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弟你有所不知,大家进攻辎重营还有另一个逼不得已的原因,那就是我们几个师团的粮食马上就要告罄,如果不能攻下辎重营,外面的十万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了。这也是卡廷大人派我来的原因,我们大人为了顾全与十一师团的兄弟之情,打算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临阵放水,不知十一师团对我们面临乏粮的困境有何表示?”
索普一拍大腿叫道:“哎,大个子,你直接说不就得了,用得着拐这么大一圈吗?你们没有粮食了,辎重营里有呀!只要有十一师团一口吃的,就有二十师团弟兄们的。”
杜契尼闻言大喜,眉头一挑,笑道:“老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哥哥先代卡廷大人谢谢你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索普摆手笑道:“这里粮食是够的,只是为了避免给卡廷大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具体运送的细节咱们还得合计合计。”
杜契尼忍不住道:“老弟,实不相瞒,我们师团的口粮仅够一天消耗而已,所以这事得尽快,你看就明晚怎样?明日午夜,我亲自领队到城下运粮,咱们一次也不必运太多,够整个师团二十天到一个月左右的口粮就行了。”
索普避开杜契尼期盼兴奋的目光,干咳一声道:“大个子,一次运那么多动静太大,拖的时间太长,容易被人发觉。不如来少一些人,每次少运一些,每晚都行动,多运几次,这样不是更保险吗?反正咱们两军仅隔着几百步距离,只要没有干扰,你们什么时候要粮,我们就什么时候供应,就当是和过去一样从辎重营领粮。哈哈……大个子,你看我这个办法还行得通吗?”
听着索普的话,杜契尼的脸颊渐渐绷紧,唇角也耷拉下来了。听罢,他终于冷笑起来,“哼哼!真是好主意啊!可笑我们卡廷大人还拼着前程不要,为了阿瑟万夫长与军团长闹翻了脸,可笑一刻钟前我还以为十一师团都是知恩图报的热血汉子,哼!原来还是嘴上喊得漂亮,一动真格的就露馅的小人啊!”
“大个子,你误会了!”索普红着脸解释道:“我们不是不给粮食啊,只是想做得隐蔽些,怕事情暴露了让卡廷师团长为难。”
“别叫我大个子,大个子也是你叫的!”杜契尼把手臂一挥,傲慢地叫道:“说起来我可是代表我们卡廷师团长来的,你们十一师团就派个百夫长级的人来接待我?阿瑟呢,他怎么躲着不敢见人了?你去把阿瑟叫来,我要当面质问质问他,他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索普着急地劝道:“杜契尼,你听我解释……”
“我才没功夫跟你多说呢!”杜契尼噘着嘴蛮横地道:“你去叫个够份量的家伙出来和我说话。告诉你,小子!不要以为我是来求你们施舍的。别忘了,明天还有场好戏等着你们呢,要让我们师团长动了真怒,不用别人动手,单单二十师团,就足以攻下辎重营了!”
第十四集 第二章
帐外偷听的妮可捅了一下张凤翼,抿嘴鄙视地笑道:“你还不赶紧进去‘救场’,平时牛逼哄哄,这才没两下呢就顶不住了。”
妮可狡黠可爱的笑容让在场的男人都是一呆,张凤翼干咳一声,瞅了瞅阿尔文与多特,两个家伙都仿佛做了亏心事般,一副讪讪的样子。
张凤翼一本正经地道:“咱们先绕个圈再进去,别让里面的家伙知道咱们在偷听。”
帐里,杜契尼正暴跳如雷的发飙,突听帐外侍候的十夫长高喊了一声“立正”,所有卫兵齐齐站得笔直。他知道来“大人物”了,涨红脸气呼呼地停下叫骂。索普长松一口气,暗想可来了救星了,也不再多说,等着张凤翼进来。
“杜契尼大哥,我来晚了,恕罪恕罪!”随着笑声,一个颀长的年轻人撩帘进帐。
杜契尼哼了一声,打量着来人,看起来还顺眼,鼻子、眼睛搭配协调,外加精神抖擞,满面春风,虽只穿了件轻甲兵的皮甲,却完全是首领的做派,除了脸上的刀痕有些破相外,基本没什么大毛病。
索普一见张凤翼就跳了起来,热情地对着杜契尼道:“大个子,我来给你介绍——”
“不用了,对于做不了主的小字辈,我才没兴趣认识呢!”杜契尼把下巴一扬,毫不客气地打断道:“索普,你只管把阿瑟大人叫来就行了,我现在只愿同阿瑟大人聊聊。”
