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能做到。”他利落地回道。
“很简单,”美丽的小姐双眼中泛起顽皮的星点,“在代表威尼斯为您举办正式的欢迎舞会召开之前.都不可以去向库拉丽秋解释哦。”
耶?罗伦兹为之瞠目。
“刚才,我可是给过你解释的机会呢。既然你自己没有把握住,那我就要替月行道来惩罚一下你为什么不相信你的恋人喽。”
月光下,扮演正义使者的高雅女性一副促狭的神情,分明是在捉弄这对有情人嘛。
“纱蒂娅--”
“就当是安慰我这颗失恋的心啦,呵呵呵呵。”纱蒂娅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转身而去,“好好睡觉,反正舞会三天后就会举行。”
三天?青年学著今天吃饭时米开朗基罗不雅的动作举起三根手指,就是说,他和库拉丽秋都要有三个不眠夜?
果然--自己的朋友缘,从以前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改善过嘛。
银色的月光下,美男子懊恼地小声叨咕著,揉了揉流水样的半长发。
碎紫丁香扎成簇簇鲜花球,插在晶莹剔透的玉质长颈瓶中,乳白色的纱幔在拱形落地窗前轻轻飞舞。衣著华美的贵妇人和冠羽光鲜的绅士,互碰的水晶杯,相撞间敲击出的清脆声响,都构成舞会的华美景致。
库拉丽秋身著银白色的小礼服,头发上绑著与丁香同色的紫缎带,素雅清新地立于大厅圆立柱的边角,清灵的小脸蛋上满是寂寥的神色。失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只想追逐那一个人的脚步、透过影影幢幢,穿越林林总总,不管他在哪里,只要是在同一空间,她的眼睛就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夜空色的眼眸、夜空色的头发,那个温柔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公爵大人和公爵小姐的身边低声谈笑呢。
从相遇的那天起,就与他一直在一起。手拉著手,互相依偎,互相取暖,在他的身边,感觉他的怀抱,一切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尽管咬住嘴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这虚幻的生命只是个美丽的泡沫,不知何时就会融化了呢,自己是没有办法给那个人以幸福的。
那么就让他到可以使他幸福的人身边去吧……“今晚的舞会只是单纯的欢迎会吗?”
“才不是呢,听说是公爵大人的爱女纱蒂娅小姐和罗伦兹殿下的定亲舞会!”
“耶?我就猜到……”
两名贵妇人拖著长长的裙摆,滑过她的身边,流言蜚语一字不落地溜入她的耳中,心中的那根刺,一下子又竖了起来,痛,好痛,她脸色苍白地扶住身边放置酒杯的三角架。
说,只要你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可是,库拉丽秋为什么没有办法再这样想呢。
能给罗伦兹以幸福的人,能站在罗伦兹身边的人、能张开双臂保护他的人,都希望只是自已,好像只有如此,她才能感觉到真实的幸福。这是多么可怕的独占欲,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原来,爱上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吗?不!她不要!如果……如果她的爱情让她无法再以罗伦兹的感受为最先考虑,那么,她不要这样的感情,宁肯消失好了,宁肯化为泡沫好了,在那之前的每一刻,她都要做他可爱的库拉丽秋,不让他担心,不给他添麻烦,要微笑,一直微笑的话,他就没有办法看透她的心了吧。
害怕这样的心情被他了解,害怕会被他讨厌,只要想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中会加入厌恶的情绪,即使只是这样想像,就已经难过得快要窒息了。那是比失去他更痛一百倍的痛楚……“欢迎大家光临今夜的舞会。”胖胖的公爵笑眯眯地宣布舞会的开始。大家一边鼓掌一边把目光投向罗伦兹。一般是由宴会主人跳开场舞,但当舞会上有身份极为尊贵的客人时,为表示礼貌,也可以请这位客人担任开场舞的责任。何况,这可是一场定亲舞会呢。满场的男女均以嗳昧的视线在罗伦兹与纱蒂娅身上徘徊。
“罗伦兹真的要和那个傲慢的小妞定婚?”米开朗基罗一边往大嘴里填塞食物一边不满地抱怨著。
“笨蛋!”拉斐尔懒得理他。
“你不会从开始骂到最后吧!”米开朗基罗不满地龇著牙,他可是个天才呢。
