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伶羽面对充满恶意的挑畔言语,依然保持视若无睹的沉默,只是看到盒子上的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她不说话,可不代表没人会替她出头,而这出头的第一人选自然是护女友心切的江某人。
“喂!你挡我亮了,闪一边去。”多蛮横的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电影里的哪位黑道大哥跑出来亮相了。
朱怡玲脸色一变,狐疑地在江曜南脸上看了几眼:“你是谁?”学校的吗?她怎么不知道学校有这样帅的男生。没等江曜南回答,她已经想了起来,最近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主角据说就是一个很帅的男生,“你是江曜南?”她的声音因为惊讶又拔高了两度。
“知道还不闪。”江曜南一脸不耐,她尖锐的嗓声让他的火气全涌出来了。
朱怡玲被他恶霸似的口气所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本小姐才没时间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这里的书根本就进不了我的眼。你看到这个没有?”她从手袋中掏出一张金卡扬了扬,掩不住得意地笑着,“知道这是什么吗?夜翼图书馆的金卡。有了这张卡就可以看到珍贵的书,而不用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哎呀,我怎么又忘了,你们这些平、凡、人,一辈子也拿不到这个的。”感觉第一次在方伶羽面前占了上风的她,得意之色更甚。
“什么金卡?”江曜南没听说过。不能怪他,要不是为了女友,这辈子他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
方伶羽依然头也不抬,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解释给他听:“这个图书馆里有一些珍贵的古籍、孤本,为了保护完整,在阅读上做了些限制,只有申请到金卡的人才有借阅的资格。”
“你不是也很喜欢这些东西吗?办一个就是了。”他没有忽视刚才她在看到书盒上的字时,眼中闪过的异彩。
方伶羽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没有那么简单的。”
“那种母鸡都可以拿到,你还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差点让朱怡玲抓狂。
“你叫谁母鸡?!”她尖叫。
可惜没人理她。
方伶羽不在意她那种三岁小孩似的炫耀,只是好笑地轻语:“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拿着别人的卡炫耀,你难道不知道金卡外借的后果吗?”
“别人的卡?”江曜南这才往卡上瞧,果然在朱怡玲匆忙收起来前扫到一个男性化的名字,“哈,拿被人的卡会怎么样?”
“当然是收回金卡,并且永不接受申请。”方伶羽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你们别胡说!”朱怡玲再也坐不下去了,慌慌张张连忙离开。她只是想看看金卡能借到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绝对不能被父亲知道她偷了他的卡的事情。
“收回呀?”江曜南盯着她的背影,笑得很诡异。拿出手机,他按下一个快捷键。
方伶羽看着他的动作:“你想做什么?”不是她所想的吧?她虽然不喜欢那个朱怡玲,但也不希望事情太僵。
江曜南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动作,接通电话:“郁,是我……嗯。帮我个忙,给我办个你们那个的金卡……对,就是夜翼图书馆的……喂,你很看不起我啊,为什么我就不能看那些东西……咳,好吧,算你说对了,我给我女朋友办啦……好,直接去贵宾室是吧……谢啦。有空我会去找你。”
挂上电话,他拉起方伶羽的手站起来:“走吧。”他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差点炫花了她的眼睛。
她愣住:“去哪儿?”
“去办金卡呀,身份证带上了吧?没带的话学生证也行。”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带是带着,可是……”方伶羽有些头晕。办金卡?一张身份证?
“没什么可是的,郁和图书馆联系过了,我们现在过去就行。”走着走着,他忽然懊恼地顿了一下,“该死,忘了把那只母鸡的事告诉他。只好下次再跟他讲了。”
“唉?”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她?