索普尴尬地瞅着张凤翼。
张凤翼摆摆手笑道:“呵呵,难怪杜契尼老兄误解,其实我们师团的情况还真是特别,二万人的部队活着的不到三千了,师团长、万夫长都阵亡了,二十个千夫长也只剩下了四个,大部分百夫长都是临时提拔的。像索普大哥这样的,现在就已是顶到天的资历了,杜契尼大哥怀疑我们用索普大哥敷衍你,说句叫屈的话,那可真是冤枉我们了。”说罢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杜契尼没吭声,只是扫了一眼索普。
索普赶紧道:“大个子,这是我们师团最有威望的小老弟,千夫长张凤翼,我们大伙都以他马首是瞻,阿瑟大人不在的时候,我们这里就他说了算。”
张凤翼这个名字,卡廷早向杜契尼说起过,的确是现在十一师团的核心人物,杜契尼暗叫鲁莽,可面上还不能丢了身份,只有板着脸冷冷地看着他。
张凤翼冲着索普连连摆手,对杜契尼笑道:“大人,你可千万别信索普大哥的,他这是在捧我呢,其实我们师团的事都是几个千夫长一起商量来着,没有谁比别人高一等。”
张凤翼对杜契尼的冷脸毫不介意,恳切地笑道:“大人,说起来这事全怪我,其实索普大哥刚从城上下来,修了一天的工事,累得要死,是我强把他拉来的。阿瑟万夫长有事分不开身,我年纪小,资历又浅,我怕由我出面会让大人误会十一师团怠慢贵客,才请索普大哥来作陪的。你们是老朋友了,即使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也会包涵的,不是吗?大人。”
杜契尼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色,他轻哼一声,讥讽地道:“你说阿瑟大人有事分不开身,难道辎重营还会有别的客人需要阿瑟大人亲自作陪吗?”
张凤翼没有答话,却低头沉吟着,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杜契尼又看不惯了,冷声笑道:“哼哼,要是凤翼大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不要讲了,反正在下仅仅是个外人。”
张凤翼咬咬牙,讪笑两下,又探头瞅了瞅帐外,仿佛怕人听到一般,最后凑近杜契尼悄悄地道:“大人,说起来我实在不该讲,这事连索普大哥也不知道呢,可大人问起来了,要是不说又显得我们缺少诚意,没奈何,只有告诉大人了。”
见张凤翼搞得这么神秘,杜契尼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脸上却仍不以为然的冷笑着。
张凤翼也不计较,凑近了他神秘地道:“大人方才猜对了,我们阿瑟大人此刻正是因为在陪另一位客人才无法抽身过来。这人好像叫什么大卫·阿奎特的。”
“大卫·阿奎特,扬达尔手下的万夫长!”杜契尼忽地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张凤翼。张凤翼吓了一跳,身子后仰,惶惑地笑道:“怎么了?大人,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杜契尼紧皱眉头盯着张凤翼,想分辨出他话中的真假,“阿奎特是扬达尔的属下,扬达尔全是靠了巴结军团长才上的位,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派手下到辎重营来?”
“的确,这个阿奎特大人自报是十七师团的万夫长,所以阿瑟大人才亲自接见他的。”张凤翼偷眼瞄着杜契尼,不动声色地道:“杜契尼大人,十七师团此时派重要将领秘密来访,为何而来,想必大人也心知肚明吧!其实,西蒙大人已经人心尽失了,只要有了粮食,大家谁愿意把性命送在同室操戈的内斗上?”
杜契尼瞅着他,不置可否地道:“这一切都是你说的,我怎知道真假?”
“难道大人是在怀疑我说谎吗?”张凤翼不悦地沉下脸道。
杜契尼哼笑道:“在下可没有那么说。不过扬达尔是军团长的铁杆死党,说他会派人进辎重营与阿瑟万夫长密谈,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张凤翼愤愤地冷笑道:“呵呵,这可难了,依着大人的意思,我们如何做才能取信于你呢?”