库拉丽秋已经垂下了头,眼眸中水光浮动,悄悄地退后一点儿,再悄悄地退后一点儿,让人群挡住她的视线,不想看到这令她心碎的画面。
这一定是圣母给她的惩罚,惩罚她对主人有了不该有的恋惰,眼泪噙在眼眶中打著转,手紧紧地攥住衣摆。因为低著头,所以没有看到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以坚定的步伐向她走来。
因为低著头,所以没有看到人群自动退向两边,就像海水给摩西让开了道路。
因为低著头,所以当那双手温柔地拂上她的头顶时,她的眼泪便扑簌簌地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溅起透明的水花。
这是错觉,这是梦幻,她怕得闭上眼睛,不敢确认。
而那双手臂,温柔中带著属于坚持的强悍,托起她的下颌,熟悉的气息袭来,温热潮湿……睫毛眨动,掀开眼皮,对上的,是一双夜空色的眼睛,一个温软的微笑。
华丽的舞会,俊男美女,统统成为了衬托这个男子的背景,视野中,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嘴角上扬,漾出完美的弧度,他就像面对著一位真正的淑女,把手臂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你好,库拉丽秋小姐,我是罗伦兹?梅迪奇,能否请你与我共舞一曲呢?”
不可置信的清澈眼瞳映出美丽男子的倒影,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无法吐出一个音符,颤抖的身体在挣脱前就已被拥入怀中,随著他的脚步在音乐中旋转,周围的一切变成了绚丽的彩色线条,发生了什么呢?谁来告诉她?
“主人?”她疑惑地开口。
“叫我罗伦兹……”他一字一句地纠正。
“可是,可是……”可是主人明明是要和纱蒂娅小姐在一起的呀,今天不是他们的定亲舞会吗?
“没有什么可是。”握住少女纤腰的手劲不觉加大了点儿,唉,小淑女啊,他应该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才对,为什么你看不出来?不想承认吗?
“你和我跳开场舞怎么可以呢,纱蒂娅小姐会生气的……”她压抑著内心雀跃的期盼,小声地说道。
“我所想要共舞的对象,从以前,到以后,都只有库拉丽秋一人而已。”
纱幔飘浮,露出拱形的落地窗,今夜群星璀璨如宝石,而此刻,这满天的星光,似乎都映入了身前男子夜空样的眼眸,美丽的眼睛,那专注的深深凝望她的眼神,都好像在说,她是他的惟一。
在惊惶失措不知如何回答时,在听到贵妇人们小声的议论中,在眼角瞟到纱蒂娅冲她眨著眼睛微笑而感到的迷茫间,那温热的带著自己步入绚丽世界的大手已将一块凉凉的东西挂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她疑惑地摸上去,手指所触,是如水般清凉柔软的石心。
“这是祖母去世前留给我的,她说,有一天,当我遇到了想要娶她为妻的女子,就亲手把这条项链送给她。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而男子继续温柔地说著。“听说是有魔力的宝石,可以给佩戴的女性以幸福,所以……”他微笑著,帮她别好耳边散落的一绺卷发,“所以库拉丽秋一定会幸福的。”
“主人,这是在做梦吗?”她忐忑地仰望他--这个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王子,“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库拉丽秋会觉得这样幸福?”
“如果这是梦,那一定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梦,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梦。”他浅浅地笑著,坚定地回答。
“可是主人,你忘了吗?你要建立一个美好的城市,自由的国度,人们都幸福生活的地方,纱蒂娅小姐她可以帮助您呀。而我,是这样的笨拙……”“库拉丽秋,你希望我能得到幸福吗?”他忽然问道,截住她的话。
“当然埃”她用力点头,用力表白。
“一个人,如果自己不幸,是绝对没有办法给别人幸福的。所以,要建立幸福的城市,就先要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我的幸福……”他暗夜般的眸子升起两点星火,弯腰亲了亲少女圆圆的脸颊,“--就是和你在一起!”
