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贯兵来将挡。”常路转身就走,没有给等着看青春剧的阿妈大叔以及你我留下任何机会。
褚小希无奈地笑了笑,趿拉着鞋站起来跟在常大小姐后面。
无论多么严酷的日剧导演,都会安排男女主人公一组美好的镜头,或者是绿色原野或者金黄稻田再或者放风筝淋喷泉,也许是对“青春啊”无限的遐想的后遗症。
然而真实的世界是不同的。
超市并不是一个合适铺陈男女主人公情绪的好地方。
穿着难看校服的常路和趿拉着球鞋的褚小希混迹在青椒、带鱼和提篮大妈中,在打折区躲过店员歇斯底里的吆喝,并且艰难地从一堆袜子短裤特价台钻出来,互相鄙视着:
“看那蓝色的太空青蛙简直就是你的形象代言”
“只有你的脚才能穿进这么杰出的惊世骇俗的设计”
……
超市的一楼有两个个体商贩的摊位,一个卖充值卡,另一个卖各种零七八碎的小饰品。那些打着外贸单品旗号的小玩意自然有一大群女生簇拥着挑挑拣拣。架子上挂着水钻藏银的头花发夹,还有各色状似缎带的东西,暖风口的鼓动下,飘飘摇摇很是拉风。摊主大叔的脸,也明显绽放成了青春红晕的大丽花。
常路装作不在意地瞄了一眼,又觉得褚小希分明能察觉出她对女性化商品的喜爱,就掩饰地往下拉了拉校服拉链,头发却被轧住了。再往下猛地一拽,皮筋勒着头发全给扯了下来。
常路狼狈得拢头发,但断了的长度决然不能收拾好。还有校服拉链绞进的碎发,这对于迫切想解决尴尬状态的人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你鞋带开了。”褚小希双手抱在胸前。
“啊?”
常路觉得今晚上帝简直是缺少娱乐项目了。
低头。
结果自己手里攥着头发,弯身的力量又狠狠扯了一下子。
褚小希看着常路的表演,微微一笑。
走上前。
从货架子上拉下一条棕色的带子。
把眼泪决堤外加发愣的一把头发拢了起来,系了一个并不熟练并不华丽的结。
冷兵器时代(6)
“我上幼儿园第一天,指着邻班小姑娘的头发问‘妈妈那是什么’,我妈妈说那叫鞋带”;
“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和我脚上的不一样”;
“妈妈说:‘以后你会见到更多样子的鞋带,但是,只有妈妈系的鞋带最结实跟脚’”;
“幼儿园下课后我看见那个小姑娘在系她的‘鞋带’”;
“然后她就看了看自己的鞋,从墙上掉了下来”;
“从那之后,我就确信那不叫鞋带”;
“从那以后我讨厌有鞋带的鞋子”;
……
商店街准备打烊的气氛弥散开来,常路一面恍惚地溜达在路边,耳朵边上一直是低调的陈述。###更多更快更新,请访问。Du8Du8。###还有一个高调向路边女生笑得花枝乱颤的褚小希。
“嗯,你难道就不能感动得帮我系一下?”褚小希站住了,抖了抖脚。
“……你不是会系。”常路把脸别到路当中的砖头接缝处。
褚小希踢掉了鞋子。
“那是因为,高度正合适。”
褚小希上前,双手捧起了那一拮温润的头发。
无数暖湿气流随着车辆经过,卷起的风低速搅动着逆光的颜色,让人看不见眼前,看不见身后,看不见别人的表情。看不见远方的灯火,看不见一秒秒之后的光景是否与这一瞬间有什么不同。
常路红着脸手里轮着一双鞋子,往家的路线走;
褚小希哭丧着脸“犯不上吧……”紧紧跟在旁边。
“……自讨苦吃。”
“那你把球鞋还给我,否则我就要喊了”
“喊什么随便你”
“……其实,我跟你主动示好是有原因的”
“哈?!”