杜契尼皮笑肉不笑地道:“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千夫长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带我去亲眼看一下好了。”
“大人可真会出难题啊,这恐怕不容易!”张凤翼皱眉不悦地道:“刚才是在下失言了,其实这么机密的事根本不该告诉一个来访的客人。杜契尼大人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当在下没说好了。”
“既然大人不愿说,那在下也就不打听了。”杜契尼眼睛一眯,笑道:“不过凤翼大人既然来了,就在粮食上面给个话吧!我先声明,我们二十师团向你们要粮食,不是乞求你们来着,而是不忍见十一师团灭亡,暗中放水帮助你们,如果你们全然不顾交情,光想着用军粮来卡我们的脖子,那我们也不介意明天真刀真枪的打进来,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张凤翼绷起唇角,淡淡地笑道:“大人,奉劝你还是别打那种明抢的主意!如果不是我们愿意的话,这里的粮食一粒也流不出去,我们即使撑不住了,也不会把粮食便宜了别人,我们会把所有粮食烧个干干净净的。”
杜契尼没想到张凤翼这般强硬,缓了一步,摇头叹道:“千夫长大人这是在威胁二十师团吗?别忘了,外面这些部队只有我们二十师团是最同情你们的,千夫长大人是要放弃这份交情吗?”
张凤翼眯眼看着他,不以为然地道:“大人,不要以为你们二十师团是唯一与我们私下接触的部队。实不相瞒,大部分师团都已派人与我们联系粮食换和平的事宜了。西蒙得罪了战区参军司,前途堪忧,他的卑劣手段大家都有目共睹,早已失去人心。于公于私,参与围攻我们十一师团都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定将来西蒙倒台后,这事将会成为你们师团长大人的污点。”
“再说了……”张凤翼看着他笑道:“如果大人非要一意孤行,那明天很可能闹出别的师团都不出力,唯有你们二十师团独力死磕的局面,那时我恐怕卡廷大人要质疑大人办事的能力了。”
杜契尼阴沉着脸想了想,执着地道:“我要见见阿奎特大人,千夫长大人,我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不过我一定要见他,哪怕在暗中偷偷地看上一眼也行,只要看到阿奎特大人在辎重营里,我就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并且答应你们的条件。相反,如果事实证明你在欺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凤翼沉吟了一下,绷着嘴唇,勉强地道:“好吧,虽然杜契尼大人的要求于礼不合,不过既然大人执意要求,我也只好破例了,我就带着大人暗中到阿瑟大人寝帐外瞧一瞧,希望大人切勿声张!”
杜契尼马上道:“这个自然。”
※※※※
张凤翼带着索普、杜契尼和阿尔文等人走近了阿瑟的营帐,执勤的卫兵看到他们,正要出声行礼,被张凤翼用手势制住了,几个人悄悄地接近。
阿瑟的营帐帐帘高撩,烛火明亮,远远就听到谈笑声,张凤翼在一个能看到帐内的暗影处站住脚,回身不动声色地看着杜契尼。杜契尼眼睛死死盯着大帐内和阿瑟谈笑的军官,惊讶得目瞪口呆。
索普一看杜契尼的表情就知道大事已定了,趁着他发呆之际,暗自捅了捅张凤翼,埋怨道:“好小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连我也瞒着,害我紧张半天!”
张凤翼食指竖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一会儿回去要尽量缠着他,多寒暄一会儿,别让他太早走了,我还要带帐里那位过来偷窥一下他呢!”
索普先是一惊,接着恍然大悟,两人相视偷笑起来。
半晌,张凤翼走到杜契尼跟前,低声道:“怎样,大人,看清楚了吗?”
杜契尼长吁一口气,仿佛回过魂来,脸色由惊转怒,咬着牙愤愤骂道:“这个卑贱的小人,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马屁精,没想到还是条变色龙!在军团长大人面前叫得最响、跟得最紧、最会顺风接屁的就是他扬达尔,转脸就派手下到这里暗通款曲了。”
张凤翼忍住笑意道:“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大人看够了,咱们就先回中军帐再详谈吧!”
几个人悄悄退离,走到一半,杜契尼忍不住道:“凤翼大人,除了扬达尔,还有别的师团派人来与你们联系吗?”
张凤翼抿嘴,高深莫测地笑道:“大人,你这个问题实在让我为难,你知道这种事可谓是绝对不可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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