她完全呆住了,“可是……可是……”
“我说过,没有那么多的可是。”温柔的男子以少有的强势表白,“你是我的幸福,而我,也会努力给你幸福。”
她无法言语了,只能凝望著他。他的眼底有著满满的笑,倾溢成春天的湖水,浅浅的、凉凉的,犹如那水波般的项链已将她包围。
少女闭上双眼,花香如梦,场景如梦,如果,这是梦.请让我永远的做下去……“原来如此。”不远处的米开朗基罗又剥开一根香蕉,注视著翩然共舞的男女。
“所以说--你是笨蛋!”
“拉斐尔……你等著,我一定会报仇的……”而拉斐尔不理他,转身而去,达文西在哪里?是否,也该计划一下功成身退的事情了。
半月后,翡冷翠希纽瑞阿广常
身著贵重华衣的皮耶鲁满面兴奋,今天是他正式举行执政典礼的日子。连威尼斯公爵都要来祝贺,呵呵,他真是太有面子了。
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是用谋害亲侄的手段登上统领者的宝座,寡廉鲜耻地向被聚集前来的市民们发表他的政治宣言。
威尼斯公爵在一旁的观礼席上微笑著问:“我也可以说两句话吗?”
“当然当然!”皮耶鲁巴不得和周边各公国套好关系。
看了看太阳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该是约好的时间了呢,公爵悠然地质问:“皮耶鲁,你并没有统领这个城市的能力埃”“你!”皮耶鲁为之色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梅迪奇家族的继任人!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就算你是威尼斯公爵,我的亲兵也不会放过你!”
公爵冷笑著向站在皮耶鲁身后的士兵扬了扬手中的卷轴,“我这里有教皇的亲笔文书,上面揭露了皮耶鲁大人谋害自己侄子的罪刑,你们要不要也看一下呢?”
身后的家族长老、城市的贵族豪商,顿时陷入哗然。
“你胡说!那是假的!”皮耶鲁伸手去夺,公爵胖胖的身体却灵活地转开了。皮耶鲁面露凶光,步步逼近,“你是想藉机夺得我们翡冷翠吧!”
“翡冷翠当然不能由你管理,但也不会是我。”公爵不疾不徐地回答。皮耶鲁来不及再问,已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踏踏、踏踏……”马蹄在风中扬尘,为首的人眉目清秀,高举著一面鲜艳的旗帜,上面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观礼席上,认出他的人小声地抽气,不知道是谁先惊呼出声:“是罗伦兹殿下--”“殿下没有死?”
“他回来了!”
“叔叔!”勒住马身,罗伦兹居高临下打量著犹如见到鬼一般面色苍白的男子,厉声喝道:“承认你所犯下的罪行,接受你应有的审判吧!”
在罗伦兹的身后,有救皇差遣的主教,有那不勒斯雅量王直属的卫队,激动的市民和城内的守卫也明显倾向于罗伦兹。那些软弱的贵族,更不过只是些看风势而行的墙头草罢了,见到这种阵势,哪还敢去援助皮耶鲁?
皮耶鲁终于颓丧地垂下脑袋,蓦地,一把尖刀从他的身后捅入,直透胸前,他喷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回望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波提切利。
“败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波提切利反手抹罢脸上被喷溅到的鲜血,露出一个近乎妖异的笑容,他抬起头,看向罗伦兹,后者也在以复杂的目光注视著他。
“罗伦兹,”他眯起眼睛,笑得很漂亮,“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我接近这个家伙,正是为了趁机探听点儿消息呢。真好,你平安地回来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为你担心埃”与罗伦兹共乘一骑的少女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她感觉主人在发抖,是愤怒吗?还是伤心?
“是碍…”半晌后,罗伦兹忽然一笑,目光却转向悠远的蓝天,“波利切利,我最好的朋友……”一纵马身,他向前跃去,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在等待他的处理,没有伤感的时间呢。
“主人,”身后的少女把头埋入他的肩膀,“主人……你很难过吧……”“嗯……”“主人,你为什么不逮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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