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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坚定自信的沈嘉言也会放手,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他却来告诉我叫我好好珍惜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再放弃你。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时的自信和霸气,只有凄凉和心痛,他跟我说你的一点一滴,我都被他的话感动。他那么了解你,他那么爱你,我问自己,我是不是也像他这样爱你,爱到不计对错,毫无理性?
我不管他有多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他终究是放弃了你,那便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说:“筱桐,如果你不觉得我是趁虚而入,那么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当时的你却以为我只是在同情你,一口就拒绝了我。我看着你们互相折磨,我陪你演戏,让你利用我来告诉他你已经放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是因为我还不愿意放弃。多么可笑,我唯一的赌注竟是你对沈嘉言的爱,我赌你被他伤了之后的软弱,可是我错估了你。你的固执,谁都无能为力。所以我输了,一败涂地。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靠近你,而你把我推开,你放弃了我给你第一次的机会。
我不只错估了你,也错估了我自己。大概是被你的固执感染,我跟着你去了北京,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让我越陷越深而已。你让我尝到了在你身边的那种幸福,我曾经一度以为,也许我们也是可以这样一直到老的。即使你不爱我,可是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逗你开心,能让你一点一点抹去沈嘉言在你心中留下的痕迹,那么这些,我其实都是可以不在乎。我用尽所有的办法来宠你,宠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我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我只想牢牢记住你的样子,属于我的记忆。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害怕,每一天醒来,我都怕你一转眼就会离开,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地完了,我姜晓辰从不对什么人什么事认真,偏偏对你,就好像中了蛊一样。
爱你变成一件最自然的事情,一分一秒都无法停止。我一直都想知道如果那晚是我受了伤,你会不会如此紧张,如此不顾一切地到我身边?可惜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我只是更加确定,我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包括沈嘉言。他可以因为爱你把你托付于我,而我可以爱你,爱到愿意满足你任何一个的要求,即使是以伤我为代价。我想你是明白我话里的含义的,你很聪明,知道有所谓第二次,便还可以有第三次。所以才会在你再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么有把握地出现在我面前,要我跟你结婚。我要清楚记得那天你每一个表情和每一句话,那样才能让我足够绝望,或许,这本来就是你的另一个目的,你永远知道别人的软肋。当你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潇潇时,眼里是有一秒的愕然的。那个时候的我,心里竟还是有些窃喜的,你总是对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毫不关心,你是不是没想过,我身边也会有另一个女孩出现?
我没有跟你讲过她的事吧?潇潇是那三年里唯一一个我没有抗拒她在我周围的人,她单纯,善良,最重要的是她跟你一样固执。第一次见她是研一时给他们班代课。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她才进来,但是她并没有像其它迟到的学生偷偷溜进来,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我面前,在讲台上放下两块润喉糖,说:“老师,你的嗓子不好,这糖很有用,也很好吃,吃完了可以再问我要。”她不过站在门口听我说了不到一分钟的课,竟然能听出我的喉咙有问题。我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慌张,笑着对她说:“谢谢,先请这位同学回到座位上听课。”没想到她下面的话更是让我瞠目结舌,她对我灿烂地笑着说:“我不是来上课的,只是来送糖的。老师,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林潇,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我,你可以记我旷课。”
这个名字不陌生,我常听院里的那些老教授提起,说她如何目无尊长,如何在课堂上把他们逼得说不出一句话 ,而我竟然无法把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和那个气得老教授屁股冒烟的顽固学生联系在一起。如果她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么她确实做得很成功。她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渗入我的生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贿赂了办公楼里打扫的阿姨,反正我每天都可以见到她在我办公室里,扫地擦桌子。
我跟她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不做点正经的事?”她撑起手里的拖把,抬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我说:“什么才是正经的事?学生会?学校最乌烟瘴气的地方。我觉得我现在做的就是最正经的事,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你。”我被很多女人表白过,有时候也会有女学生问我借书,还回来的时候就会多一张字条什么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过这么慌乱,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脸红,只是盯着我,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你还是是个孩子,我是你的老师……”她马上打断了我,坚定地说:“你谈恋爱的时候也是我这个年纪吧,我都打听清楚了,你的第一任女朋友,信息传播学院的吴筱桐,现在在美国。我一点都不介意,反正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会是。”那是你离开后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我的心又开始乱了,甚至不清楚是因为你,还是为着她的表白。我不抗拒她在我身边,不抗拒她为我做的每一件小事,一杯温茶,甚至只是口袋里的几块糖。
我的世界暗了这么久,而她就像是那唯一一缕我无法拒绝的曙光。最重要的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像我初遇你时候的那个笑容,我看着看着就会恍惚,就会以为你,还在我的身边。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我对她说你回来了的时候,她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哦。”
我应该是心疼的吧,她眼里无法抹去的黯然,还有瞬间恢复过来的笑容,都让我无言以对。
可她依旧在我身边,甚至跟到了C城做毕业实习。她只是说:“如果她愿意回到你身边,那我就走。”你看,她都比我了解你,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她住在我家,给我打扫屋子做饭,还要忙着实习和毕业论文。可是她依旧对我那么笑,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她哭过。
可是那天她却哭了。你看到她时眼里的犹豫只维持了几秒,随后更加坚定地看着我说:“我们结婚吧!”
