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如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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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如羊-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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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凡说:我还不如放了你们呢,放了你们更舒服。
  他说:叔叔,你就是放开我们,我们也跑不了。我们早就饿得没劲儿了。解开一下吧,就解一会儿,解一会儿你再绑。
  李凡说:你再说?你再说我还把你的腿绑起来。你以为你一说我就放你们了?
  王立业说:不是,我就是想松快一下。
  李凡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忍着吧。到了该放你的时候,一块儿松快。
  叔叔,你不放我们,最后怎么办呢?公安局的人早晚会发现,一天没发现,三天也会发现,三天没发现,十天也会发现。到时候你怎么办?
  李凡抽着烟,不说话。
  你想让我们家给钱,我们家就是想给也拿不出那么多,这是我妈做不到的,你趁早把我放了吧。放了我们,我们也不告你。
  李凡说:你哪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再说,我就塞上你的嘴走了。
  叔叔,你不是说是我们的朋友吗?你拿我们当朋友,我们也拿你当朋友。我是替你着想,你做了什么事,总得想怎么收场。现在停止还能收场,再这么下去,真收不了场了。
  他妈的,你以为我一个大人,还不如你个孩子有心眼儿吗?收场我早就想好了,我拿了钱走人,谁也找不着。你们呢,我不害你们,还回家当你们的好孩子去。我告诉你,以后别不听大人的话到处乱跑,这回碰上我算是烧了高香,落到别人手里你早就没命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以为我是傻子,我实话告诉你,每一步我都算好了,连你妈给我的钱,都是我给她出主意弄的。明天那钱就提出来了。你们他妈的一直拿我当傻子,现在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本事。
  王立业看着这个恶狠狠的男人,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个好人。也许,他的良心并没有完全泯灭,王立业觉得自己不能总被动地等,只要一有机会就应该想办法。说服这个人并不容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说:叔叔,你对我妈有意见,也不应该拿自己的一生赌气。你绑架了我们,实际上是把你自己也绑架了。
  嗬,你小子还挺会说。
  不是我会说,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的前途本来是光明的,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完全可以闯出自己的路,干吗要知法犯法。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你非跟我说,我就跟你理论理论,我实话告诉你,我绑架你们也不光是跟你妈有意见。跟你妈有意见再找一个不就得了,找不到比你妈漂亮的,还找不上比你妈差的?反正女人就是过日子罢了。
  对呀。
  可是,当你觉得没有希望时,你该怎么办?
  你有希望。
  我有什么希望,我的希望就是你。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有比我混得差的吗?这回我就是要赌一把,赌赢了我就转运,赌不赢我大不了进监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狠如羊 第十五章(6)
进监狱有什么好,能比你现在的日子好吗?
  进监狱的人还有盼头,社会还要想办法改造他,你不危害社会,社会也不会来管你。
  叔叔,你混得不差,你的日子本来挺好的。
  混得差不差,我知道,你跟你妈也知道。一看你妈的态度就知道了。没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追求二三十年,这个女人还拿他不当回事的。我就是怀里抱着块冰,二十年也该捂热了。只有你妈这样的女人是捂不热的。
  那是你没出息,谁让你捂去了。戴军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句。
  好,说得好。我就等着你说话呢。你爸爸是谁,有名的老板。他妈是谁?公司里的会计。我呢?我什么也不是。我像什么?我就像一只羊,还不是在羊群里的羊,在羊群里的羊不孤单,来了狼别的羊跑它也跑,有了草别的羊吃它也吃。看见别的羊让狼吃了也不害怕,反正一块儿让狼吃。我不行。我是离了群的羊。羊是成群的动物,离了群就不行了。
  你怎么离群了?
