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谨记。”
“说话有气无力,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是!”古俊宸像站军姿一样站直,大声地回答。
古灵坐在父亲的椅子上,眼睛里带着胜利的微笑,望着此刻狼狈不堪的古俊宸。从小到大的战争,古灵知道自己实力有限,这时候她都会去搬古峰这座大山来压制古俊宸,每次都奏效。
古俊宸始终逃不出父亲的五指山,任他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不敢公然和父亲作对。虽然他恨父亲,恨他那样对母亲,有时候他恨不得自己是一个孤儿,他想能够脱离父亲的控制,早一点过独立的生活,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很无奈,也感到悲伤。
他的人生戴着枷锁,逃不开那些固有的束缚,逃不开家庭的禁锢,逃不开仇恨的阴影。
他把车钥匙和所有银行卡交出去之后,恹恹地走出办公室。
“少爷……”
“云叔,你另外去找事做吧,毕竟你还要养家糊口。”古俊宸看着一脸愁容的云叔说。
“少爷,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知道,你回去吧。”
古灵走过去,站在古俊宸的身边说:“你以后别想再和我斗。”
古俊宸冷冷地说:“我并不想和你斗。”
“你以后别再找喻博为的麻烦,不然你会输得更惨。”
“大不了就是流落街头,我不怕。”
“真的吗?或许你现在求我,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古俊宸冷笑,“就算我会输给你的阴谋,但是我不会输掉尊严。”
“那你到时候可不要爬到我面前来求我。”
“我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去求你。”
古俊宸被送到部队去接受惩罚,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
早上六点起床,三分钟之内要把一切收拾好,背着扎好的行李跑到操场上。
每次被古灵陷害,都会被送到这里接受惩罚。训练他的教官都已经换了无数位了,这次这个教官是以前训练过他一次的。
跑完早操,接受魔鬼式残酷的训练,在泥泞的地里匍匐前进,他觉得很累,真的很累。
教官对他说:“古俊宸,累吗?”
古俊宸军姿立正,大声地回答说:“报告,累,但是我可以坚持!”
教官看着他,也觉得领导对自己的儿子太过严厉,竟有些看不下去了,“如果觉得累,我可以减轻你的训练任务。”
“这样没有任何问题!”
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古俊宸还在跑步,一边大喊着“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口号,一边在泥泞的道路上奔跑。
教官看着坚强而执着的古俊宸,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累得倒在泥坑里,强撑着爬起来,继续艰难地往前跑。他不会向父亲投降,至少在精神上他不会投降。即使背着沉重的枷锁,他一样要奋力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真相
褪去的黑暗里
露出一个血淋淋的面孔
黑黝黝的仇恨波澜
一浪一浪向前涌去
越涌越高
越涌越远
寒烟回到家。
家里很黑,老房子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角落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进心里。
“妈。”寒烟没有看到母亲,找了客厅和房间,都没有找到。
她去了哪里呢?母亲一般是不会自己跑出去的,今天怎么了?
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然后跑出去找母亲。
墙角边干枯的藤蔓,旧房子上叶子掉光了的爬山虎,长满苔藓的石板,不远处正在被拆迁的房子,没有云朵的阴暗天空……
没有母亲的身影,连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的女人都没有看到。寒烟在每一条窄小的巷子里奔跑着寻找,没有,还是没有……
她快要疯了,眼泪都急出来了。
“妈妈,你在哪儿啊?”
她走到大街上,茫茫人海,要怎么找呢?
黄昏的街景异常美丽,暧昧的黄色灯光下,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三口之家,拥吻的情侣,有说有笑的女孩子……只有寒烟一个人急匆匆地走着,焦急地左顾右盼,眼睛里噙满泪水。
天黑了,依旧没有找到,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父亲还没有下班,等他回来要怎么跟他交待呢?
寒烟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一股粘稠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寒烟一下子站起身来,摸到墙边把电灯打开。她顺着血腥的味道走,是卫生间传来的,越近血腥味越浓。
她慢慢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啊——”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地板上全是血,而且血还没有干,鲜红的血像红色的舌头慢慢地往外延伸。母亲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反常态地穿了黑色的裙子,手腕上深深的刀口,血液从刀口处汩汩地流出。
“妈……”寒烟哭着抱起母亲。
她拿手放到母亲的鼻前,还有微弱的气息。
“妈妈,你睁开眼睛,求你!”她快要疯了。
母亲缓缓地睁开眼睛,抬起苍白的手摸了摸寒烟的头。
“妈,妈!爸爸,你快回来啊!呜呜呜……”
“寒烟,我的……孩子。”
“妈,你在说话,你在跟我说话!”
母亲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能说出第二句话,就在痛苦中死去了。
“啊——”寒烟发疯一样地大叫。
叶焕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一脸疲惫地推开门,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轻轻地闭上眼睛。强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站起来,发现卫生间的灯是亮的。
他推开门,看见寒烟还在微微抽泣的寒烟抱着已经死去的母亲。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晕倒。
“寒烟。”
寒烟没有答应,仍旧轻轻地抽泣。
“孩子,你怎么了?”叶焕轻轻地拍拍寒烟的脸。
“啊——”寒烟大叫起来。
“是爸爸,不怕不怕。”叶焕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他是男人,他不能先倒下。
“爸爸……爸爸!”寒烟的眼睛有了神,又开始哭起来。
第二天,叶焕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在巨大的悲伤下,他不知道妻子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在死前一刻神志清醒,那些疑惑和悲伤在他的心里纠结成难以解开的线团。
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女人,眼底结了一层霜。
女人走到灵位前微微地鞠了一躬。
寒烟也呆住了,那个女人,不正是喻博为的母亲吗!她为什么会来?她怎么会认识母亲?她怎么会知道母亲的死讯?
