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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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漂-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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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那课被安排在周四和周五,我想也是好,上完课我就解放了,可以好好地过个周末。

  学校里又开始人头攒动,仿佛过去那样热闹起来。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又该有多少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熟悉的人群中?

  我的生活好像和过去没多大变化——吃饭、睡觉、看书、上网投简历、逛图书馆——这不明摆着就是我没毕业之前的生活吗?虽然秋天从道理上讲是距离不远了,可西安的夏天依然闷热异常。我只好躲在那间屋子里,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生活貌似没多大变化,而我却名正言顺地失了业,开始浑浑噩噩地找工作。说起找工作,到现在我心里都在想,我到底想要去做什么?去做初中或者高中的语文老师?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我这个人有时候灵魂没那么干净,这不是对天底下最光辉职业的玷污吗?况且,我自己是几斤的东西我心里有数,我是决然不去做那种毁人不倦的事情的。当然,有时候也会被诱惑。比如仿佛张扬他们一样,去了深圳,虽然是给小孩子擦屁股,但到底一个月八千大洋到手,多少鸡蛋和方便面呢!

  其实做个老师没什么不好,除了累点以外。当了语文老师,一方面可能你得把自己搞得高尚起来,虽然你可能过去没那么高尚。另外一方面你得完全失去你自己,比如你的时间,你的意志,你的身体,甚至是你的灵魂,你得白天黑夜地绕着学校转。妈呀,我是个俗人,我很不高尚,我也不想连自己的灵魂都叫别人拿了去当球踢,并且我也不想老死在中学的校园里。即使实在是没办法要老死在初中或者高中的校园里,我一直在拷问自己:你四年前可以去做的事情,为何你四年后才要着手去做?

  那么,我去做个公务员吧!有关公务员的印象之前只停留在我们乡政府里面整天喝酒吃肉走起路来大腹便便却什么正经事情也不干的人身上。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是个秋天的样子。有一天我赶集回来,走在回村子的路上。快要进村子的时候,看见乡政府的领导以极慢的速度走在前面。他们是三个人,因为经常下基层来吃肉的缘故,我对他们比较面熟。他们就那样晃晃悠悠地走,好像来之前又喝酒了一样。我说妈呀要了命了,因为那条路开在一个大水渠之上,一般只能容一人身通过。我只好慢下速度,押在人家屁股后面。虽然是狗肉道士白酒和尚,但毕竟人家是领导,我也是有些敬畏的。正走着却看见我前面那领导,把一个不大的匾额夹在腋下,隐隐约约地看见额村被评为什么什么“文明村”。我想这不是睁大眼睛说瞎话吗?我只能想,大约他们好几个月又没喝到好酒了,只好偷偷地给颁发个牌子,混个好酒喝喝。

  后来有关公务员的印象,却转移到长延堡派出所那些办身份证人的身上去。我一直觉得派出所犹如寺庙和道观一样,乃重地,一入便要屏气凝神,得十分庄重严肃才行。那年木木缠着说要去办身份证,我一想去就去,反正我也讨厌死我那身份证上面一个国家级逃犯的摸样,给整个光鲜的形象也是很急迫的事情。哪知我们顺着长安路找了N长时间,最后好像挖古墓一样迷离地才找见了那所在。那天天真是他妈热!心想好歹找到了,到底办了也就罢了。进了办公大厅,人不少,都乱哄哄地挤在各个柜台前。我看了看里面,坐着三个女孩一个女人,穿着打扮各异,但脸上都充满不屑与傲慢。

  没有任何提示,我和木木有些茫然,却只好挨个去问那几个女孩和一个女人。所问到的人都言语不详,好像旧社会贵族家的万金小姐一样气息微弱,要么是微微转转头说“在那边”,要么即使你给说五六遍人家压根都不尿你。我是老百姓,我是来办事的,所以就得装孙子。好不容易问到了地方,就开始排队。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那三个女孩和一个女人,真是有打有闹,有喜有笑,时不时地还来一两个貌似熟悉的男人调*,那神情气色好像农贸市场里面卖鸡蛋的农村妇女一般。木木努了努嘴,很无奈的样子。我心想,E ON BABY,这可是国家规定的上班时间,不是例行的妊娠假日。好嘛,这头没完呢,才一抬头,却看见里面少了几个人,只见那个女人坐在那里。我只想她们是去了卫生间,并且集体来了例假。好长时间后,她们如仙女一般飘然而至,却并不入座,而是双手插在兜里,眼盯着电脑,脸上依然是不屑与傲慢。