“那个,话说列宁的土地报告我原封不动抄你的,案发以后还多麻烦你去解释;并且可不可以你帮我把这月的阿多尼斯还给庄达俳?这个我还是不太方便……”
“??!!……那你还是光着脚吧”
……
也许,在初春的晚间剧场,不上映烂俗言情剧,自有电视台的意思。
——鸣谢那些生命中带来幸福的人们,无论你们现在还是过去式。
——年轻,本来就是一出忘了又记起,美化又可笑的戏。
Theend
全宇宙至此剧终(第五回)(1)
作者:落落
'ChapterONE:“……似乎,没有诶……”'
下午一场家长会后,某个地方的事态爆发出来。读吧文学网 WWw。Du8Du8。CoM,超多。
被老师告知了“你的女儿前天被捉到和邻校男生在外留宿”的母亲,愤怒而羞愧甚至忍不到回家,在走廊里便揪着自己孩子的耳朵,随后一声响亮的耳光。开始还控制音量的争执到了这里便解除了开关。不仅靠窗的,连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裴七初也听见了越喊越高的嗓门。
“你干嘛呀!”女孩子的声音总是更尖细一些。
“我当初怎么没有打断你的腿啊?顺便把你这张脸皮撕掉,反正你也不要脸了是吧?!”
“你发毛病啊!”
“狐狸精是吧?像你这种狐狸精我生得出你就打得死你!”
教室里的空气暗无声息般沉寂着,裴七初听到女生几声啜泣后终于爆发的声音:“想打死我你就打啊!反正也不用你给我收尸!死女人!”
裴七初把手边的耳机塞上,音量即便调到最大,还是有些断续的音节带着悲愤的哭腔不时闯进歌曲里。
当事人的女生是裴七初的同桌,或许老师说的问题的确存在,可并没有不堪到多么严重的地步。而那女生的妈妈,裴七初将思路从歌曲中暂时腾空出来,简单回忆后——恩,的确在前几天,大家聊天时说到父母的某些事迹,同桌的女生说到“我妈小时候骑车带我去念钢琴课,可她反而迷了路,结果害我迟到不说,老师问她为什么来晚了,她还说因为家里有急事嘿!你说她多胡来。”
前几天的事情和今天的完全不能联系起来的样子。可偏偏它们来自同一段剧情的上下场。
“那是你爸爸?”裴七初看见先前和辛追告别的中年男人说,注意到辛追点点头,接着说,“你们长得真像。”
“我妈妈也这么说过,好象还挺吃醋似的。”辛追笑笑,接着出于礼貌,也加了一句,“你和你爸感情真好。”
裴七初知道是在先前的家长与学生一起观摩校内宣传片时,她一直把头靠着爸爸的肩膀。其实是很无意识的行为,家里就这样,但她有些害羞地打岔说:“也还好啦……这次成绩退步,照样被他念一顿。可能还要扣点零花钱吧。”
打断两人对话的是裴七初的同桌,一路冲进教室抓过书包凌乱地往里塞满东西便飞快地跑了出去,被各种情绪激化的脸上,眼泪明显还没有干。
裴七初和辛追将视线从女生消失的教室后门撤回来,对视了一眼后,一同抿了抿嘴,露出仿佛是苦笑的表情。
“晚上早点回家,我有事问你。”这是父亲在离开前对自己说的话。不过内容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吧,辛追暗自想。很早以前冲动中对老师撒的谎,尽管事后想也知道老师们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听信,于是一番调查后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的事实,等到今天向父亲最终确认是否自己的家境是否真的出了这么多状况。
“……晚上学校里有值日。”
“总之我有事问你。”
有天早上,天刚亮,辛追看见父亲已经起床了,坐在桌边吃一碗东西,三五口匆匆忙忙解决便起身出门,她迷糊地翻身问一边大床上的妈妈,得到回答是父亲今天得赶早去外地出差。等到辛追起床,她看见父亲放在桌子上的碗,里面还剩着两条宽粉,女生刚奇怪这明明是父亲一直都不爱吃的么,她顺手拿起碗去闻了闻,轻微但确凿的淡淡的馊酸味——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说给谁。包括父亲本人在内。该怎么说。“爸爸你注意点身体吧。”“赶时间也不能这样。”“对自己太节俭”。而辛追不认为“我觉得你太辛苦了,让我很辛酸”——类似的话能让父亲宽慰而不会更加悲哀。大人们总是努力营造一切都在掌握的样子,“点穿它”怎么会是一个善意的念头。
辛追在离校前慢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努力为晚上可能被质问到的“为什么要对老师撒谎”寻找最合适的说法。于是在她背着书包走过学校的自行车棚时,刚听见有人喊着自己,便立即回过头去。
全宇宙至此剧终(第五回)(2)
贝筱臣刹住山地车车把,到她面前说:“回家?”