  对呀,我怎么离群了?我不知道。该考上大学的时候,我没考上大学,该做生意的时候,我没做成生意。我想跟你妈成群你妈看不起我。你们不知道,一只羊逼急了也得变,它们也会变成吃人的东西。
  我现在就变了。你知道有一种药吗?叫“狠如羊”。这名字起得太好了。我以前不知道这个名字怎么好,现在明白了。起这个名字的人太聪明了,我现在就是一只羊。我变了。哈哈!我变了!
  王立业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李凡又拿起了绳子:我本来不想跟你多说,今天又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说就收不住。来,我还得给你绑上。我不害你,只要一拿上钱我一定把你们放了。到你老了的时候,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也许你们那时上了大学,当了什么大人物,你们想想有一个叫李凡的人,跟你说过的道理。
  我明白,你有你的道理。可是你不能用这种方法。
  那用什么方法?李凡一边说,一边给他绑着腿。
  你等等,咱们再聊会儿。
  算了吧,我该走了。
  叔叔,咱们再聊聊不行吗?
  不聊了,想聊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儿。
  叔叔,别贴我们的嘴行吗?
  李凡笑了一下,还是把两个人的嘴贴住了。他说:孩子,你哄不了我。你再聪明还是孩子呢,你也别想劝说我。我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我。
  李凡把戴军身上的绳子紧了又紧,然后离开了。他的脚步声一直往楼下响去,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王立业后悔有很多话没有跟李凡说,李凡只想自己说,根本不想听他的。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墙上的壁虎又开始轻手轻脚地爬着。王立业呆呆地望着它,他感到外面正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整个楼不一会儿就黑了,街头夜市叫卖的声音响起来,又一个夜晚来到了。
  

狠如羊 第十六章(1)
陈冰溪害怕下班,害怕一个人回家。有时她觉得王立业回来了,急慌慌赶回去家里却是空的,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厨房、阳台、卫生间都要看几遍,想在里面找出跟她捉迷藏的儿子。没有,什么都没有。
  屋子一空,心就空了。她懒得做饭,李凡不来,她就煮一点方便面凑合。李凡并不总来,有时来了说几句话就走。
  陈冰溪想留李凡住下,李凡却不愿意在陈冰溪家住,他还要跟朋友商量,怎么进一步逼迫陈冰溪,在她家显然不方便。他说:我总在这里不好,邻居们有看法。
  陈冰溪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要不怕,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搬到这里。王立业回来,他能接受吗?
  这么一说,陈冰溪就没话说了。
  李凡走后,陈冰溪连衣服都不愿脱,围着被子在沙发上躺着,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第二天一早,李凡给陈冰溪打电话,哑着嗓子让她看头一天的《晚报》。
  陈冰溪问:怎么了?
  李凡说:你一看就明白了。
  陈冰溪一上班就找报纸,翻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正要给李凡打电话,发现右下角有篇文章,说东北一个黑社会团伙把孩子绑架后家长拿不出赎金,把孩子的生殖器割掉了。
  陈冰溪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往信用卡上打钱,看了报纸立刻打车去银行,把五十五万元一次打到了卡上。
  因为打的数额比较大,银行职员有些警觉,问:打这么多?
  陈冰溪笑了一下,说:老板让打的,他有急用。
  她笑得非常自然,她自己也没想到有表演天赋,看来人要逼急了,什么本事都有。
  从银行出来,她给李凡打电话:老李,事儿办了。
  李凡心领神会,说:好。
  陈冰溪又问:你去派出所了吗?