声音不大,可是厨房里有碗摔碎的声音,我心里第一个反应是她有没有受伤。她默默地走出来,看着我,委屈地像个孩子,眼里积蓄着泪水。突然之间,我就觉得害怕,怕她就这样走掉。或者她不明白,但是只有我清楚的知道你这句“我们结婚吧”的真实含义,那是一种真正地拒绝。盛远的万天的事在C城闹得沸沸扬扬,你只是想让我来帮你,就像以前一样。
只有我看得懂你眼里的悲凉和无望,只有我看懂了你心里对沈嘉言的那份爱恨交织。
而我,也终于绝望。我听到自己说:“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明白吗?”你点头,然后看着我认真地说:“我答应你,事情结束后,此生此世,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那个时候,你心里也是很苦的吧?你需要有个人扶着你,为你遮风挡雨,可是你选择了一个人扛着这些,一个人面对那些刀光剑影。如果我糊涂一些,继续守着你,也许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可是筱桐,对不起,我也已经累了,我退缩了。而且我更知道,即使我想,你也不会需要。我看向旁边已经一团迷雾的潇潇,莫名地就觉得心安。原来有些事放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么多年,只有那一刻,我才是真正轻松的。
我说:“成交。”你挤出一丝笑容给我,然后把目光转向潇潇,说了一句:“你真有眼光,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们一定可以幸福。”是啊,我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可你偏偏不爱这世界最好的男人。幸好,我也有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们彼此交心,彼此依靠。你走后,我上去抱住她,她的身子很软,那是我第一次抱她。我说:“如果你不介意跟着一个离了婚的男人,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她又哭了,原来她也可以有这么多眼泪,但我相信,那眼泪里全是幸福,因为我也觉得幸福。
筱桐,其实我心里一直是怨你的,所以才会默认了你那句:“此生此世,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最后一次见你,是你委托我将万天的股权卖出,把这笔钱捐给了慈善机构。我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愚蠢,你用一纸婚书从沈嘉言那里争回的这些,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我知道你是恨他因为这些钱不顾你的感受,所以你宁可把它捐出去,也不想让他得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时候,你的性格真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一切,为什么还那么坚持地生下了那个孩子?你明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生下他是多么的不理智,明知道他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你还是生下了他。
所以,筱桐,你不得不承认,其实你很爱他。即使在那个时候,你都不愿意放弃你们之间在这世间唯一的牵连。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所谓放下,不是逃开,当年的事他固然有错,而你又何尝对了?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们不爱对方,而是你们都太自以为是,以为足够了解对方,缺乏沟通,总是自己思考问题,又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就判了他死刑。
如果他真的会因为那些陈年旧事而不择手段地得到万天,那他就不是我一直敬佩的沈嘉言,更不是你心心念念爱了这么多年的沈嘉言。前几天,我碰到沈嘉言了,就在北京。我和潇潇带着孩子去公园的时候看到了他,他也只是看了看我们。我和他相隔着一条大马路,什么话都没有说。那一刻,我释然了,也是促使我给你写这封信的原因。他比我可怜,我失去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而他,大概已经对失去感到麻木。他还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来北京重新开始,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承诺过,要和你一起来北京,但他一直没能做到。我只希望,你能回国一次,将你所有的心结打开,不管结果怎么样,也好过现在如此。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失去父亲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听潇潇说,言言常偷偷问她,他爸爸在哪里。难道你还要继续让他过没有父亲的生活吗?言尽于此。我要去陪潇潇和哓哓了,你自己想吧!也祝你和言言新年快乐!辰
Chapter 48 大白(沈云翔独白
又是一年芳草绿,又是几度夕阳红。每一年开春,腿上的疼痛都会一度让我以为我快要坚持不下去,可我依旧活着,清醒着,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床上和轮椅上的日子,而今天正好是第十三年。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长年毫无知觉的双腿,只在每一个冬天过去的时候,才会有几天麻木的疼痛,然后又恢复沉寂。那是一年里我最欢喜的日子,即使疼痛弥漫全身,但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我的双腿依然存在,它不再只是一个摆设。有时候,我问自己:既然活着如此痛苦,为什么我还要活着?每一次想死的念头冒上来之前,答案已经先浮出水面。四个字:我不甘心。那天在医院里,沈嘉言说:“爸,我已经答应你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你要活着,看着我成功给你看。”这就是我儿子,与生俱来的聪慧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自信。我一直相信着他,从他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他不想做的,而没有他做不到的。
别的孩子还在看小人书的时候,他安静地呆在我的书房里看那些我都看不下去的名著;别的孩子踢球的时候,他去书法老师家临帖、练字;别的孩子流连在游戏厅时,他已经回到家帮他妈妈择菜、烧火。他的童年里,我们从来不需要为他操心。唯一的遗憾,是他每一次考试,都只拿得到第二名,与第一名有时候差一分,有时候差两分。
我是他爸爸,他有几斤几两没有人会比我清楚。家长会的时候,我特意注意了那个叫吴筱桐的女孩,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会让我儿子心甘情愿屈居她之下。出乎我的意料,她一点都不张扬,而且看上去伶俐又懂事,每一个家长进门,她都礼貌地笑着领他们到各自的位子上坐下。那种亲切让我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跟沈嘉言