“真的拿到了……”
直到走出图书馆,手中捏着那张印着夜翼山水印和自己名字的金色磁卡,方伶羽还是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拿到了据说超级难申请的金卡。
“怎么了?不想要的话就退回去哦。”江曜南作势要收回。
方伶羽连忙收起来:“要,当然要!”她只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幸运,“谢谢!”她知道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也许真的一辈子都不太可能得到这张卡。
虽然她一向对别人拥有的东西不会产生嫉妒之心,可不否认在看到朱怡玲手中精致书盒盛放的书籍时感到很郁闷。因为对于书来说,价值存在于真正需要他们的人眼中,而不是可以用金钱的价值来衡量的。落在那些不懂得真正价值的人的手里,那些书想必也会哭泣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一桩。”江曜南努力想掩饰上扬的唇角,却不小心将自己俊美的面容变得扭曲。
方伶羽看到他的怪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意的话就笑出来吧,你现在的样子会把小孩子吓哭的。”
“哪有?”他扬眉。
方伶羽想起一件事:“你打给你的那位叫郁的朋友办的卡是吗?”
“对呀。”
“为什么找他就可以呢?”她好奇地问。
江曜南耸肩:“因为夜翼图书馆就是他爷爷出资建造的,不找他那找谁呢。”
“啊?”方伶羽被吓到了。
“他们家算是书香世家,以前出了不少达官贵人、文人学者之类的,存的书不少。本想捐出来的,后来干脆就盖了这座图书馆。”
“好厉害!”她更想见见这个叫郁的人了。
“喂,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专心点行不行?”江曜南不满自己处于被遗忘的边缘,努力要求女友加深对自己的注意。他的朋友确实都很优秀,不过……“你不觉得我才是最厉害的吗?”
方伶羽没有笑他的自大的口气,反而认同地点点头:“没错,你是最厉害的。”
她笑着,真心而温和地笑着。优秀的人她见过不少,可无论怎么优秀也无法让她有任何感觉,相比之下,孩子般的江曜南却是让她的一颗心漾出道道波纹,一池静水被搅乱。
只这点来说,他确实是最厉害的!而且很惭愧地忏悔一句,他的美色确实也是她所垂涎的,不过这一点她是死也不会说给他听,因为说出去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江曜南抓着她的手,琥珀色闪着莹亮的眸中充满感到的光芒。她一直都知道,能遇到她,就意味着他是世上最幸运的人了。
忽然,旁边暗巷中传来一阵小骚动,让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眼神分了开来。因为他们听到了很不寻常的声音。
“请放尊重!”
“装什么正经?只要跟着我保证有大把的钱花。”穿着西装却神情猥亵的男子抓着面前的长发女生,正用毫不掩饰的下流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再不放开我就要叫人了。”女子没有挣扎,显得很镇定,但冰冷的声音中却有丝颤抖,可以听出她隐藏的慌恐。
“你叫啊,看谁会来帮你。”男人说着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但他的狼手还没伸远就被人抓住了。“谁多管闲事?”他凶恶地转过身。
“人渣!”江曜南一声低吼,将男人丢了出去。并上前几步,准备直接将他送回老家。
“够了。”方伶羽拦住他,以免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不只有武力。捡起地上掉落的外套,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皮夹和名片盒。
“这位……哦,原来是杜先生。”她拿出一张名片念道,“某某公司经理杜怀斌先生。原来是经理先生,很厉害嘛。”
“你想干什么!”男子因为身份被识破,恼羞成怒地大叫,却自掂分量不是旁边少年的对手不敢上前来抢回东西。
方伶羽笑吟吟地缓声说道:“杜先生好像误会了呢,应该是我们问你想做什么才对。您似乎对我们的这问朋友颇有好感,那么从送花做起追求如何?这么粗鲁怎么能让女孩子倾心呢?”