  我正要去呢。
  李凡的住处离华济路派出所很近,这时李凡又不愿报案了。他报案本来是怕派出所怀疑,陈冰溪已经办好了信用卡,他一拿到钱就能远走高飞,再去派出所惹那个麻烦干什么。
  他直接去了陈冰溪家。
  今天正好是陈冰溪的生日,李凡到街上买了两个大花篮,又订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然后就到陈冰溪家布置起来。家里太乱了,他都看不过眼。他把屋里打扫了一遍,然后又把楼道擦得干干净净,把花篮摆在了客厅里。
  他要让陈冰溪好好感动一下。这个生日一过完,他一拿到钱,陈冰溪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对他们这些年的关系又留恋起来。
  他在陈冰溪家折腾时,戴老板已经报了案。
  戴老板报案不找派出所,直接约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吃饭,副局长听了情况,立刻给华济路派出所的麦指导员打电话。
  麦指导员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头,失踪的是两个孩子,怎么那一家不报案呢?他派了两个民警到陈冰溪住的社区了解情况。居委会的人告诉民警,陈冰溪寡居多年,自己抚养着一个儿子,平时跟人来往很少,常去他家的只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好像是个做生意的。
  麦指导员把怀疑重点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他让民警设法搞到一张照片,当他发现是李凡时,自己也犹豫起来。李凡当年是个很不错的保卫干部,有拾金不昧的品质,但时间过了这么多年,人是会变化的,现在的李凡他并不了解。
  他也不明白,陈冰溪为什么不报案。孩子丢了,对一个寡居的女人肯定是大事,她不报案一定有隐衷。他决定要跟陈冰溪谈一谈,同时也听一听她对李凡的看法。

狠如羊 第十六章(2)
他给陈冰溪的公司里打电话,公司里的人说,陈冰溪出去了。他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说是公安局的,只说是陈冰溪的朋友,让陈冰溪回来给他打电话。
  信用卡一打上钱,陈冰溪就轻松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陈冰溪,成了另一个人。她相信只要给了钱,孩子肯定能回来。
  她感激李凡,不是李凡她还下不了决心。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地回来,她就跟李凡成家,她已经到了这个岁数,还图什么呢?
  打车返回公司时,看着车外熙来攘往的人流,她就想这些人忙来忙去,哪个不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女。她比他们好不到哪里,也坏不到哪里,只不过是自己赶上了儿子的事,别人没赶上而已。
  回到公司总觉得有人在注意她。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趴在办公桌上哭了一场,说不清为什么哭。她是为成功庆幸吗?还是为了堕落?或者仅仅是因为太激动,她毕竟做了一生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有人敲门。她急忙把眼泪擦干,说:请进。
  进来的是公司里一个员工,朝陈冰溪躬了一下腰:陈处长。
  陈冰溪问:有事吗?
  穆总让你去一趟。
  她说:好,我知道了。
  员工把一张条子递给她:刚才有个朋友打电话找你,让你有时间给他回电话。
  她接过条子随手扔在了桌上,从包里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妆,直到觉得满意了,才离开办公室。
  年轻时她曾经漂亮过。现在不管怎么化妆,都掩饰不住苍老、疲倦。好在公司里看重的是她的敬业和可靠,去年财务处长得癌症突然去世,处里没有处长。穆总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冰溪,财务这一摊就靠你了。
  她说:你还是尽快派一个处长来。
  穆总说:我看你就蛮不错。
  她说: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不过,总没有处长也不行。
  过了半年,穆总宣布她担任财务处副处长,主持财务处工作。工作二十年,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当时她对穆总感激不尽,没想到才过半年她就不得不挖公司的墙脚。
  她觉得这没什么。五十五万元对个人是好大一笔钱,对公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再说,这钱她以后还打算补上呢。现在,那张信用卡就装在她身上,密码只有她知道。她只要把信用卡交给李凡,一切就完成了。
  穆总突然找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她到穆总办公室里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她说:穆总,你找我有事吗?
  穆总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觉得,咱们公司对你怎么样。
  她说:好呵,对我挺好的。
  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穆总的话让她紧张起来,她看着穆总,说:没有。
  穆总点上一支烟,直直地看着她。她想,穆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心里虽然担心,却极力表现得很镇静。
  停顿了好长时间,穆总才说:有件事我想交给你,这是件大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一定要给我处理好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她问。
  也不是大事,就是要给你们财务处再增加一个人。还不是一般人,是常务副市长的亲戚。
  她心里猜想,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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