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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提起哪件事?”清水的心一惊。
“对啊,夕颜妹妹要向部长提起什么?”阿羽好奇地脑袋凑了上来。
乾顿了顿,低下头,从网球包里取出了一个望远镜,递到清水手中:“部长……有些真相靠自己发觉,那才是真的。”
清水哆哆嗦嗦地接过乾递上来的望远镜,拼命压下心中莫名产生的恐惧,声音有些嘶哑:“乾,咳……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
乾将头转开,没有看向清水,一滴透明的水珠从嫩绿的树叶上滑过,在乾眼前坠落,滴进地上小小的水坑,激起几圈水晕。
“乾?”清水咬了咬下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什么神神秘秘的,看看就知道了啊,给我来看。”阿羽一点也没有明白部长与乾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从清水手中将望远镜抢了过来,架在鼻梁上,视线穿过矮小的灌木丛,定格在夕颜面前的那块墓碑。当她看清楚墓碑上的字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乾的望远镜有灰尘,忙取下,用衣襟擦了擦乾净的镜片,再次望去时,花岗岩的石碑,黑色的字迹,熟悉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摆在自己眼前。她再次放下望远镜,扭过头,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可是那样的笑容看在阿静眼中是那样的碍眼,她看着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的眼镜少年,“……乾,那、那不是真的吧,是、是骗人的吧。”眼泪在微红的眼眶中打转。
清水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将阿羽手中快跌落的望远镜一把抢过,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当她看清楚墓碑上的名字时,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由得后退几步,她煞白着脸:“不、这不是真的,那个或许是与他同名同姓的,怎么可能是他呢,不会的,一定是我看花眼了,不会的。”
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他的眼镜。
“乾?”清水转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泪水咽进了肚子,她企图能从乾那里证实自己是看花眼了。他怎么会就这么离开了呢,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吗?不是说会将他最可爱的妹妹介绍给她认识吗?不是说要他的孩子认她为乾妈吗?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呢?
乾一声不吭地取回望远镜,将它装好放进了网球包,又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封面是一只浴火凤凰,那是专属于风希晨的,左手依然抱着那束怒放的白菊。他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希晨前辈是因为脑癌,已经到了晚期,今年1月中在东京综合医院……”乾顿了顿,抱着笔记本的右手又推了推眼镜,“……去世的。”
乾的话如同晴天里一道霹雳,狠狠地霹在清水心上,将她心中的那一丝希望粉碎,眼中强忍着的泪再也无法控制,一滴、两滴、三滴……如珍珠般的泪水滑过清秀的脸,滴落在地。其它三人都是一脸的无法置信。
乾合上笔记本,再次将头转开,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凤前辈的墓前,不二温柔地将夕颜搂在怀中。
躲在大树后的不二也发现了那群跟踪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将头转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地睁着,那笨丫头背对着他,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自己,但那首淡淡的、带着点点忧伤的歌却传进了他的耳朵,虽然他听不懂,却能从歌中感受到那份深深的思念,是那样的浓,如同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墨。
将肩上的网球包搁在树旁,不二穿过矮小的灌木丛,踏上了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向夕颜。低头努力地墓碑周围杂草奋斗的夕颜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诧异地仰起头,穿着墨色中山装的褐发少年睁开冰蓝色的眼眸,有些湿的刘海贴在额前,嘴角微微上扬,满脸怜惜地看着她,手上还抱着一束白色的正怒放的菊花。
“啊?周、周助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用、不用训练吗?”夕颜连忙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蹲得太久,站得太急,脑子有点发昏,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不二眼捷手快地将一把她揽进怀中。
“没事吧?”不二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笨丫头,小脸上还留着泪痕。
“没、没有。”夕颜摇了摇头,“周助哥哥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是来看看前辈。”更主要的是来看你。
“哦,是来看哥哥的啊。”夕颜从不二的怀里挣扎出来,低着小脑袋,转向墓碑,“谢谢周助哥哥来看望哥哥。”
不二弯下腰,将手中的白菊花轻轻地放在冷冰冰的石碑前,直起身子,望着面前低垂着小脑袋的丫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为她拭去小脸上的泪痕。温柔的指腹滑过柔软的脸颊,夕颜抬起头,少年如春风般温暖的容颜映入眼帘,小脸微微一红,鼻子微微一酸,又连忙低下了头。
“颜颜。”不二轻声唤道。
“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若想哭就哭吧。”不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夕颜仰起头,如夜般深邃的双瞳饱含着泪水,她吸了吸鼻子,贝齿下意识地咬着下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憋着对身体不好呢。”小笨蛋,真是个小笨蛋,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我的心意呢?
“我、我……”夕颜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
不二的心一紧,将夕颜拥入怀中,湿热的双唇碰触柔顺的黑发,温柔地拍了拍她瘦小的脊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道:“倔强的笨丫头,何必压抑自己呢?”
不二的话如同一包火药,炸塌了夕颜心中那座防水大坝,也炸塌了夕颜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夕颜小小的身子一颤,温热的泪水沾湿了少年的外套,也灼烧着少年的心。耳边传来抽噎声,不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惟有紧紧地搂着夕颜单薄的身躯,闻着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青草香。
一阵清风拂过,墓碑两边的青草随风摇曳,仿若带着灵性的风围着不二与夕颜轻轻地转了几圈,不二仿佛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笨蛋就托付给你了,不二。
前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颜颜的。不二在心中承诺,目光投向了花岗岩墓碑上那张相片,相中少年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仿佛更盛。
抽噎的声音渐渐止住,胸前的少女仰起头,晶莹的泪珠挂在俏丽的脸蛋上,少女用衣袖粗鲁地拭去,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周助哥哥,我、我好多了。”
不二微微一笑,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颜颜。”
“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不二,少年的俊容看在眼里,夕颜的心如同小鹿般乱撞。
不二微微地扬起嘴角:“颜颜,我们交往吧!”
