
“妈……”我带着哭腔喊道。
“谁又欺负我们女儿了?”
“妈,为什么我总是把一切事情搞得一团糟?”
“这是你的特长啊!”妈妈翻个白眼。
“妈!”这老太婆提这个做什么。
“好了,你做错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我的神经末梢早就麻木,不然早早就被你气死!”妈妈继续说着,“怎么现在突然想起反省了?那你先说说五岁那年你点着你表哥的头发的事……”
“妈!”我挣扎着起身要捂妈妈的嘴。
“还有六岁的时候,你给老舅家的猫集体剪胡子的事!”
“……求求你了,妈,行行好,不要再落井下石了!”
“七岁带你回老家,你差点把祖屋一把火烧个精光你还记得吧?”妈妈完全无视我的抗议,仍滔滔不绝,“你怕挨打就一个人躲到猪圈里,害得我们大家举着手电在田间地头找了整晚,最后还是第二天一早你三婶喂猪的时候才发现了你,你说,那么恶劣的祸你都闯过,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所以呢?”我在揣测妈妈话中的用意。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按照常规,你很快就又会生龙活虎地去危害社会了。”妈妈说得胸有成竹。
“哦,你还真了解你的女儿!”估计我的头顶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当然,你一翘屁股我就知道……”妈妈得意地一挥锅铲。
“吃饭去喽!”高高跃起,夺路而逃。
整晚我的脑海中不断交叠着徐立涛吻我的画面和蒙蒙惨白的脸。那是从沸点急剧降落至冰点的非常体验。
第68节:第十一章 残酷的温柔(5)
徐立涛,蒙蒙,夏珩,我人生中重要的三个人。我竭尽所能希望他们过得更好,却每次都让他们更加痛苦。
是我太愚笨,还是我根本就是个坏女孩。从小到大,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畜不宁。经妈妈提醒,我才想起自己竟然曾经伤害过那么多人,表哥,三婶……老舅家的猫。
临睡前,仿佛又听见徐立涛在我耳边的轻语。他说,想和我在一起。
实在无法克制内心的悸动,脸也火烫。这是和夏珩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感觉。就在那一瞬间,我心甘情愿地投降,也是在那一刻,彻底明了了我的心。
他答应给我时间考虑,但也说,不会等太久。
他是那么的骄傲、不可一世,要对我这种不靠谱的人说出心里话,肯定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我怎么能不珍惜呢?
但身为夏珩女友的我,有资格去得到他的爱吗?
学校里忙碌依旧,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蒙蒙不见了。遍寻不果后向张老师问起才知道她请了两天事假。
“真是,谢老师的事你会不知道?”张老师奇怪得很。
我只能用两声讪笑蒙混过去。
今天我的课不多,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平常这个时候,蒙蒙一定会凑过来和我嬉闹,要不就是两人手挽手去门口小卖部买好吃的东西。那时并不觉得这是如此珍贵,如此令人怀念。
昨天之前,一切还都很好。生活平静而安逸。
是我亲手将一切搞糟。妈妈说得真没错,我就是有这个本领。
都是那个吻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