  突然,所有的女人都停了下来,开始无所事事。我靠,我从早晨*点到这,就是为了办个身份证,老天可别给我个不方便。那些女人有说有笑,排队的人有人开始骂娘。可人家却不尿你,仿佛你是秦代的空气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有人终于等不及问是怎么回事不办公。那个女人懒懒地回过头说:停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靠!这么多人在等,你们开个口说下散了不就完了吗?!

  所以,我对公务员滋味复杂,并且我直到因为年龄超期而自动退团,都没有入党。这是很不积极的表现,这实在不该是公务员应该具备的品质。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考公务员实在如同买彩票,在动辄数百甚至数千比一的考试中胜出,那确实需要很多实力很勇气。每一个报考公务员的人必须要烈士一样慷慨悲凉九死一生,并且要怀着为国捐款和上刑场以及死无葬身之地的崇高意念。在我看来,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公务员也是不敢下手。

  那么,我去自主创业吧!看看电视吧,都在说要以创业带动就业,不能坐以待毙。恩,说得真好,说得比唱的要好听得多。我想大多能创业并且存活下去的人,都是有技术有项目的人。比如你是学计算机的,开发了某款防偷窥软件,有着广阔的市场情景。你说说,百无一用是文科的书生,他们应该去创个什么业?开个孔子道德连锁店?好像国家在做这个。开个唐诗传习所?好像连大学都办不下去,况且自己还要养家糊口。既然形而上的整不了,那就来个形而下的东西整整。到华润万家门口或者小寨天桥上摆个地摊,买些伪少数民族的东西。对了,卖此类东西必须得穿着打扮仿佛那么回事情。如果这样,一个是还不如去老死中学校园,在一个木木可能把我从楼下扔下去。

  要不去小寨飞炫百汇或者骡马市地下开个卖衣服的小店,和一群女人每天看不见太阳星星月亮。那样地方我去过好多地方的好多面铺,乍一看起来生意都很清淡,些许时间连只苍蝇都见不着,不知道她们到底如何赚钱。倒是那些美女店主,看起来都楚楚动人。我不能去,我去了会犯错误。这些木木可能把我又得扔出去,从楼上。我有几条命可以这样在楼上楼下扔来扔去?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忽视了。毕竟绝大部分毕业生家庭条件很不好,很多毕业的时候就有助学贷款要还,哪里来的钱去创业?不是有什么创业基金吗?好吧,你去申请吧!折磨死你,估计等你领到那可怜的一把钱后,春天早已经过去。

  还是家里有钱好。生得有个抽石油或者挖煤炭抑或搞房地产的老爸老妈,一切都不用愁了。毕业了即使没工作,也可以享受美好时间。要是想工作,只好稍微四处打点,花个十几几十万,随便上哪里给找个工作岂不美哉!

  这个社会,都是用钱在说话。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扔出去,一通百通。并且,每个社会都是个利益纠缠抱团的社会。我没本事跻身其中,只好在边缘这样飘摇。

  还是去毛坡村开个煎饼果子摊位吧,这个比较现实点。不,不行,木木估计又要扔我了,救命…… 。 想看书来

第七十五章
碰见张志炜纯粹是个让人意外的事情。

  张志炜和我一届,三年里见过很多次,但绝少说话。大概属于那种“道路以目”的类型。别看他的名字有点金光闪闪的意思,可他长相极其普通,大概和我属于同一个级别。瘦高瘦高的个子,皮肤比较黑。我没考证过他是哪里人氏,这般颜色的皮肤,大概非北地莫属,南方的青山绿水如何都是滋养不出这般光景的。脸上的器官,也布局得很普通,丝毫没有帅哥那光电一般的杀伤力。甚至你乍一看,连带那双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虚弱无神的眼睛,让人没有多少欲望再关注他。