“恩。读吧文学网 WWw。Du8Du8。CoM,超多。”
“哦——”一旁有人声打断他,跟着有“诶你朋友?”的疑问,于是贝筱臣看一眼辛追,肯定到,“啊,没错。”
“那,一起去不好吗,反正多出一张票。”接在男生的肯定后,顺势的邀请。贝筱臣听了也觉得可行,他问辛追,“你,赶着回家吗?”
“……哦,也没。”
“那,我同学请吃饭,多了一份餐卷,你一起来吧。”
辛追低头想了想,男生已经又问了一声。
“呐,你来,好吗?”
“恩……”辛追含了含下巴,“谢谢。”
参加聚会的有十几人,有些从谈话中间推断或许也是刚刚才见面,这让辛追多少轻松点,她跟着贝筱臣坐在长长的餐桌前。起初有人戳着贝筱臣的胳膊,尽管收小了声音可辛追也猜得出在说什么,因为男生很快否定到“才不是!乱猜个屁!……只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辛追掰开筷子,朝贝筱臣看一眼,果然还是和记忆中那样,每次面对一次性竹筷,总是因为施力过大把两根掰得异常不对称。
虽然本人已经长大了。
影子能够一直落到她面前的茶碗里。
“你不吃葱,蒜之类的对吧,”贝筱臣从和他人的对话中不时回过头和辛追说话,“那这个沾酱你别碰哦。”
“好的。”
或者就是说着“诶,扔两叠纸巾过来”后,将到手的分出一半给辛追。
“谢谢……也用不着这么多啦。”
正式的食物上来前,几盆餐前冷菜,哪怕只是腌毛豆和萝卜片之类都被人在聊天中逐渐瓜分完了。尤其是辛追筷子落到一半,因为被贝筱臣喊住说话,等她再回头,目标所指的牛肉已经被人全盘扫光。女生稍微吐了下舌头,而贝筱臣一下站起身,借用身材优势越过桌面,用筷尾用力敲了敲正打算将牛肉往碗内拨的朋友:
“不要一进饭店就变得浑身好象只剩胃袋存在一样。”同时拿回餐盘放到辛追面前。
鉴于辛追是陌生面孔,因而起哄和取笑都没有大规模延伸,而餐桌那一头,好似真心话大冒险一般的游戏已经展开了。辛追听得晚,等她注意到,已经是一旁的贝筱臣抽中真心话,被一拨人敲着筷子逼问“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泡在杯子里的茶凉了,上面浮起小片油渍。辛追吹开一点,脸凑过去时听见一旁的声音说“好啦好啦,我想想”。贝筱臣挥断一边“不许随便想两点出来凑数!”的哄声,筷子碰了碗沿一声后说“活泼的”,接着“善解人意”,“聪明的,哦,太聪明就算了。”
“太无趣了!没有爆点的回答!举个类似的例子出来!”终究感觉男生的回答没有新意,四周的人都投出反对票。
“例子……似乎没有诶……”完全微笑的语气。
辛追拉开凳子走到小小的包间外,一直在走廊尽头才发现服务员,女生对她说了请来添些热水的要求,折返回去时,屋内已经结束了上一个段落,辛追坐下时,只听见有人朝贝筱臣闹了一句“这个例子举得我肠子都冷得缩短了三公分!”
“又不是缩你的命根子……”注意到刚刚回到座位的辛追,贝筱臣马上咽下了嘴边的话。他问:
“饿了么?”
“还好。不,其实有一点。”
气氛像面前的晚餐那样热闹,不同的话题各自进行着,于是这里爆发完笑声后那里又接上。没有冷场的时候,这让辛追觉得很好。
她喝完了碗里的汤。用瓦火煨的,藕的香味渗透得彻底。想到这里女生用手点点贝筱臣问:“能打包的么?”
“诶?没必要了吧?”男生淅淅呼呼吞下一筷子羊肉,“带回家的话,冷的也不新鲜了啊。”这时被另一侧的朋友拉过袖子的贝筱臣,面对“上个游戏你打多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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