不只男子,就连江曜南都被她的态度弄蒙了。
“喂。”他想提醒她现在不是开课授讲恋爱心法的时候,可却被她一记冷眼把剩下的话瞪了回去。他聪明地闭嘴,把事情全交给她处理。
“快把东西还给我!”男人不知道她的目的,又明白现在身份证明都在她的手里,想逃也逃不掉。
方伶羽“咯咯”笑弯了腰,好像听到本世纪最有趣的笑话一样:“杜先生真是有趣,现在这种时您真的认为有本钱和我们谈条件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大吼。可她语气中的威胁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她控制住局势。
方伶羽慢条斯理查看皮夹里的东西:“身份证、信用卡、支票、单据……呀,还有照片,原来这就是您的妻子和孩子呀……哦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把里面的钞票拿出来后将皮夹丢还给了男子。
“这些钱用来付我朋友的压惊费虽然少了点,但谁让我们心软呢。”她说着将拿出的钱塞进陆筱薇的怀里,不做亏本生意是她的一贯准则,尤其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势下,她当然拿得理所应当,江曜南实在没有必要露出好像见鬼似的蠢样子。
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她对那个倒霉男子笑着说:“当然您还是还有别的照顾的话,我们可以随时上门服务。”
“算我倒霉!”男人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连丢下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胆量,飞一般地跑掉了。
“那么,接下来,陆筱薇小姐,你应该有什么话和我们说吧?”方伶羽炯亮的大眼望向正要悄然离去的长发女子。
“多管闲事。”陆筱薇用手抓着被扯开的领口,苍白却依然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丝狼狈。她没想到会被他看到自己这么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什么多管闲事!要不是我们从这里路过,你……”江曜南简直不敢想象,若不是他们两人心血来潮步行一段路,像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行走。
方伶羽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不让他的情绪再继续失控下去。只要碰到陆筱薇,他就会失去思考的能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虽然知道他不是有心的,可依然让她的心里一阵刺痛。
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传闻中的女主角陆筱薇面对面地交谈。上次远远的一瞥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生,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更是可以了解为什么江曜南曾经那么迷恋她的原因了。
她没有化妆,淡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好像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幽兰,有种孤芳自赏的疏离感。
她很白,是那种类似于没有血色的苍白,使得她的一双大眼越发显得黝黑。她的唇也是异常的鲜红,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似的,夺人心魄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虽然现在流行骨感美女,但她也实在太瘦了,细不盈握的腰和仿佛可以被风吹动的轻盈身躯,确实非常惹人伶爱,却有种病态的恹气。今天的她依然是一裘淡雅的素色连身长裙,轻飘的料子,不能否认很适合她的气质。
面对着这样的美女,即使是方伶羽也被她的美丽和轻灵所吸引。而且从陆筱薇的眼神,她还解读到了一种异样的东西。
江曜南被她语气中的堕落震怒了:“陪男人就是你的工作吗?”上次见她也是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走在一起,这次又是!她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钱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放弃尊严和骄傲?
“那是我的自由吧?和你有什么关系?”陆筱薇冷笑一声。
但方伶羽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一种被伤害的痛楚。
江曜南见她没有反驳,默认了自己的猜测,更是火大地吼道:“你究竟还想堕落到什么时候?你弟弟知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他不会伤心吗?”
“你知道什么?”陆筱薇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黑珍珠般明亮的大眼怒瞪向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来教训我!我想怎样生活是我的事,我愿意做什么也是我的事,和你江曜南没有一点儿关系!”她转过身,不让那两人看到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没错!是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江曜南不再理会她,拉起方伶羽就要走。
但方伶羽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她曾听莫圣勋讲过一些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可天生敏锐地直觉却在见到陆筱薇的神情后,有了一丝异样的触动。
她可以肯定她在隐瞒什么,因为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为什么目的接近他,然后又抛弃他的人,她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彷徨,感觉到她游魂一样飘渺的心。而且直觉也告诉她,她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孩。
那么她为什么要江曜南误解她呢?
“我们走吧!”
江曜南忍不住催促她,他已经不想再这里待下去了。
方伶羽不知道应不应该让两人把误会解开,因为她清楚,或许误会解开后,他就不属于她了。
但她也知道即使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