  可上帝是公平的,如同给了美女光滑可人的肉体就会给她一副猪一般的头脑,让她顶着这副躯壳,在各大娱乐场所高级酒店的床上醉生梦死。男人里面,大概潘安是*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有记载为证。《世说新语&;#8226;容止》上说: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

  风华正茂的潘安在洛阳城驾车出游,全城的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倾巢出动,纷纷给美男子潘安打飞吻扔水果以示爱意。这个事情果然不一般,能让女人这般不要命,纵使*潇洒的宋玉也得让三分。

  虽然张志炜说不得美貌似潘安,但绝对可算是“多才如李白”。那个才气冲天,整整轰动了我们一级将近两百号的男女老少,众人皆传诵其作,甚至有传言连某教授都在上课时承认张志炜之水平早已超越中文系大部分老师。可惜,文人相轻,自古亦然。寡人经常逢人便说我是湿人,湿润的湿,走到哪里都湿。所以,即使你是李太白二世杜子美嫡传,额大约是不会怎么感冒的。大约也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所谓“道路以目”的状况。

  今天是周四,下午得去给人上课,第一次课。所以很早的时候就得拉木木去吃饭,没想到没走到食堂,就碰见了神情惶然的张志炜。看那光景,确实有点“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模样。我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看见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我是在想该不该还是“道路以目”敷衍而过,而他则跑过来问我怎么还在这里。大约现在的学校里,他真是举目无亲,抬头看过去,都是陌生的面孔。猛然出现这个似曾相识的面目,虽然有些可憎,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依然冲动着他。

  我说那你也怎么还在这里危害群众。木木听完,拉了我一把,大约是我说的话不太中听。他说回学校办手续,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我嘿嘿地笑,恭喜你找到工作,虽然我感觉他的工作可能不是特别好。但在这个年代,一个文科的硕士生能找什么工作,他又应该找什么工作?

  他说得含含糊糊,我听明白了一点就是,他去了南方某个地方的县城,混进了县政府,初期可能没多少钱。我说哥们,你已经是算有出息了,咱没法和四大金刚他们比,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对得起这些年来花去的银子和充满期望的父母。别和我一样,到现在四只脚没地方搁,只能漂。

  说着这些事情就难免有些伤感,我有些难受。我和他好像一场残酷战事后存活下来的士兵,虽然可能平时在团里不怎么言语,可生死存亡过后,一切便都成了云烟。

  我们站在路中央,身边人流如水一般安静和汹涌。多了伤感,没了话说,道一声珍重便匆匆告别。木木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大约也是有些伤感。但她的伤感我是能感觉到的,她是个脆弱的女孩。

  木木也要开始写毕业论文,吃了饭便回去休息去了。在路口,回头给我说了句第一次上课可别丢了人。我说你是不是盼着我出丑呢,放心我现在的水平没差到那地步。说完就去了门口坐车。

  周四的课要跑很远去上,大约是在北郊,反正我没去过。老师说那里的学生年龄普遍比较大,要是讲不好,会有意见。我听得出老师话里的意思,所以很早就开始准备,看书做教案。可即使做得再所,经木木这么一说,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天气到了九月,在乡下温度开始凉下去了,有些东西能吃,有些东西不能吃。早晚的时候,不能被露水打湿了。可西安的九月仿佛真正的夏天才达到的顶点一样,最后的老虎依然怕人。虽然天气热,但幸好是中午,600路上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车开动了坐在二楼四面八方的风吹来的感觉真好。

  我要到老区停车场,在那里有专车去上课的地方。老师一再叮嘱要早去等车,要不然错过了车,麻烦可就大了。我果然去得很早,穿过一片慵懒荫凉的师大路,仿佛整个西安睡在午觉中。

  没人,一直没人出现。该不是车走了吧,我急忙跑过去问了问停车场的人。那人拉开窗子,看了我一眼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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