女人缓缓地走到叶焕和寒烟的身前。
“喻琳,你怎么会来?”叶焕说。
“我当然要来,看到昔日的敌人死去,也算是对我当年惨败的补偿。”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你不是和外国人结婚,去国外了吗?”
“我所受到的伤害,你根本就不会明白!结婚?”她冷笑,继续说:“我从来没有结过婚。”
“我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儿子,便以为你一直以来都过得很幸福,心里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儿子是我和一个男人*生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男人,永远不会背叛我的男人。”
“你疯了。”
“我是疯了,十六年前我就已经疯了,被你们逼疯了!”她笑起来,“叶焕,我说过要你们付出代价,要你们得到应得的报应,真是老天有眼。”
“喻琳,我只希望你不要为难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你们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我的孩子就该死吗?!”她平静了一下波动的情绪,盯着寒烟看了一会儿,说:“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啊,不过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呢,呵呵。”
叶焕的心里咯噔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喻琳冷笑了一声,“如果原谅了你,我心里的伤痕就会愈合吗?现实就会改变吗?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叶焕看了一眼妻子的灵位,对喻琳说:“我们到外面去说,请让她安静地休息。”
寒烟跪在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让她难以接受,自己爱的人的母亲和自己的父母有着深仇大恨,他知道这些吗?他突然变得冷漠,突然和古灵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是真相呢?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命运为什么那么残忍,一定要让不应该相遇的人相遇,不应该相爱的人相爱?
“你知道白素为什么会疯吗?”叶焕看着比以前更加美丽的喻琳。
“因为报应啊。”
“你怎么会知道她去世了?”
“叶焕,你没有权利质问我。我说了,那是因为报应,罪有应得。”她故意把“罪有应得”四个字强调了一下。
叶焕看着曾经单纯的喻琳,如今的她已经完全变了,那么可怕,眼神里那一份可爱的纯真不见了,只有浓浓的仇恨。
“你变了,变得很可怕,不是当年我认识的喻琳了。”叶焕伤心地说出这句话。
“是啊,都是拜你所赐!我要走了,好戏开始了。”喻琳莞尔一笑。
“等一下!”叶焕拉住喻琳的胳膊,“你还知道什么?”
“放手!”喻琳甩开叶焕的手,她笑了笑说:“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女儿不是你的。”
叶焕一直深藏的心事一下子被喻琳说中了,他一直怀疑寒烟不是白素和自己生的孩子,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
“老陈!”喻琳对着远处的两个男人摆了摆手。
“请你告诉我!”叶焕挡在喻琳的前面。
“我还有事情,没闲工夫跟你耗下去。”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拉开叶焕,跟着喻琳走了。
看着黑色轿车迅速远去,叶焕瘫在地上,几乎崩溃。
冬日晃眼的阳光,像利剑一般刺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曾经犯下的错误,连累了他最爱的人,也让一个纯真的女孩变成了毒妇,他深深地自责。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想他宁愿放弃爱情,也不愿看到今天这样惨不忍睹的结局。
寒烟看见父亲像失了魂一样地回来了。
“爸爸,到底怎么回事,请告诉我,我应该知道!”
叶焕看着从小听话懂事的女儿,心如刀绞,他的眼睛里掉下一颗大大的眼泪,马上用他的大手擦干了。
“爸,你怎么了?”寒烟忍不住也哭了。
十六年前的仇恨,竟有如此大的生命力,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结出了厚厚的外壳。十六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喻琳一直暗恋着哥哥叶焕,叶焕也一直对她很好。喻琳以为叶焕也喜欢自己,因为一次偶然,叶焕和喻琳发生了关系,喻琳怀上了叶焕的孩子,但是叶焕并不知道。
后来,喻琳突然发现叶焕喜欢上了白素,她觉得叶焕背叛了她,伤心的她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叶焕,并希望他可以因此回心转意。但是叶焕却让喻琳去打掉孩子,并告诉她对她的感情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喻琳不愿意打掉孩子,她想借这个机会留在叶家,不想再过孤儿院那种艰苦的生活。叶焕很爱白素,他不想让她知道别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最后他在喻琳的食物里下了堕胎药。
梦想破灭的喻琳离开了叶家,带着屈辱与仇恨,在社会上流浪。父母因意外去世,叶焕找到了喻琳,并把家里的财产全部给了她,希望可以弥补她。叶焕听说喻琳去了国外,还有了儿子,他以为一切都可以平息了,没想到喻琳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那些仇恨已经腐蚀了她的纯真。
叶焕低着头说:“是我先有负于她,她要来报复我,我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对你和你妈妈太不公平。”
“爸,你不要这么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我是你的女儿啊。”
女儿?叶焕看着寒烟,他一直疼爱的女儿,这么可爱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很可怜,一无所有,本以为在失去官职失去财产的时候,还有女儿和妻子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但是现在,妻子死了,女儿不是自己的,他觉得很孤单。他失声痛哭,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
“爸爸……”寒烟哭着抱着父亲。
“寒烟,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有仇恨,不要有阴影。”
寒烟哭着点点头,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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