“……”夕颜微微张着小嘴,小脸绯红。
“颜颜?”不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那个、那个,我……”夕颜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呐,哥哥,有色狼,有色狼强抱姐姐。”一只小手指着相拥的少男少女,软软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中回荡。
[正文:第五十八章 清明时节(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温和的银发少年左手抱着一束淡黄色的雏菊,挂在左肩的网球包已经滑落到手肘,右手牵着了一个同样是银发的小姑娘。小丫头背着粉色的书包,浅紫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强抱”着姐姐的褐发少年。
“呐,哥哥,哥哥。”银发少女见兄长不理会自己,嘟着小嘴,不满地跺了跺地。
“各位前辈好。”银发少年松开握着妹妹的右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有些尴尬地冲着对他们行注目礼的青学前辈们点了点头。
“原来是长太郎,很久不见。”清水稍微平复了心情,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嗯,清水学姐好,的确很久没见了。”在他上国一的时候,这位冰帝国中部跆拳道社的副社长宣布退社,也退出了正在举行的跆拳道全国大赛,官方说法是训练时,社长不小心踢断副社长的小腿,导致腿部骨折;内部说法是为了一个男人,跆拳道社的正副社长之间发生了私斗,结果输的一方腿部骨折,赢的一方手腕脱臼。
“凤君。”乾推了推眼镜。
“乾学长。”长太郎看着乾手上的白菊花,了解地点了点头。
乾又推了推眼镜,低下头来。
站在长太郎身边的银发少女鼓着一张包子脸,一双漂亮的浅紫色眼眸瞪着从小山丘上走下来的少男少女,他们双手紧握。
“呐,色狼哥哥,不许你牵我姐姐的手。”少女纯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她不满地看着少年那只修长的手,再握,再握就看她的飞腿伺候。
不二微微错愕,他现在才明白刚才听到的那声“色狼”是针对他的,但是紧握的手并没有松开。
浅紫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少女冲上前将夕颜从不二身边抢了过来,拉到自认为安全的地带,如护小鸡的鸡妈妈般张开双臂,将姐姐护在身后,在她心目中,始终微笑如风的褐发少年已经完全成为了色狼的代名词。
不二依旧微笑。
“非离,周助哥哥不是色狼。”夕颜微红着脸解释道。
“不是吗?那、那他是什么?”小丫头转过头,仰起小脸望着夕颜,眨了眨浅紫的双眸,一脸的不解,她刚才明明看到褐发少年强行抱住姐姐,分明就是电视剧里演得那些色狼的行径。
“额……他、他是……”夕颜有些手足无措地着非离眼中的疑问,连忙低下头,将脚边的石子踩在脚下,她的脸可以与戏文里的关公相提并论。
“我,是她男朋友啊。”眉眼弯弯的褐发少年看了看夕颜,笑眯眯地替她回答道。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夕颜的头更低了。
“男、男朋友?”非离立刻看向身后的姐姐,她的脑袋已经埋到胸前,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咯!非离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共将不二打量了七七四十九眼,然后从头发丝看到脚趾甲,再绕着不二顺时针转了一圈,又逆时针转了一圈,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摸着光洁的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倒是挺符合我姐夫的标准,那我就勉强认可你了。”虽然没有希晨哥哥这么漂亮,没有迹部哥哥这么华丽,但是勉强能入她的法眼,既然如此,那就将就一下吧。
长太郎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非离的小脑袋,招来了非离一个大大的白眼。不二脸上的笑意更浓,夕颜羞红了一张脸。
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
清水一言不发地看向夕颜,低下头,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是走上前安慰抑或直接转身悄然离开。
正当她低头思索之际,只听得有人唤了她一声:“部长?”
清水抬起头,夕颜站在她面前,原本在周围的人都失去了踪影,她看了看四周,乾与她的部员跟在长太郎兄妹身后站在希晨的墓前,而小丫头新上任的男朋友则去取回他放在树旁的网球包,他们应该是故意制造她与夕颜单独相处的机会吧,清水心下释然,浅浅地笑了笑。
“部长,你笑什么?”夕颜歪着脑袋。
清水摇了摇头,一阵带着樱花香味的风吹过,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望着与那人极其相似的小脸:“你……和你哥哥真像。”
“嗯。”夕颜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和部长真正地谈起哥哥,“很多人都这么说。”
“不仅长得像,就连一些小动作都是一模一样。”清水抬起头,伸手接着一片飘然落下的粉色花瓣。
夕颜抓了抓头发,报以羞赧的一笑,没有回答。
“你……外公外婆他们还好吗?”他经常提及远在中国家中的妹妹和外祖父母,再加上那条已经步入了老年的大黄狗。
“……嗯,他们都很好,昨天还跟他们打了个电话呢。”夕颜愣了愣,随即释然一笑,那应该是哥哥跟部长提起过外公外婆吧。她昨天从乾学长那里用一张解暑的药方换回了一些关于哥哥的八卦资料,资料中显示部长喜欢哥哥的概率为99。99;。
“哦。”清水淡淡地回应道。又是一阵风吹过,吹起了手心里的樱花。
“部长和哥哥认识了很久吧?”夕颜见有些冷场,打开了另一个话题,虽然从哥哥留给她的那本日记本和乾学长那里得到的资料里稍微了解了一些哥哥在日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